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中常侍舍署,
嘎吱一声,
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旧得发灰的黑漆食盒被打开,
霎那间,
金灿灿的光晕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摄人心魄的黄金首饰,
散发微光的奇玉珠宝,
华光充盈内室,
就连屏风上张贴的道符都像是被引动了一般,
无风自动。
王萌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一时间也难免被晃了眼。
没等王萌回过神,王甫手如迅雷,轻轻一压。
啪嗒!
这璀璨夺目的盒子立马变回了平平无奇的食盒。
“真没出息,等抄了蹇图的家,
拿到的宝物和这些比起来,
只会多不会少。”
王甫的口气像是已经吃定蹇图了。
王萌瞪大了眼,
难以相信这是父亲会做的事,
“如此竭泽而渔,不妥吧?”
“怎么?见微还有如此雄心?”
王甫一屁股坐在这宽大的食盒上,
显得极为失礼。
“父亲,倒不是儿子自视甚高,
只是蹇图这样能赚钱的人才,为我们所用不好吗?”
王萌有些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一大盒金银珠宝中收回,
黄金这样的硬通货不说,
最难得的就是里面的奇玉,
堆得可不少啊。
“只怕是见微有些小瞧此人。”
王甫面上闪过一抹失望,
“蹇图是能赚钱不假,可他的贪婪远超出了他的位分。”
王萌拉着软榻坐得离父亲更近了一些,
“父亲,此话怎讲?难道还另有故事不成?”
“不过是些贪墨公款、低买高卖、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王甫声音中含着不屑,
“胆子不小,格局不大。”
这话却让王萌有些倒吸凉气,
“难不成是西宫?
这也太贪了,握着内市这块地不说,
还敢贪天子的钱,
我都没伸手,他蹇图怎么敢?”
王甫轻笑着拍击双掌,
一声脆响,
“如果不是吕强那厮横插一手,
你爹早就拿下这蹇图了。”
王萌登时就气得像胀气的河豚,
“这蹇图脚踏三条船,就不担心劈叉吗?”
王甫继续说道:
“胆子大,步子迈得也大,
小小商贾竟然敢向天子许下两亿钱的承诺。”
这下王萌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天子会信吗?”
“凭什么不信?”
王甫一拍屁股下的盒子,
“若是不信,
这盒子里装的就是蹇图项上人头。
此人就是个赌徒,
他孤注一掷把所有本钱都推到天子面前,
如此丰盛,
以陛下的性格怎么会不动心?”
王萌耷拉着嘴,
他感觉自己像条小狗一般,被蹇图戏耍了。
王甫从盒子上下来,瞟了一眼儿子的表情,
感觉好笑,几十岁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几步走到屋内的香炉前,
打开盖子,
随口吩咐道:“见微,待会你把箱子送去你妹妹那。”
半晌,也没听见王萌回应,
王甫放下手中香铲,
转头看向儿子,
一下读懂了儿子的心思,
“别说是你,
就是赵忠都触不及防吃了大亏,
你以为赵忠是心甘情愿地把内市的经营权交出来的?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听到赵忠两字,王萌一下回神,
嘴巴微张地看向王甫。
“现在张让一定很得意,
不过某可没那么容易就让你摆一道。”
王甫将香炉合上,
袅袅青烟从山间升腾,
“见微,见过你妹妹后,就顺道去找刘宽。”
王萌跟不上王甫的思路,
懵逼发问:“刘光禄?去找他干嘛?”
“替我传个话,
就说恭喜刘太尉高升。”
王萌下意识道:“这不是给段纪明留的吗?
等纪明满了任期,就转回来的啊。
怎么能让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