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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日宴

延国祚 后人或谓之骚 4847 2024-11-15 07:52

  白曜臣领着永延帝到白昂驹院子里时,就只有白昂驹的丫鬟小玉在院子里忙着清洗一些物什。白曜臣知道白昂驹多半是又跑去威毅侯府了,因为白昂驹说《西洋国志》已经编写到了最后一篇,大概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完成。而最后一篇乃是米国篇,也被白昂驹称为最该学习之国。

  永延帝缓缓走到前边,不多时便是在院子中寻到了那几株竹子的踪迹,可惜的是对于见惯了竹林的他来说,这十几根手腕粗的竹子还真算不了什么。若非是在北地,估计成片的竹林都勾不起他的兴致。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永延帝眉尖轻挑,“这个院子倒是雅致的很!”

  白曜臣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估计诺大的京师,也就只有几个院子能有竹!如果你喜欢,不如就挖几颗回去当盆栽!”

  “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永延帝随即一笑,微微凑近了些道:“何况这些竹子现在都已经开始长笋了,若是轻动让其有所损毁,那岂不是罪过?”

  “其实也不能说罪过不罪过的,我这弟弟平日里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这竹生在他院子里,也着实是浪费!”白曜臣轻松了些道。

  永延帝目光闪动了一下,缓缓念道:“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说罢便是凝目望着这些稀稀疏疏的竹子。

  白曜臣知此诗意,但却也不敢随意置喙,便是缄口不言在一旁候着。

  良久,永延帝才挥了挥手道:“带我去白昂驹的屋内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将他平日里读的一些书给我几本拿过来。”

  白曜臣应声答道:“我那弟弟,藏书不多,你想要看的话只需去他屋内便能找到。”

  “哦!”永延帝倏的回头望向了他,“这么说来,他的那些惊世骇言,还真是你爹教的?”

  白曜臣心头一惊,直接拱手道:“绝非家父所言,白昂驹那些惊世骇言,确实不知道他是从那里悟来!”

  永延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变为了大笑:“不用这么紧张,我也就随意问问!”说罢便是拍了拍白曜臣的手。

  白曜臣缓缓松了口气,心道这个皇上一惊一乍也太伺候了!

  ……

  来到白昂驹屋内之后,永延帝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只见杂乱的桌上还放着一篇文章的批注,看样子是昨晚白昂驹还在对这篇文章进行修改和写注解。永延帝翻开看了看,上边赫然写着沙国彼得变政简述。

  “沙国?这文章那里来的?”永延帝问了句。

  “是最近……最近昂驹他,他和其余几个侯爵子弟在编一本书!”白曜臣思忖道,不禁暗暗抱怨白昂驹什么东西都乱放。

  永延帝抬眼望了望白昂驹屋内的摆设,指着书架上不多书道:“你去将那些书拿下来放这吧!”

  白曜臣应声便是将那些书搬了下来,而这些书尽是一些四书五经的讲义。

  永延帝略略的翻了几本,然后便是挥手让白曜臣拿走,“奇了怪了,他一个京师的侯爵子弟,怎会知晓沙国和外夷之事,他屋内就没有其他的书了吗?”

  白曜臣心想要不要将有外夷人参与编书的事告诉永延帝,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选择了隐瞒。

  “这个我也不知,只是听说昂驹曾经遇到过一个外夷人,那个外夷人好像同他很说得来。”

  永延帝叹了口气,又继续翻阅起来那篇关于沙国的文章,一边看一边道:“若他只是道听途说,那终究是要误事的!”

  白曜臣点点头,淡淡道:“他也只是胡闹而已,这些个话真正听的人少。”

  永延帝抬头望了望,嘴角涌起一抹笑意,随后便是皱眉看起这篇文章来。当他看到沙国皇帝亲自装作平民去学习各国先进的技术时,他不禁眉头皱的更深了。

  其实这篇文章也只是白昂驹另外加上的一部分,他觉得彼得大帝一人推动一个国家变革,其伟大足可以开个单独的篇幅来讲述一二。所以在写完沙国的一些基本介绍之后,白昂驹又煞费苦心的写了这篇。

  白曜臣仍旧在一旁站着,只觉得永延帝眉头越皱越深,这也就说明这上边的内容已经吸引到了他。

  一刻钟之后,永延帝如梦方醒的舒展了眉头,脸上竟是泛着微红,“壮哉!壮哉!”

  白曜臣未曾看过这篇文章,只道:“这文章该是他们所编之书中的一个篇幅,若是你喜欢,等到他们编写完,让他们给你送上一本就行!”

  永延帝朗声一笑:“嗯嗯,虽说可能是无从考证之说,可是看起来也是令人有所启发!且比那些章句小楷有意思多了,看来你这弟弟还真不是个庸才!”

  白曜臣也是展颜一笑,“他自然不是庸才,否则他也不能在京师胡说八道这么久!”

  永延帝将那篇文章卷了起来,“你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文章,我全要看!”

  白曜臣拱手遵命之后,便是开始在白昂驹屋内翻了起来,片刻之后他便在白昂驹的床头发现了一些被他揉作一团的文章,这显然是一些废稿,他赶忙将这些纸团一一展开排列好,放到了书案上。

  待到其整理好之后,永延帝吩咐道:“你去忙吧!我这没什么事了。”

  白曜臣如蒙大赦,立刻便是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走到门外不禁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道:“真是磨人的主,你要再不放我出来,我可就真没办法给你准备一份体体面面的厚礼了!”

  如此想着,白曜臣朝着主院走去,想要找肖氏商量一二,可是走到一半又想到万一这个永延帝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呢?思来想去他还是回到了自己房中,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将哪日买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

  ……

  待到白昂驹回到武定侯府时已经临近申时,随行的还有宋弈仙他们三人,三人都提着份礼,并且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一派年轻气盛。

  三人先去主院同肖氏见礼之后,便是吵着让白昂驹带他们去白清芷的院子里。白昂驹挣脱不过,也就只能顺着他们。可他们还没到白清芷的院子,却是远远的就发现白曜臣,正陪着一个满身都是胭脂水粉的少年坐在院子外的廊桥上。

  那少年头发上和脸上满是水粉,衣服上也沾着一大块胭脂,看上去有些狼狈。而白曜臣则在一旁站着,额头渗出了细汗。

  “哥!”白昂驹走过去喊了声,白曜臣给出了一个不可声张的手势。白昂驹立马仔细瞅了瞅那个正在兀自发笑的少年,不禁也是一惊,立马便是恭敬了起来。

  “曜臣哥!”宋弈仙他们三人朝着白曜臣一礼,三人都是有些好奇的望着那个满是水粉的公子。

  李文翰先发问道:“这位兄台眼生的很,请问是那家的公子?”

  永延帝一脸笑意,扬了扬袖子道:“在下姓龙,本是浙北人士,一年前来的京师,同武定侯一家乃是世交!”

  宋弈仙是个自来熟的人,他立马接言道:“原来是龙兄,不过龙兄今日怎弄个一身污浊?”

  白曜臣额头冒着细汗,忙给白昂驹眼神,从他的眼神中,白昂驹也大抵明白这该是白清芷所为。

  “说来话长!”永延帝苦笑一下,起身回了个礼道:“请容在下先去稍作清洗,待会再来同各位仁兄说话!”说着永延帝便是在白曜臣的陪同下朝着侧屋行去。

  见他离开,一直忍住不笑的齐铭终于是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宋弈仙和李文翰更是笑的欢了。

  “昂驹,你怎么不笑?”

  “是啊,刚……那人多好笑啊!”

  白昂驹轻叹了口气,便是转身朝着白清芷院里走去,三人也顾不上笑了,纷纷跟上。

  果然刚一进院,白昂驹就看见地上有一大滩胭脂水粉,几个丫鬟正在打扫,也都是有说有笑。

  白清芷正在一旁逗着猫,见白昂驹他们来了,便随意提着猫爪子打了个招呼。

  “芷妹,刚刚那人身上的胭脂水粉,是不是你扔的?”白昂驹边走边问。

  “没错!”白清芷拿着只猫爪子朝着白昂驹抓了抓,努着鼻子道:“那人坏透了,说是要送我生日礼物,结果礼盒里放着一些胭脂水粉,我看着就来气!二哥,下次再也不许你请他来了!”

  “这还得了!”未等白昂驹开口,宋弈仙便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刚刚那人想送胭脂水粉给清芷妹妹?”

  “真是有辱斯文!”李文翰也是正气凌然。

  话都被他们说了,齐铭也只得一本正经道:“清芷妹妹做得对!”

  白昂驹此时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前因后果他算是捋清楚了,也明白此事估计又是白曜臣弄巧成拙!

  “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该这般做啊?”白昂驹笑望着正在逗猫的白清芷,“人家本也是好意,或许他都不知道他送的什么!”

  白清芷瞄了一眼宋弈仙他们三人,见他们都带了礼,便道:“二哥,你可以问问,他们三个带了什么礼!那人送一堆胭脂水粉过来,简直就是不知礼数好不好?这种闺中之物,也就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送行不行?不过他送的珠钗还不错,可惜我也给扔回去了!”

  “昂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弈仙将白昂驹推开,望着白清芷笑道:“本是那登徒子无礼在先,你怎能怪罪你妹妹呢!”

  “正是如此,看上去那人挺斯文的,却不想行径如此孟浪!”李文翰同齐铭对视着点了点头。

  白昂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平日里宋弈仙他们都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自是知晓这些闺中的弯弯绕绕,可偏偏白曜臣正经到连这些事都没有了解过。这次闹出这么一出,估计白曜臣此刻已经是心如乱麻。

  白清芷明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狡黠,朗声道:“那你们三个公子,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宋弈仙一把将李文翰拉到身后,拿着手中的礼盒道:“我给清芷妹妹准备了好吃的!是上贡来糖酥。”

  “我的是一把贵妃扇!带着金丝的那种。”李文翰抢着说道。

  白清芷满意的笑了笑,目光落到了齐铭身上。

  齐铭颇为自得的笑了笑,“我的乃是精装本《女学》!此乃一代鸿儒郑老亲自主持重编撰写,第一套不过刊印一百来册!”

  此言一出,白清芷立马一脸嫌弃的将目光转回了宋弈仙和李文翰身上。

  “你们的礼物都喜欢,谢过诸位哥哥了!”

  宋弈仙和李文翰不禁偷笑,齐铭送一本《女学》,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清芷妹妹吃完了还想吃的话就差人来告诉我,我帮你再去买!”宋弈仙淡淡笑着,他挑礼物的时候便耍了个心眼,心想若是这白清芷喜欢吃这糖酥的话,以后也就只能差人来找他。

  李文翰显然是后知后觉,可是一把贵妃扇却实在是难以有后续,便思忖道:“若是清芷妹妹觉得这把贵妃扇不错,那大可差人告诉我,京师这么多诗会、马球会,到时候清芷妹妹就戴着这把扇子去。”

  “这本《女学》虽然浅显易懂,可是若是遇倒……”

  “二哥!”齐铭话还没说完,白清芷便是直接打断,“你这猫是那里寻来的啊?”

  正在一旁看笑话的白昂驹回过神来,“这猫买的啊!”

  “买的啊!”白清芷点了点头,“可是这猫好像不怎么吃食,你这几天是怎么喂的啊?”一边说着,白清芷一边便是抱着猫走到白昂驹跟前。

  “可能是它吃食的食盆不对,这几天喂它的那个盆还在我院里呢!”白昂驹目光闪动了几下,“要不现在我们去拿过来!”

  “好啊!”

  兄妹两就这么走了,三人跟在后面顿时有些尴尬了。

  “都怪你!”李文翰低声骂了宋弈仙一句,“刚刚总那么盯着清芷妹妹看干嘛?”

  “还说我,还不是你,说话这么轻佻!”宋弈仙反驳了一句。

  “你们两个都不正经,哪有直接来人家院子里的嘛!”

  宋弈仙和李文翰两人瞬间凝目望向齐铭,异口同声道:“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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