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刚刚两颗棋子炸裂的地方,不禁心中有些后怕。
好强的破坏力!
如果刚刚不是他身法玄妙,正好躲过攻击的余波,那么现在就不止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感受着身体中经脉的紊乱,杨渊强行将内力提起,浩然天棋果然不一般。
反观对峙的候慕阳,他此刻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发现杨渊受伤后,更是如同闻到血腥的野狼,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候慕阳一阵大笑,把玩着手中凭空多出来的一枚黑棋,看着被他一击命中的杨渊,“怎么样,我的棋子不好受吧?”
“还好吧,也不怎么样。”杨渊站起身来擦了擦血渍,很风轻云淡的拍了拍衣服,不屑的看着候慕阳。
“别着急呀,好戏还在后头呢。”候慕阳看着假装无所谓的杨渊,出奇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是多了几分快感,那是折磨猎物的快感。
候慕阳双手同出,一黑一白两颗棋子从他手中脱手,直接朝着杨渊打去。
黑白两子飞行的速度太快,场下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楚,只觉得空中有一道东西飞过,然后径直去往杨渊所在的地方。
“啊!快躲开!”
在一名女子的惊呼声中,黑白两子击中站在原地不动的杨渊,然后两颗棋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而杨渊的身影也慢慢消失,众人这才明白场上不动的杨渊,其实是他的残影。
看清楚这一幕的人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个小孩儿,年纪轻轻竟然修的一身好武功,仅仅从这身法就能看出杨渊的厉害之处,反正他们自己是施展不出这样玄妙的身法,只是这一点杨渊在他们心里就已经不能按小孩的观念去对待了。
但是,这样真的能打败候慕阳吗?
众人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还不够,还差太多了。
场上的候慕阳也是冷冷一笑,对着杨渊消失的地方说道:“逃跑的速度还挺快,我到要看看你能逃多久。”
说罢,侯慕阳就像之前试探杨渊般,手指间夹了数颗棋子,如同连出数个掌印般,将棋子全部都扔向杨渊所处的另外半个比试台。
候慕阳还是展开了他的“人海战术”,自己的内力就是比杨渊多,而且比试台的范围也有限,他完全可以用棋子覆盖整个比试台,让杨渊避无可避。
候慕阳对自己的防御完全有信心,杨渊身法再玄妙对他来说也是没用的,浩然天棋可不只是扔几个棋子那么简单。反观杨渊只要挨上他一下,不死也定然会重伤,到时候就是随意受他宰杀的猪羊。
随着候慕阳不断的对杨渊攻击,场上出现了一个个杨渊的残影。虽然每次候慕阳的进攻都被他堪堪躲过,但是杨渊身上所受的伤也越来越重。
杨渊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不行,自己必输无疑。
又一次躲过极速飞行的棋子后,杨渊望着不远处的候慕阳。这个距离只要给杨渊一弹指的时间,他就可以逼近候慕阳。
这是一个机会!
杨渊在心中已经做了打算,只有逼近候慕阳,自己就有赢的希望。
而且杨渊也在观察着候慕阳的动作,他似是一点都不担心杨渊进攻,而且数次扔出棋子后都门洞大开,如果此时给他一剑,想必自己一定能赢。
场下一名年轻女子问着旁边头发苍白的老妪。
“师父,那个杨渊身法明明这么高,为什么不跑到候公子身旁近战呢?”
老妪目光转向候慕阳的方向,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看着那些黑白棋子,老妪微微一叹。
“好久没看到过浩然天棋的招式了,也多亏台上的小子谨慎,要是贸然上去可是要吃大亏的。”
“啊?”旁边的女子惊讶的张开嘴巴,看着候慕阳此时所施展的招式,疑惑的问道:“可是师父,候公子明明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啊,怎么会这样呢?”
老妪目光凝重,“所以他是浩然天棋啊,他的招式总是让人叹为观止。”
又躲过了三次棋子,杨渊还是没有发起攻势,因为他觉得还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候慕阳一直都没有防守的动作,难道真的不担心自己能冲围出来吗?
“砰”
这一次杨渊身形明显慢了一步,被黑白两棋的余波狠狠打在胸前,身体的伤势已经快压不住了,如果杨渊不想输,那他就一定要试一试。
目光一凝,杨渊准备发起他真正的攻势。
身形迅速朝前方略去,功法被他运行到了极致,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全速施展身法。
杨渊在场中的残影还没有消失前,他距离候慕阳就只有十步都不到的距离。
这是他出剑的绝佳时机,春夏秋冬在比试中还未曾拔出过,这一剑如果面对毫无防备的候慕阳,杨渊有十二成的把握一击必杀。
但是明明应该很轻松的时候,杨渊觉得危险近在眼前,这是他的直觉,他没有任何凭借,但他就是觉得如果递出这一剑,他将绝无赢的希望。
右手已经握住春夏秋冬的剑柄,但是杨渊还是没有拔出,这一次他又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杨渊身体快去后退,第一脚刚迈进十步距离,下一脚就已经离开。
就在杨渊离开脚的下一瞬,候慕阳十步之内的范围中,突然一道道黄色内力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
是一颗颗棋子!
杨渊看着眼前成百上千的棋子,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当时再迈进去一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杨渊身形暴退,他担心有陷阱的地方可能不止一处。
看着仓惶败退的杨渊,候慕阳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并且还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等到杨渊站稳后,方才对杨渊说道:“小东西还挺机灵啊,这都被你躲过了。”
冲天而起的棋子一颗颗又落向地面,棋子如同下雨般围落在候慕阳四周。候慕阳站在棋中,神色蔑视,眼神冰冷,犹如天人下凡。
场中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从杨渊进攻候慕阳那一刻,再到杨渊迅速退离,候慕阳身旁冲天而起的棋子……
看着场上二人比试,甚至有种看湖泊境比试的感觉,如果只是候慕阳也就算了,毕竟他功力高深,又师出名门。真正可怕的是杨渊这个八岁的小孩儿,这么小的年龄跻身水滴境也就算了,偏偏还有玄妙的身法,不弱的内力,甚至是冷静的头脑……这很可怕。
包括白冰云,此刻她看着场上二人短暂的停战,甚至要比刚刚更加让人紧张。
杨渊能和候慕阳打斗这么久,其实对他来说就已经赢了,毕竟他才八岁,难道真的要让他去打败候慕阳吗?
不可能的,从刚刚的打斗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杨渊的功力和候慕阳一般,甚至可以硬抗棋子爆炸的威力,然后再以他的身法缓慢寻求解局之术,实在不行两者就为平局即可。
可是现在,如果杨渊接着打下去,是会死人的。
白冰云眼神中闪过不忍的神色,看着场中二人又要接着打,不听使唤般脱口而出,“杨渊,你不要打了,以你现在坚持的局面,你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白冰云这一句话,就像给在场众人开了个头,顿时纷纷扬扬的声音响起。
“对啊,小朋友你快下来吧,你已经赢了自己,不算亏了。”
“小家伙快下来吧,不要逞强,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小弟弟,你快下来吧。”
……
听着场中一句一句的呼叫声,候慕阳的脸变的更加阴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杨渊夺去。
那些场下的可怜虫为什么要喊杨渊的名字?为什么那些可怜虫还要去可怜杨渊?他们不应该来追捧我吗?为什么会这样?该死的杨渊!
候慕阳有些歇斯底里,从今天他被杨渊一脚踢飞后,他感觉这不仅是踢了他的身体,更是将他的面子狠狠踩在脚下,现在他心态有些疯狂,他一心只想杀了杨渊来维护自己的面子。
看着比试台另一端的杨渊,候慕阳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残忍,“准备好接受制裁了吗?”
“你好嚣张啊,有什么招式放马过来便可,说这些无用的话。”杨渊虽然知道现在局面不容乐观,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弱了自己的面子,他作为江湖大侠站在这里,怎么能迎难而退。
杨渊刚说完这句话,便听到台下一道女子的声音传出,“你这小子好生倔强,你又打不过他,投降了便是,非要把命也搭在这里吗?”
杨渊感觉到声音有些熟悉,向声音的方向看去,而候慕阳更是早早的看着那名女子。
白冰云俏生生的站在场下,刚刚那句话正是出自她口。
候慕阳急忙的对她说道:“冰云妹妹,你就看着我怎么让他横死吧。”
白冰云眉头一皱,眼神中露出厌恶的神色,没有理他的话。
杨渊心里也明白,白冰云是担心自己命没了,所以才出言相劝,但是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坚持,当下便对白冰云说道:“谢谢姐姐好意,但我还是想比下去。”
白冰云听着杨渊如此不知好歹的话语,当下也没有搭理他。杨渊又将目光看向候慕阳的方向,候慕阳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杨渊瞬间感觉不对劲,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候慕阳站在原地缓慢的伸出了左手,“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浩然天棋。”
随着候慕阳一个响指,整个比试台上一颗颗棋子冲天而起,断绝了杨渊所有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