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游回岸边,甩了甩湿润的头发,将衣服上的水拧掉。心里还暗暗的说道,要是再碰到这个小气鬼,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想着想着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但又感觉有点狠了,那就打她两下屁股吧,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幸亏现在是立夏时节,空气中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杨渊也不担心会感染风寒。索性将衣服一紧,盘坐在地上开始运气。
现在的杨渊从三年前就开始修炼内功了,每日在独孤求败的监督下至少要修炼三个时辰。
在杨渊五岁的时候,独孤求败便教杨渊修炼一门说不上名字的功法。初时修炼只是让丹田气兵分两路,环绕身体的经脉进行游走,这样每一个周天下来丹田气都会壮大一分。可是越到后来,这两股气就越邪门,左边的身体就像置身冰天雪地中,而右边则像置身熊熊烈火中。
这两种极寒极热的感觉越是修炼到后面就越明显,随着丹田气不断的扩大,它们带给杨渊的折磨就越强烈。
杨渊还记得有一天晚上,那是冰火两重天折磨最严重的一次。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意识模模糊糊的,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独孤求败在他床前不停走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独孤求败的焦急的满头大汗,还时不时将手放在杨渊身体上。
突然随着独孤求败兴奋的一声呐喊,成了。
杨渊意识彻底黑暗,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他被冰和火包围,冰火不断的交替,仿佛都想将彼此压制。突然在一个瞬间,冰火不再斗争,反而是缓缓的融合在一起,这时杨渊再也感觉不到痛苦,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从这天过后,独孤求败就说要正式收他做徒弟,杨渊被摁在地上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也是从这天开始,修炼内功的时候左右两边终于没有了不适感。独孤求败还给了他一把木剑,教他剑法,就连那飞来飞去的功夫都要强迫杨渊来学。
现在的杨渊终于到达独孤求败口中略懂皮毛的境界,所以独孤求败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这趟远门。
杨渊缓缓的将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现在他的内力也不仅仅是巴掌大的气了。现在流动杨渊经脉的更像一滴滴水,这是杨渊将数量庞大的气不断压缩,才形成了经脉中的一滴水。
记得当时杨渊还兴冲冲的跑去和独孤求败炫耀,看我能把气压缩成水了。只不过独孤求败并没有夸他,反而在他门顶给了一板栗。怒骂道,别的孩子像你这么大早就炼成一条条河了,你才炼成一两滴水就沾沾自喜。骂完还又给了他一板栗,杨渊打又打不过他,只能化痛恨为力量,更加刻苦的修炼内功。
直到现在杨渊运行内功的时候,经脉中也没有一条条河流。在前一段时间,他才好不容易将水滴串联在一起,还是很勉强的那种。经脉中的小水流不停流动,比当初还是气体的时候稍微快一些,内力增长的速度也要快一些。其实杨渊不知道,江湖上有杨渊这种境界的,大都三十岁了。而且还是天赋绝顶的人才能在二十岁之前勉强到这样的境界,最早的也不会比十八岁小。
杨渊将内力运行几个周天便停下来,此时身上的衣服也晒干了,变得干净不少。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但对杨渊来说问题不大。
杨渊看了一眼太阳,约莫还有两三个时辰天便要黑了。今天要是找不到村落或是城池,就又要迷一天的路。他连忙起身,摘了几颗果子填肚后,就又向东南方向赶路。
不过杨渊边走边觉得不对,突然一拍脑袋,斩杀大老虎的时候,前面不就有一个村落嘛?自己为什么不去问问,而且刚刚那个小气鬼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认路的。
唉,懊恼的杨渊只得跟着刚刚小气鬼走的路线,一路奔跑。都过去这么久了,自然不奢望能找到本人去问路。但至少走这边一定能找到官路,要不小气鬼也不会往这边跑了。
之前那个小气鬼说她叫武仙儿,名字还不错,那下次如果能碰见就叫她喂好了。
随州城。
随州距武昌只有将近四百里地,这里还有一种称呼为炎帝神农故里,编钟古乐之乡。这里盛开银杏和兰花,是一座美丽的都城。
在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的时候,杨渊慢悠悠的走进随州大门。本来守城将士都准备要关城门,然后去吃夜宵,没想到杨渊这个小孩子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
例行检查一番,竟然查出把长剑还有一柄匕首。听着杨渊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什么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打死过一只老虎。守城将士只当是小孩子的胡闹,以为他是北方逃难过来的难民,就把他随便扔进城门里。
杨渊没有讨到好只得闭嘴,一个人慢悠悠的晃荡进去。不得不说,杨渊的形象还是很奇葩的。一身破烂的绿袍,绿袍上面还有大片凝固的泥垢,左边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剑身都快要比他腿长,时不时还将剑鞘拖在地上,怀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个匕首柄。
一路上引来很多路人的眼光,时不时还有几声窃窃私语。
你看这个小孩的衣服,好奇怪呀。
这哪是奇怪,明明就是奇货。
还有他挎的那把剑,该不会是哪里捡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
众人就像看笑话般看着他,尽管他年龄小,也没有逃过被嘲笑的命运,一路上引来很多流言蜚语。
杨渊没有管这些,穿过人流拥挤的大街,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中,将独孤求败给的剑放在身旁,然后开始打坐。
还好他进城之前吃多了几颗果子,等明天一早出城再走十日官道便可以到达首都武昌。
慢慢的夜深了,随州城内除了偶尔有几声赶夜路的马蹄响,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杨渊静静的盘腿打坐,突然不远处屋顶有一行十数个黑衣人窜过,脚步踩在屋顶的粘土瓦上,发出轻脆的声音。
杨渊似有察觉,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心里还在不停嘀咕,这些人怎么出来混江湖的,轻功一点都不轻,动作也不快,都还没我厉害。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杨渊还是小孩子,凑热闹是天性,当下便兴奋的尾随过去。
这些黑衣人行了约莫三条街,半点都没有发现杨渊的踪迹。
只见这十数名黑衣人落在一家大宅院,然后从园子外翻墙进入。不过看这宅院也不像是有人常住,大门都是新的,显然没用过几次。门口还停着几辆马车,院外也无家丁守夜,倒像是有钱人家置办的一处房产,为主人路过随州歇息时用的住所。
杨渊在心里暗暗的说了一声,可恶的有钱人。不过他今晚也打算做做好事,能帮一点就帮一点,毕竟人家有钱也是靠自己挣来的,而这些贼人却是靠打家劫舍。
杨渊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明辨是非能力的,正在他自夸时,院内突然火光大起,一声粗壮的声音划破天际。
保护夫人和小姐!
杨渊听到院内有情况,立马也翻墙进去,藏身在一处假山背后。
这时院内十多个护卫与黑衣人开始了激烈的战斗,黑衣人动作迅猛刀法凌厉,刀刀都砍向要害。
不过这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队形整齐,防御得当,十多个人围着一处亮灯的屋内,不让黑衣人进入,与他们搏斗也是难解难分。
但是在杨渊看来,他们的水平全都停留在内炼化气的境界上,用独孤求败的话来说,那就是江湖上的四流高手,都不入三流。像杨渊这样内炼化水的境界,也才是三流而已。
正在杨渊以为黑衣人占不到便宜时,异象横生。
一个本来缩在后面不起眼的黑衣人,突然爆发出三流高手的实力,砍翻了两名侍卫,冲入屋中。
随着他闯进去,屋内传出两声女子的尖叫。紧接着灯光一灭,黑衣人扛着一名华服女子跳窗而出。女子大概三十岁年龄,乌黑亮丽的长发飘在背后,精美的容颜,细长的柳眉,还有如同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端的是一名倾城倾国的女子。可惜的是女子脸色惊恐,无法完全展示出完美的容颜。
夫人!夫人!
在侍卫一声声惊叫中,杨渊得知了女子的身份。
这些侍卫如同发疯般冲了过去,也顾不得其他,拼了命的想要救回夫人。而那些剩下的黑衣人也是不要命般阻拦,甚至当场被砍杀两人。
但是这些也无用了,那名女子被黑衣人劫持已经跳出战圈。杨渊本来正打算追赶,却见那名黑衣人径直跑向杨渊藏身的假山处。可能是他觉得这处假山正好可以阻拦视线,只要越过这片假山他今天的任务算完成了,他自然可以轻松逃离此地。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更主要的是这个小孩子可以让他的计划破灭。
黑衣人越离越近了,杨渊甚至能看到黑衣人眼神中的欣喜,还有那位夫人美眸中的绝望,更远处还有那些侍卫紧张无助的神情。
就在黑衣人踏上假山准备远走高飞的时候,全身戒备也就在此时最放松,杨渊突然发难。
一道兵器的轻吟声响起,长剑从剑鞘中拔出,虚晃的剑光斜刺而上,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看不到剑身上面的幽光,剑身便穿透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欣喜,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死亡。
杨渊这一剑掌控力极高,不仅一击必杀,还将黑衣人咽喉喷出来的鲜血引向别处,没有沾到自己和夫人的身上。
杨渊一剑必杀后顺势将剑收回剑鞘,还扶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夫人,然后从假山之上落回地面。
此刻侍卫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一行十多人急忙跑过来察看夫人的伤势,看到夫人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几个人赶忙去察看屋内小姐的情况,留下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罪该万死,求夫人处死等不吉利的话。
杨渊看到一切井井有条,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小男孩请留步。”
嘿,今晚没白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