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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很八卦

鬼谷郡主 逆小如 4881 2024-11-15 07:45

  邵蓁儿久在深闺,被李玥拉着在京城各家屋檐上窜来窜去,那种惊险刺激让她全无往日的端庄优雅,惊呼好几声“啊啊啊”,见她如此呼叫,便知她有所放松,李玥心里大喜,猛地停在一处低矮的屋檐上,吓得邵蓁儿以为快要失足落下,被李玥英雄救美式拉入怀中。

  刚刚那一刻实在惊险,邵蓁儿惊魂方定,问道:“你平日便是这样出门的吗?”

  李玥笑道:“我家那大门,都快忘了在哪?”

  说完,继续带邵蓁儿飞起来,李玥的轻功本就了得,只是此刻带了一个毫无功夫的柔弱女子,不免有些失了稳当,但邵蓁儿十分欢喜,长这么大,终于放纵一次,感觉很好。

  行至文言伯府时,李玥寻了一个较高的屋顶停下,四处观望,似是寻找袁亿的住处。见邵蓁儿开始紧张,轻声安抚,又环顾四下。

  文言伯府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处处流露着高端富贵,毕竟现任文言伯是天子帝师,文臣中最负盛名的大学士。李家获封安昌伯后,汉帝将李府正式赐给李成,并着有司衙门尽快扩建修缮,务必达到伯爵府应有的气派。但李成向来低调,也不愿在这事上花心思,亏得李玥从中做了手脚,才扩了规模,提了档次,只不过比起文言伯府,那还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文言伯出了名的重名轻利,但府中亭台楼阁,正房厢庑游廊,皆别致精巧,比不得皇宫轩峻壮丽,但随处可见的树木花草,显得很有底蕴。府内时不时有三两成群的小厮丫鬟走动,院内的椅子都上了精致的套子,连镂花的象牙脚凳也不少见。

  李玥心里叹道,同样是伯爵之家,这差别太大了,汉帝恩典,封自己为郡主,却不赐府邸,说到底还是虚名,每月那一点俸禄,都不够自己花,实在窝囊,回头闲下来,得在京城里开个药铺,不仅要卖药,还得卖医用面膜,护肤保健品……到时候富可敌国也指日可待。

  邵蓁儿见她想得美,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李玥仍陶醉着,但也听到了,便道:“回头再和你说。”

  大概是停久了,总算听到有两个小厮端着茶水糕点要送到大公子房中,李玥便跟了过去,等小厮们退下,趁人不备,和邵蓁儿一起溜向大公子书房,至门口时,邵蓁儿又犹豫了。

  李玥给她打气:“来都来了,还怕什么,你若不进去,在这会被发现。”

  如此一来,邵蓁儿再无多想,与李玥进了内。

  书房内,满袖书香,只见大公子坐在书桌旁写着什么,桌上放着各类名人法帖,宝砚笔筒,后墙上当中挂着山水画,书桌西边设着卧榻,供人小憩所用。见两个姑娘至此,莫名惊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声音却不大,像是不打算招来旁人。

  李玥上前,轻声道:“是我,长宁郡主,那日悦熙台楼上遥遥见过。”

  “长宁郡主便是这般出入陌生男子家中吗?”袁亿有些生气,却见她身后的女子戴着帷帽,举止娴雅,又问:“这位是?”

  李玥回道:“我就是带她来见你的,你们聊聊。至于我的无礼,我向你道歉。”说完,李玥轻轻拍了邵蓁儿,准备离开。

  “郡主留步,将我与人家小姐单独留在一起怕是不妥。”

  “我在不方便,不方便。”

  李玥哪肯多见袁亿一眼,那么帅气的脸庞,会让自己生罪恶之念的。但也不能走远,只好躲在门外,当是给他们把风,但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姑娘到底是谁?”

  “是我,邵蓁儿。”

  “蓁儿妹妹,你怎么在此?多年不见可还好?”

  “是我求郡主带我来的,我一切安好,只想当你面问一句,你可是真心要娶我?还是父母之命不可违?”

  “少时见过,便觉得妹妹亲切,娶你自是心甘情愿,妹妹不愿意?”

  “你知道后来我为何不见你?”

  “愿闻其详。”

  “我不喜欢女红,但娘说官家小姐哪有不会这个的,我学了;我不喜欢弹琴,也没那天赋,但为了自己的身份,我努力去学;我不喜欢闷在府里,可爹爹是太学监的,我又能怎样……我所有不喜欢的,我都要装喜欢,为的就是不给爹娘丢脸,但我活的不像自己,当我听说因为爹爹特殊的身份,自己不用选秀入宫,开心了好久。可他们又给我定了婚约,不是我讨厌你,而是我不喜欢他们问都不问,就给我定了。”

  “妹妹……我不知道会……”

  “你听我说,当我见到郡主,我会兴奋,因为在闺中我听到她的故事,我在想,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可以抛开世俗看法,照着自己的心意去活去闹,为何我就不能?所以,我也去收藏街头那不入流的趣谈故事,哪怕有些都污秽不堪,我也喜欢,因为那是我没有的,我不甘心的。”

  听到这,李玥百感交集,原来自己的任性竟是别人的渴望,听到邵蓁儿激动的倾诉心中委屈,李玥突然同情她,这个时代,的确把一些人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李玥继续听着:

  “我不知道自己竟是妹妹的苦恼之一。”

  “我和你说了这些,心里就舒服多了,你若觉得这样的我,配不上你,自可取消婚约,不必勉强的。”

  “如果我愿意和这样的你在一起呢?你喜欢不入流的,就去看吧,你不喜欢的那些,将来和我在一起也可不做。”

  “你不觉得我有失体面吗?”

  “若妹妹心里喜欢的,是有失体面,那人活着,还有乐趣吗?”

  “好,我答应嫁你。”

  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李玥坐在阶下,刚刚里面传来的声音,她并非故意听到,但既然听到,如何无动于衷。邵蓁儿最终还是妥协了,或者她一开始也没打算真的退婚,这样说开,可能心里会松快很多。

  仍留在书房内的袁亿,静静看着邵蓁儿,也有那么一瞬恍惚,李玥觉得他在看自己,但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向十里亭见到袁亿时一般欠身行了礼,才发现不妥。

  袁亿脸上一瞬的喜色并无人见到,更多的还是处之淡然。

  回去时,邵蓁儿比来时轻松多了,如果非得这样的婚姻,嫁一个愿意迁就自己,理解自己又长得好看的,也没什么不好。她还不忘调侃李玥:“袁家还有个二公子,只是多年来居于别处养着,日后归来若你嫁他,咱俩也成了一家人。”

  李玥一听这种,就知道肯定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哪有半分好感,却为让邵蓁儿开心,应道:“若那二公子也生的好看,可能也行。”

  ……

  晴了几日,雪也化了差不多,李玥懒得出门,躺在秋千架上,闭目养神,暖和的阳光射的她没盖个披风,只当是闲庭岁月,小憩人生,脸上却敷着她用沙布、鸡蛋液、黄瓜汁做的面膜,以至于过了时辰,还在眯着。

  过了大半日,李福亲自来请:“郡主快起来,前院来了贵客,老爷让您过去。”

  这日正好赶上李成休沐,家里会来什么贵客?李玥懒得机会,侧过身,又是一阵好睡。

  李府急道:“姑奶奶,是陛下微服私访来了府,你怎么没当回事啊?”

  什么?陛下?李玥猛地惊醒,想去撕扯脸上的面膜,却发现凝结了,自己又是披头散发的,对李福说了句“你先去,我好了就过来。”然后一通忙碌。

  这皇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日来干嘛?还想着爹爹难得休沐,这不扰民吗?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骂骂咧咧的换了衣服,穿了一件仿男装,梳了个高马尾,只不过比平日多簪了樱花玉钗,如此才去了前院。

  让李玥意外的是,汉帝来就来了,还带了宫里的席面,美其名曰是犒劳李成辛苦,实际上不过就是宫里太无聊,想出来混口饭吃,寻常臣子家去不得,只能来这个曾经是乳母之子的好友家,连带着李玥也跟着千恩万谢。

  说是随意,但席间张氏和李进都不敢抬头见圣颜,李成倒能和汉帝闲谈几句,找一些年轻时的回忆,李玥也厚着脸皮自顾自的吃着,但太紧张,食不知味。

  好一会儿,汉帝突然问李玥:“长宁郡主的脸是怎么回事?”

  脸?这儿没镜子,李玥也不知道,问张氏,张氏只点头,问李进,也点头。无奈问汉帝:“陛下,臣脸上没怎么啊,可能是太紧张了,有点红。”

  汉帝不由噗嗤一笑,其余众人也轻松一笑。李成见状,赶紧道:“去洗把脸再来。”

  李玥嘟着嘴,带着疑惑去了偏厅的镜子前一看,原来是鸡蛋液与黄瓜皮黏在脸上未洗干净,这下囧大了,恨不得钻个地缝躲起来。但圣驾在此,不好太无礼,只好快速洗净,回到席位上。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免耳红面噪,此刻是真的脸红了,也不理会,依旧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汉帝笑道:“这一桌子,就长宁郡主吃得最香,大家别拘束。”

  李玥抬眼,看看张氏和李进,一如既往的拘束,心里却骂汉帝,你不来多好,来了谁敢随意。

  见汉帝提到自己,李玥回道:“臣向来吃得香,让陛下见笑了。”

  李成举杯敬汉帝,道:“小女无状,但也向来如此。”

  “这话朕信,华阳宫宴那日,她也是一个劲的吃。”汉帝应道,又想起什么,问李玥:“朕记得那日郡主喝了好多酒,可见是能喝的,今日怎么不喝?”

  李玥勉强笑道:“那日喝多了,也囧大了,断不敢在陛下面前再造次。”

  “无妨,今日少喝点。”汉帝说罢,就让随行的辅三给李玥斟酒。

  御前总领太监亲自倒酒,李玥哪敢不喝,只好先敬陛下,再敬李成,整个人都不好,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逃离这鸿门宴。

  汉帝又道:“最近在宫里,听到嚼舌根的宫人提起几件关于郡主的事,甚为有趣,但也不知真假,正好今儿个来了,郡主可与朕分说分说。”

  果然是坑,李玥直觉不妙,小心回道:“坊间最爱流言,传着传着就都变味了。陛下别听,恐污了圣耳。”

  李成面色平淡,张氏却紧张,开口道:“陛下英明,小孩子不懂事,一贯胡闹,不值一提。”

  汉帝继续道:“无妨,真想听郡主说说,当是解闷。”

  天底下哪有拿这样的事解闷的?李玥见躲不过,问:“陛下想怎么听?”

  汉帝故作思考,道:“便从悦熙台见袁家大郎说起吧。”

  李玥一五一十,坦白从宽,但有的避而不提,说到最后,竟激动的跳到椅子上,用京剧腔唱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汉帝被她逗的哈哈大笑,模仿李玥,唱道:“有何后事,现下不说?”

  李玥内心白眼直翻,但表面如常,道:“陛下,后事还没发生,臣怎么说。那袁家大郎是好看,但名花有主的人李玥也就看看。至于他们说李玥要做王妃,您看臣这样,哪有半分王妃该有的气度?这话不能听,若传到真的王妃耳中,臣真是无地自容。”

  汉帝见李成面色微有不快,道:“你女儿的话,可听到了,这下放心了?”

  李玥有些纳闷,问道:“爹爹不放心什么?”

  李成回汉帝道:“臣哪有不放心?”

  汉帝不屑置辩,但对他指了指,道:“你就是不放心。”

  “分明是陛下不放心。”

  李玥看不懂这个哑谜,夹了点面前的八宝珍鸭放进嘴里。

  汉帝又问李玥:“你觉得陈王如何?就随便谈谈,朕不会告诉他的。”

  这不坑人吗?你的儿子,谁敢说不好,李玥回道:“大方、阔气、有钱。”

  “这算什么评价?”汉帝问道。

  对于这种饭桌上之针对一人的行为,李玥很反感,索性豁出去,道:“陛下,您与臣父曾是好友,陈王与臣也就是朋友,顶多斗胆将他视为兄长,再无别的了,陛下也用不着左右试探吧,臣可以保证这一点。”

  李玥心想“说白了,不还是看不上我吗”,那我这句话总能让你安心吧。

  此话一出,左右皆惊,未等汉帝动怒,李成却道:“放肆,快退下。”

  李玥刚要起身,汉帝开了口,“无妨,说了闲谈,不论罪,大家快吃吧。”

  圣驾亲至,终也在和乐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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