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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山贼来袭

续汉书 罗飞举 4919 2024-11-15 08:15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刘昭放风归来,捧着简牍,紧皱眉头,坐在书桌前唉声叹气。已经学诗良久的刘鲜见此情形不免好奇问道:“吾弟何故叹息?”

  刘昭看了眼姐姐关切的水眸,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刘延开口训斥道:“你这孺子,贯会装腔作势。”

  可能是今天刘昭的学习态度过于恶劣,又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刘延一整天都端着严父的架子,放风归来后尤甚:“你平日里不是嫌秋葵太涩,就是嫌猪肉太臊,那时候也没见你感叹什么民生多艰。”

  “秋葵的确很难吃嘛。”刘昭对姐姐吐了吐舌头,抱怨道。

  他前世就不喜欢秋葵,吃在嘴里粘唧唧的,跟喝了胶水一样,但却是汉时主流蔬菜,就连当下的流行歌曲,以葵菜起兴的也不胜枚举。

  况且如今的猪也没被骟过,肉腥且臊。刘昭曾央求魏氏找人骟猪,也不知道是遇到了庸医,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在几头被无辜去势的可怜小猪死亡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魏氏纵使再心疼儿子,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拿自家财产做医学实验。

  按理说猪的生命力比人要顽强的多,没道理猪被骟会死,人被骟却能活啊。

  刘昭暗自思索着将来到了洛阳,一定要和十常侍好好探究一下这个医学难题,毕竟实践出真知,他们在这方面应该很具有发言权。

  “葵菜不好吃就不吃。”魏氏来到刘昭身后,扎紧了他那有些松散的总角,笑问道:“我儿夕食想吃什么,为娘吩咐人安排去。”

  在刘昭的帮助下,她好不容易理清了账目,眼见结余不少,连日来惴惴的心情也松快起来。尤其是家里的几座工坊,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在这败家儿子的纠缠下往里面砸了多少钱粮,如今总算能见到收益了。

  她正暗自盘算着等明年开了春,依靠父兄的商路,把那些什么瓷、铁器具运往洛中、河北售卖,只怕能赚更多。

  若是只依靠田地收成,肯定是入不敷出的。

  原本端坐在刘鲜身旁,撸起袖子,绷着小脸认真学习写字的刘莹听到讨论吃食瞬间鲜活起来,当下就投了笔,举起沾了许多墨汁的小胖手抢答道:“火锅!”

  大雪天吃火锅,多是一件美事。

  刘昭也正有此意,笑道:“阿武他们昨天不是猎了头鹿么,今天就吃鹿肉火锅吧。”

  “甚好!”刘延也笑着附和着,难得的对儿子露出笑脸:“昨日昭儿说什么鹿血能延年益寿,非要为父饮用,能不能延年益寿尚未可知,却不想饮罢……”

  刘延正欲再说些什么,眼见妻子正红着脸嗔视着自己,连忙止住话头。

  用罢晚饭,已是酉正时分,冬日天短,屋外已是一片墨色。

  “我儿今夜在何处安歇?”刘延眼见儿子哈欠连连,突然特别关心他的起居来。

  刘昭的这幅身体太小,支撑不起成熟大脑的繁索思絮,所以每天睡觉的时间特别长,却被刘莹误解成哥哥是个喜欢赖床的懒虫。此时他睡意渐浓,早就不知身在何处,恹恹答道:

  “和妈妈一起。”

  刘延一时气结:“你这孺子,不是说不怕鬼么,怎么又要和母亲一起歇息!”

  他方才似若无意般瞥了几眼妻子绰约的身姿,见其只是回嗔一眼,就视若无睹般兀自安排起家人值夜事宜去了。

  刘延心下微动之余,一阵燥热勃然升腾,无路如何都压制不住,暗道鹿血功效果然霸道。

  “礼记曰:仲冬之月,当寝别内外……”半睡半醒之间,刘昭稀里糊涂的说了一些胡话后,倒头趴在炕上呼呼大睡。

  “你这孺子,胡说些什么呢。”

  魏氏面色绯红,轻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见两个女儿都不明所以,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对刘延道:“你去房中歇息吧,我早就令人摆了几个火盆。这里甚是暖和,我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安歇。”

  没见那什么礼记上都说了寝别内外吗,若不如此,不就是告诉众人,今夜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刘延气恼的拂袖而去不提,刘昭却被母亲带着一众婢女轻手轻脚的擦拭身体。

  这个时代大疫频发,他早就叮嘱过家人一定要讲究卫生,虽然也不清楚会不会起作用,多少有点心理安慰不是。

  却不想竟有两个大胆的婢女乘魏氏不注意,相互偷视一眼,抿嘴轻笑着弹了弹刘昭的某处,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嘟囔着嘴,捂住不让人乱动。

  却说在梦中,刘昭仿佛身处战阵,对面为首闪出一将,身长七尺,细眼长髯。

  转瞬之间,福灵心至,刘昭已知来将何人,便睚眦欲裂,咬牙切齿,戟指大骂:曹贼!奸贼!恶贼!逆贼!

  直气得那人七窍生烟,打马提刀来战。

  刘昭心头一颤,双股微软,但也不好在阵前露怯,便拍马迎了上去。哪知关键时刻,胯下的战马却受了惊,将他高高抛起。

  刘昭还没来得及高呼吾命休矣,就蓦然惊醒,原来他方才正被魏氏从炕上提起抱到怀里。

  迟楞良久,刘昭才终于发现气氛有点异常。

  屋外雪已经停了,夜色如黛,本该静谧的乡村冬夜此刻喧如鼎沸,远处狗吠夹杂着叫骂此起彼伏。

  刘昭环顾四周,只见炕上姐妹二人正裹着被子,只露出两个脑袋,依偎在魏氏身边。魏氏则是伸出一只手,将二人护在腋下。

  炕沿下春夏秋冬四香以及一众婢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面面相觑之间,眼里写满恐惧。

  刘延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持剑站在门口。

  门外刘喜以及刘武等一众家兵各个提刀佩箭,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严阵以待。

  刘昭刚要起身,又被母亲一把按在怀里,只能嗡声嗡气问道:“发生了甚么事。”

  “我儿毋怕。”

  刘延转身对屋内道:“桐柏山上下来了几个小毛贼,想要劫掠我家,有为父在此必不会让他们得逞。”

  土匪来了?

  还好现在已经吃完了火锅!

  刘昭晚饭时一时得意,又行止无状的敲着自己烧制出来的瓷碗,唱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腔怪调。

  吃着火锅唱着歌,若土匪彼时来劫,那可就麻烦大了。

  既然不是遇上了辣个男人,刘昭不惧反喜,很多穿越前辈发迹第一步不就是剿匪吗?

  剿了匪,不仅可以将其劫掠据为己有,赚得人生第一桶金,然后再以战养战,练成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精锐武装力量,顺便得到上司赏识,升官发财,一举两得。

  一念至此,刘昭强自争出脑袋,想要下炕,见母亲执意不肯,便振臂高呼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至此危难之际,岂能怯匿于妇人怀抱!”

  刘昭本以为一席话语,管教母亲拱手而降,欣泣吾儿长成矣,却不想屁股猛地一疼。

  当然不是屁股中了一箭。

  而是魏氏气急,重重的打了下,骂道:“都什么时候,还在胡闹,外面的强盗可不是跟你闹着玩。听说他们可是连人都敢吃的,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郎君必是他们的最爱。”

  刘昭顿时气结,想我刚刚还在大战曹孟德,现如今却困顿与妇人之手,真乃生平一大耻辱也。

  刘昭知道自己今夜只怕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炕,不过转念想到那诸葛亮不也是坐在四轮车上,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吗,于是释然的大声问刘武前院什么情况,为什么动静那么大。

  “郎君勿惊!”

  刘武也不进屋,就在廊下大声禀道:“刘威带着十数人守在前院,还有昨日安置的几十位乡邻相助,那些盗贼见我们人多势众,防守甚严,攻不进来,便只能在门前叫骂。”

  “后院呢。”

  “后院没有异常。”

  “糟糕!”

  刘昭大叫不好。

  盘踞在桐柏山上的这伙山贼每年秋冬,粮食入仓后,大雪封山前,必会下山劫掠。

  官府嘛,当然是不能节制的。

  只是今年雪下的既早又大,早早就封了山,这群贼人如今冒死下山,贼巢里估计已是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了。

  此番如果不能大肆劫掠,恐怕就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所以,往年只是抢劫小家小户的山贼们,如今可能被饿昏了头,竟敢围攻起高门大院的刘家来。既然选择铤而走险,必然大有图谋,绝不可能只是堵在大门前叫骂这么简单。

  骂人又不能当饭吃。

  “他们在前院叫骂却围而不攻,必是想声东击西,好让同伙乘机潜入后院。”刘昭急的跳脚,无奈始终挣脱不了桎梏。魏氏爱儿心切,刘昭越挣扎,反而抱得越紧。

  “刘武,你且派人去后院看看,别真让盗贼乘机潜了进来。”魏氏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但也觉得儿子说的颇有道理,赶紧吩咐道。

  “阿勇,你带十个兄弟去后院看看。”刘武闻言连忙在檐下吩咐道。

  “我们今夜守住门户就好,千万记住穷寇莫追,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刘昭听闻刘勇带着家兵领命而去,急忙又道:

  “再派个嗓门大的,到阁楼上告诉乡邻,让大家紧闭门户,不用想着营救我家。我家家兵众多,看住几个毛贼错错有余,让他们别贸然行动,中了山贼围点打援之计。”

  魏氏被儿子气笑了,拍了下刘昭的屁股:“你这孺子,左一个计谋,右一个划策,好像天下人都在你算计之中一样。”

  持剑站在门口的刘延也暗自惊奇,疑惑的望着兀自在妻子怀里挣扎不休的儿子,他记得自己从未教过儿子兵法。他读五经的,哪里懂得这些,就算想教也没那本事不是?

  而且家中所藏之书并无兵书,那些计策虽然听起来浅显易懂,但也颇具章法,意味深长,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个未识战阵,且长于妇人之手的十岁童子随口捻来的。

  若非当年亲眼目睹此子从产房抱出,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刘延摇了摇脑袋,把这种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自家妻子虽然娇蛮,但真的是冰清玉洁的。

  不容刘延细想,后院果然传来了惨叫之声。

  刘昭见众人或疑惑、或钦佩的望着自己,心下窃喜,却装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风轻云淡的对刘武道:

  “阿武,你速速带人兵分两路,从东西院墙逾墙而出,狠狠的捅那些山贼的菊。”

  无意之间,刘昭说了个后世被玩坏的俗语。

  “兵分两路,逾墙而出,我倒是听得懂。不过还请小郎君明示,不知何为捅山贼的……”不明所以的刘武踟蹰的挠了挠脑袋,狐疑道:“菊?”

  呃,这怎么好解释呢。

  刘昭瞟了眼母亲和姊妹,见母亲微微皱了皱秀眉,姊妹二人却毫无反应,心虚道:“就是包抄贼寇的后路,从背后击贼。”

  魏氏闻言也不知想到什么,瞪了眼刘延,又拧了拧刘昭股肉,轻声训斥道:“哪里听来的混账话,经传上也教如此不堪的粗鄙之语么?”

  刘昭也不作答,只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勉强糊弄过去。

  “了然!”屋外的刘武恍然大悟道。

  别看他生的人高马大,在刘家一众家兵中年级也最大,只是至今仍未婚配。

  前些日子倒是意外遭逢桑中之喜,被人勾着进了草垛。

  刘武见机会难得,并不急于应战,先是前前后后瞭阵良久,正欲提枪上马之时,不想草垛外传来一阵喧哗,却是那人的夫君带人寻了过来,还好他身高腿长极善奔跑……

  经刘昭这么一提醒,刘武才赫然惊觉,那后面的形状不恰似一朵山上的野菊么?

  刘武哑然失笑之余也不以为意,小郎君总是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新鲜词汇,稍加解释却又觉得格外贴切,见后院喊杀声越来越大,也来不及细想,征得主公主母同意后,就匆匆依计行事去了。

  刘武一走,檐下顿时为之一空。

  刘家本来也就只有五十余个家兵,前院放了十几个,刘勇带去后院十个,刘武又带去二十,如今堂前护卫的只剩下个位数了。

  屋里屋外倒是挤了不少仆僮,只是看他们双股打颤的样子,刘昭对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抱太大的期望,只能暗暗祈祷来寇不多,战斗力不强,也不懂什么擒贼先擒王这样的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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