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
灵帝坐在榻上,怀抱着一个体态丰腴的美人。
刘宏从桌子上拿了一颗西域进贡的葡萄,贴心的剥起皮来。
“张让,那小子昨日真是这样说的?”
张让答道:
“回禀陛下,此事千真万确,一个字都不差。”
“哼,这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强闯诏狱,交媾朝臣,他想干什么?”
此言一出,仿佛让整个大殿都冰冷了起来。
不仅仅是张让,就连灵帝怀里的美人,都立马起身,跪在了灵帝面前。
而这时,刘宏却突然笑着说道:
“来,美人儿,寡人不是冲你,来吃葡萄,朕喂你吃。”
美人又立马恢复了娇滴滴的样子,重新回到了灵帝的怀里,抬起下巴,一口把灵帝手里的葡萄吞进肚子之中。
“张让,你也起来吧。
可调查出来什么了,那小子近日来都干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张让想了想随后答道:
“史侯殿下府上倒没什么异常,只是听内侍说,史侯殿下近半个月来,每日都会早起在花园之中练武。
近日他又找了一个护卫,这护卫平日也只是教殿下练武。”
“就是现在正在诏狱的那个?”
灵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悲喜,张让听不出灵帝什么意思,于是小心的试探道:
“正是,要不要派人把他从诏狱里面赶出来?”
“你觉得呢?”
张让不解其意,于是说道:
“诏狱自有规矩,好像从来外面的人进来保护犯人的道理。”
刘宏接着剥他的葡萄,一边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诏狱有不许别人派人进来保护犯人的规矩吗?”
张让这才明白灵帝的意思。
“回陛下,好像也没有。我立即派人去通知诏狱,提供方便。”
灵帝一边手里拿着剥好皮的葡萄,像逗小猫一样,让怀里的美人伸着头去咬。
“不必了,就看他如何处理此事。”
“唯。”
“陛下,奴婢咬到了~”
“哈哈哈,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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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辩已经从大将军府出来了。
袁绍闭门不出,那他这个舅舅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何咸虽然让他找二舅何苗帮忙,可刘辩打心底不愿意去找这个二舅。
可现在袁绍避而不见,新认识的韩馥又是个实在君子。
于是刘辩咬咬牙乘车去往车骑将军府。
一会儿功夫,刘辩就到了车骑将军府,何苗此时正好在府上。
刘辩这才派人叫门,很顺利的就被请了进去。
车骑将军府冷冷清清的,刘辩到了会客厅,下人通禀得到允许之后。
刘辩进入客厅,终于见到了大将军何进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的二舅车骑将军何苗。
刘辩进屋之后,立即行礼道:
“外甥拜见二舅。”
这时,刘辩就感觉有两道精光从前方朝着他射了过来。
“呵呵,是你小子啊,怎么今日没去你大舅那里蹭饭,却到我这来来了。
我车骑将军府的饭可比不上大将军府的。”
何苗说这话时,面带微笑,可在刘辩看来,就感觉异常冰冷,总感觉他笑的阴阳怪气的。
这就是刘辩不愿意来的原因之一。
刘辩打起精神,在脸上挂上微笑道:
“二舅这是哪里的话,外甥我最爱吃二舅府里的饭了,只是要去找表哥切磋,不想来回奔波罢了。”
“是么?
我那个大侄子何咸武艺也就平平,这样吧,以后你来我这儿,我给你找个武艺更好的,当你的陪练如何?”
刘辩心里暗暗叫苦,果然谎话一下子就被二舅何苗给识破了。
这也恰恰就是刘辩不愿意来的第二个原因。
何苗本姓朱,所以本名其实应该叫朱苗,后来是跟刘辩的姥姥一起改嫁到何家的,这才改了姓叫了何苗。
刘辩记忆中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听母亲何皇后曾跟他念叨过。
说他这个二舅为人深沉,不怎么爱说话,按理说他跟何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何家不排斥他也就不错了。
可谁知二舅何苗竟然在何家混的风生水起,待遇比大舅何进都要好得多。
而更让原主刘辩印象深刻的是,何苗经常和何进一起调皮捣蛋,可受罚的永远都是何进。
而原主刘辩的记忆中,他这个二舅不大喜欢自己,所以穿越这半个月来,刘辩也是第二次来。
就在刘辩愣神之时,何苗说道:
“大外甥,你今日来找我是想找我帮忙吧?”
刘辩自知拐弯抹角对他这个二舅没用,于是呲着牙,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
“二舅明鉴,外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我母后常跟我说,只要遇到难处了,就来找您,就没有办不了的!”
何苗板起脸道:
“哼,你小子,这才多久没见,说瞎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了?”
刘辩用真诚的眼神,努力迎着何苗那双好似看透人心的眼睛,强撑着说道:
“外甥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算你小子识相。说吧,想让你二舅我帮你什么忙?”
刘辩道:“昨日我观那诏狱狱令前恭而后倨,是个妥妥的小人,外甥担心此人在诏狱会对外甥的命令阳奉阴违。
所以外甥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换掉此人或者让此人听话?”
何苗闻言笑了笑,道:
“这也容易,我派两名死士,去秘密将这狱令杀了,随后再让他们自杀。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定然查不到你我的头上,你觉得如何?”
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微笑着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刘辩看着何苗此时这个云淡风轻的神态,也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刘辩道:“二舅,这恐怕不行。”
何苗微笑的看向刘辩,他的眼神同时放出精光。
“呵呵,哦?那你说说为何不行?”
刘辩认真的说道:
“现在整个洛阳城都知道我当日斥退狱令,若是这时狱令死于非命,即使查不到凶手,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做的。”
何苗端起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杯上的茶叶,接着便抿了一口,然后说道:
“这样不好吗?”
“如此你在洛阳的立威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说完,何苗抬起头,两道精光再次向刘辩射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