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知不觉间比试台上已经被候慕阳放置了一颗颗棋子,此时这些棋子从地面冲天而起,一道道土黄色的内力如同光柱般升起,场面甚是壮观。
看着旁边一道道“暗棋”升起,杨渊的心沉入谷底,这场架怎么打?
这些由内力聚成的光柱,只是看其威力并不算太强,但是胜在出其不意,可以一招制敌,刚刚杨渊就差点着了道。
而在不知不觉间候慕阳竟然安放了如此众多的棋子,实在是让杨渊惊讶,他现在可以苟延残喘全靠场地的原因。如今整个比试台都是候慕阳的棋子,而候慕阳完全可以让杨渊避无可避,逼他正面交锋。
杨渊脸色有些苦笑,只能和他硬碰硬了。候慕阳就算内力深厚,但是他同时坚持这么多棋子定然会大耗内力,只要撑过几次交锋,那么等他内力用尽,这场比试就是自己赢了。
杨渊能想通的问题,候慕阳自然也能想通,他此刻正在闭眼调息,接下来几招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场下所有人都不经意的将呼吸压低,仿佛怕打扰到场上的比试,眼睛死死的看着二人,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错过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幕。
武仙儿手掌心全是汗水,此刻正在用力的握着衣角,大眼睛中满是担心之色。通过周围人的变化,她也能感觉出接下来的重要性,渊渊现在已经受伤了,情况不容乐观。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候慕阳缓缓的睁开了眼,眼神中一缕土黄色光芒掠过。
杨渊将腰间的剑插在地面上,剑鞘深入比试台。他的右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的将剑拔出。那是一柄极其特殊的剑,剑身左边雕刻着一幅春日暖阳图,右边则是雕刻了一幅秋风萧瑟图,细长的剑身被密密麻麻的风景覆盖。
杨渊要出剑了,这是众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看清杨渊手中的剑后,无数人呆立在原地。尤其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士,眼神中的惊恐无处可藏,甚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白冰云也是大惊失色,嘴巴张的老大,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失态,原因无他就是那柄剑。
春夏秋冬!独孤求败!
两个名字不停在众人脑海中重复,仿佛这是魔咒一般,让知道这两个名字的人充满了恐惧和敬佩。
就连场上的候慕阳也是,瞳孔睁的巨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把剑,手中聚集的内力甚至都紊乱,然后候慕阳任凭他们消散在空中,自己则是如同木桩一样呆立在原地,动不也不动。
一个十多岁大的小女孩看着自己的长辈,又看看了旁边其他人的神色,感觉他们好像怪怪的。
不由自主的拉了拉旁边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天真的开口问道:“师父,我感觉自从杨渊拔剑以后你们就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春……夏秋冬……”老者如同失了魂魄,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不禁回想起那个噩梦一般的男人,那个一人对战整个江湖的人,那个一人将江湖倒退数十年的人。
老者还记得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男人闯进了老者所在的宗门,一人屠杀了所有湖泊境以上的高手。
那是老者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湖泊境比止境好,可能是那个男人不屑杀他们这种湖泊境,所以才放过了当年的老者。
那个时候的江湖止境高手何其之多,但是在他剑下都如孩童般无力。那场屠杀成为他的心魔,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再也没有突破湖泊境。
想起当年的往事,老者心如刀割,没有再回答弟子的话,而是死死的看着那柄剑。
场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那柄剑,有的人眼神充满恐惧,有的人神色狠厉,还有的人满脸敬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各型各色。
春夏秋冬剑指候慕阳,杨渊握剑后就像变了个人,整个人一反常态,刚刚被压制的战意重新燃气。这是数年来不停歇练剑带给他的自信,也是独孤求败精心培养下的成果。
我握剑后,无人可在我身前!
这是杨渊的战意,虽然他知道二人内力相差极大,但是握剑后的我也不再是之前的我。
杨渊眼神坚定,一左一右双眼中甚至都有内力的扩散,冰蓝色和金红色的内力从他身体中喷涌而出,将他包裹起来。
看着不远处的候慕阳,杨渊没有等待,他要先下手为强。身形直刺而出,右手紧握着春夏秋冬,剑上冰蓝色和金红色夹错相交,只是一瞬间便到达候慕阳身前。
感觉到杨渊的剑意,候慕阳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此刻不管对方是谁,他也绝对不能败,这是关于他面子的一站,他不能允许一个八岁的神秘小孩将他击败。
地面上的黑白棋瞬间上升,土黄色的内力将棋子笼罩。成白上千的棋子向上飞起,想要将入侵的敌人穿透。
感觉到棋子的威胁,这时杨渊已经离候慕阳不足五步,这个位置甚至都可以看到候慕阳身上的每一处细节,距离他出剑的最佳距离只有三步。
短短三步,对杨渊来说就是连一眨眼都不到,可是此刻横在他前方的是无数的杀招。
看着候慕阳的眼神,不知为何他此刻眼中充满复杂,杨渊也没有时间想太多。杨渊知道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他一定要快过棋子上升的速度,这样才能在棋子打穿他身体时近身候慕阳。
杨渊此刻电光火石间还不禁感叹,真的如同书上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怪自己平日没有刻苦修炼,要不然轻功的速度定然能快过棋子。
但是现在也毫无办法,他总不能让候慕阳等等,自己先回去刻苦练几年轻功再来。
棋子升起已到杨渊脚下一尺处,杨渊故意将身体腾空高处,就是为了此时的情形,现在他距离出剑只有两步距离。
下一步,一颗棋子从下到上擦着杨渊小腿掠过,幸亏杨渊反应迅速,略微扭转了一下身体,否则这颗棋子必将打入他的膝盖处,那时这条腿就相当于废了。
距离候慕阳还有一步!
大多数棋子已经升到杨渊腰间,这是最后的一关,冲过去就是直面候慕阳,到时候慕阳辛苦布置整个比试台的棋子都将无用。可是如果失败就是杨渊身体被洞穿,命死当场。
场下那些为数不多能看清局面的人,他们都悄悄握紧了拳头,如果下一刻杨渊身死,那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不敢想象。不管是春夏秋冬,还是那奇妙的身法,虽然杨渊施展出来和独孤求败天差地远,导致他们刚刚竟无人识得,但是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杨渊一定是独孤求败的徒弟。
这些人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眼神凝重,心情十分复杂。如果此时杨渊身死,不就相当于变相替自己的师门的长辈报仇吗?
可是话虽如此,谁又能抗住独孤求败来寻仇呢?
整个武林都扛不住的。
杨渊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坚定。
还有退路吗?
没有了!
春夏秋冬挥动,杨渊出剑了。
独孤九剑第二剑,横空出世!
一抹极其绚丽的剑光骤然出现在空中,剑光足足有八尺之长,冰蓝色和金红色交错相生,仿佛要撕破眼前所有阻挡的东西。
在候慕阳内力的驱使下,这片地方被他土黄色的内力覆盖,身处其中的人仿佛不见天日。但是此刻却被这道剑光划破,硬生生的打出了一条道路。
这道绚丽的剑光穿破“封锁”后,直直逼向候慕阳的胸前,而在剑光身后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也冲破了黑白棋的封锁。
杨渊成功近身了候慕阳,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臂被棋子一穿而过,鲜血涌出,还好没有打在骨头上,否则就是左臂被废,甚至可能是永远的残疾。
候慕阳身前多出了一排排棋子,像一枚盾牌一样,将候慕阳保护在后面。
绚丽的剑光瞬间打在棋子盾牌上,溅出闪耀的火星。
场下众人都看清了此时的局面,没想到杨渊真的从棋子中脱身,并且瞬间将候慕阳压制,众人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杨渊强忍着身体的伤势,挥动春夏秋冬一剑斩在棋子盾牌上,这一下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盾牌瞬间四分五裂,绚丽的剑光余势未尽,划破候慕阳的身体。
这是杨渊这场战斗下来真正让候慕阳受伤的一击,杨渊自然要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候慕阳感觉到自己胸前的伤口,他抽出自己身侧的佩剑,此刻杨渊近身他自然不能随意用棋子,万一没有击中杨渊,那么他将岌岌可危。
而且他既然身旁佩了把剑,自然也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论剑法虽然可能比不过杨渊,但也不是普通的花把式。
可是候慕阳还是小看杨渊了,杨渊既然好不容易才近了身,自然不会只是普通的攻势。
独孤九剑第一剑,一剑封喉!
这一剑只适合用在近身的敌人,因为这一剑幅度极其小,所以速度也是异常快。
候慕阳刚举起自己的剑,只觉得眼前一晃,脖子处仿佛有一道冷风,他下意识的身体后退。
也亏的候慕阳个子高,而杨渊的身高才到他腹部的位置。杨渊出剑时还要故意更换剑身的位置,速度大大减弱,否则这一剑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可是就算如此候慕阳的脖子还是中剑了,虽然没有划破他的喉咙,但是也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剑伤,鲜血从中渗透出来。
候慕阳急忙从怀中扔出众多棋子,也不管能不能打中杨渊,他此刻只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原因无他,近身的杨渊太可怕了!
可是此刻杨渊的战意已经提到了顶峰,眼前的候慕阳仿佛成为他的猎物。
我握剑后,身前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