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一瘸一拐的走上比试台,说来也很奇怪。
他的左臂和右腿现在都不能用力,所以杨渊只能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左腿,右手用春夏秋冬支撑着身体。
脱离了武仙儿的搀扶后,杨渊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
可能是杨渊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他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看着场下众人一脸严肃的表情,杨渊又不得不把笑容收起来。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杨渊觉得有些刺眼。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中连一片云朵都没有。夏日的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射出来,将大地烘的“热气腾腾”。
“真是个好天气”,杨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渊渊,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认输!”
武仙儿的叮嘱声又一次传来,杨渊今天至少听了上百道这样的话。
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但是感觉又有些不对。
杨渊急忙笑容灿烂,一脸认真的回头说道:“好的好的,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认输。”
看着武仙儿一脸愤怒的表情,好像自己再晚一刹那,她就要冲上来将杨渊带走。
杨渊顿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肯定要遭受武仙儿的“毒打”。
“哼!”
武仙儿轻哼一声,双手叉腰看着杨渊。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算你逃过一劫。
杨渊打了个哈哈,急忙又向比试台走去,他可不敢再留下来了。万一武仙儿改变想法真的要将自己拖回去,那该多没面子。
杨渊今日可是求了小半天,武仙儿这才答应杨渊让他来比试。杨渊可不想前功尽弃,白白浪费自己那么多口水。
不过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今天杨渊的对手很弱。
是那种水滴境里垫底的存在,昨日杨渊还亲眼目睹了他的比试,并且还记得那人瘦的如同一根竹竿。
为什么杨渊能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当时比试的两人都太弱了。
那个时候全场人甚至都没有看湖泊境的比试,反而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俩。
两人好不容易打了十数个回合,结果另一方使用轻功时不慎崴了脚,这才让那个更弱的对手晋级,杨渊还记得那个瘦竹竿的中年人叫萧伯纳。
杨渊觉得只要对上这个萧伯纳,自己一剑下去就能赢,所以他才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
武仙儿昨日也看到了萧伯纳的比试,她当时的表情异常疑惑,还问杨渊他俩是不是真的水滴境。
没办法,这两人太弱了。
杨渊终于走到了比试台中心,地面上还残留了昨日打斗的裂痕。破损严重的地方略微修缮了一番,要不然这个比试台真的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
此时也不知道为何,诺大的一片地方人头汹涌,但是就是没有一点声音,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杨渊,除了每个人眼中的神色不一之外,仿佛就没有什么分别。
杨渊此时站在场中间,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长这么大还没被如此多人一同看着,总归有些不适应。
终于化解他尴尬的那个人出现了,比试台的另一边,萧伯纳迈着怯生生的小步伐登了上来。
身形还是和昨日一般,好似一根瘦小的竹竿。头发杂乱的缚在身后,眼睛小的如同没张来。在他眼神不停的闪烁中,谁也能看出他流露出来的胆怯。
众人在场下鄙夷着萧伯纳,这人怎么能混上来的。
不过一想也很正常,萧伯纳这种层次的“低手”,碰上昨日大放异彩的杨渊,估计心里发慌的紧吧。
虽然杨渊身受重伤,一身实力也不知道能用出几层,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也不是萧伯纳可以抗衡的。
萧伯纳终于在不负众望中,走到了杨渊的面前。
杨渊抬起自己受伤的左臂,刚想向萧伯纳行抱拳礼。
没想到萧伯纳如同大惊失色般,赶忙拉住杨渊,“少侠不可,少侠不可,少侠深受重伤,怎可强行这般行礼。”
杨渊不在意的笑了笑,幼稚的脸颊摆出豪迈的神色,“前辈言重了,咱们江湖中人还是要讲江湖规矩的。”
这一句“前辈”,仿佛让萧伯纳受惊若恐,赶忙摆摆手,“少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武功这么好,叫前辈岂不是折煞了我。”
杨渊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你年龄比我大,我当然要喊你前辈了,这和武功高低好坏没有关系。”
萧伯纳紧锁着愁眉,无奈的只好点了点头。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教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杨渊本以为接下来就要开始他二人间的比试,没想到萧伯纳向杨渊一抱拳,大声的说道:“这场比试,我自愧不如,萧伯纳认输!”
说完后萧伯纳留下杨渊一人,转身走下了比试台。
场中的众人仿佛对这个结果意料之中,谁也没有感到意外。
反而是杨渊有些惊讶,急忙向他离去的背影喊道:“你为什么认输啊?”
萧伯纳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打不过你啊。”
说完萧伯纳便离开了比试台,杨渊无奈只得也转身离去。
杨渊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场胜利来的这么快吗?
武仙儿已经高兴的跑到杨渊身前,伸手接过杨渊手里的春夏秋冬,将杨渊搀扶住一步步走下比试台。
看着杨渊脸上的疑惑,武仙儿问道:“你白白赢了一场,难道还不开心啊?”
“开心是开心,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是这个萧伯纳有些奇怪。”
紧接着杨渊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二人今日并没有留下观战,而是直接回了客房。
待到杨渊和武仙儿走后,场中这才恢复了原样。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从他们眼神看的正是杨渊离去的方向,不难知道他们都在讨论谁。
人群中独自站立的白冰云,此刻也是看向杨渊离去的方向。一双英美的丹凤眼中,流露出如同昨日的复杂。
……
“啊!”
杨渊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呻吟。
作为伤病人,杨渊自然占了这间房中唯一的床,而武仙儿只得委屈的打地铺。用武仙儿的话来说,这就是照顾伤残人士。
虽然杨渊对伤残人士这个形容耿耿于怀,但是心里还是对武仙儿让床的行为很感动。
不过今早还是发生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杨渊身体重伤,左臂和右腿都不能动。所以他自然不能独自更衣,而昨日又是赤身光体。
杨渊能穿上衣服,自然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武仙儿闭着眼帮他穿衣物时,自然会碰到杨渊某些私密部位。
今日早晨属实让他二人都红了脸,杨渊已经决定没有痊愈前就不脱衣服了,毕竟他的面子很薄。
至于武仙儿本人,她甚至都不敢回忆。一想到这件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武昌
坐落在武昌城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极为庞大的皇宫。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四面高大厚实的红墙围绕着皇宫,一座又一座的金屋檐点缀在内,其中还夹杂着数处百花争艳的花园……
这些建筑和如同众星捧月般围着一座大殿。
大殿从皇宫的正中位置拔地而起,光是登上殿门的台阶就有九十九层。大殿的名称叫做“庆武殿”,这是庆国所有读书人的梦中殿堂,是每个人都会幻想的地方,也整个大庆权利的象征。
此时宽敞的庆武殿中聚集了文武臣子上百人,这是整个大庆最有权势的那一撮。随便从中挑选一人,要么他的诗书家喻户晓,要么他的战功声名显著。
但是此时这些顶层阶级的权贵全都一筹莫展,不时还会有几道交谈声传出。
如果说能让这些人都如此为难的事情,那一定是庆国举步维艰的大事。
“众爱卿都静一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最前方传来。
诺大的庆武殿瞬间恢复了平静,大殿之上的文武百臣低下了头颅,没有一人再开口说话。
一座金色的龙椅摆放在殿首处,九道台阶高高升起,龙椅就位于台阶之顶,象征着九九至尊的无上地位。
身穿龙袍的中年人端正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皮肤却略显微白。当今的庆帝已有五十余岁,但是看起来却像正值壮年。
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不时还流露出骇人的精光。虎目扫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庆帝的神色有些不耐烦,“今日早朝已过三个时辰,众爱卿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吗?”
殿中的大臣有些惧怕,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却是无人敢答话。
庆帝摇了摇头,“今日议事就到这里,朕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皇上龙体安康,臣等告退。”
场中文武百臣知道皇上今日不想再议此事,于是便向皇上告退。
渐渐的庆武殿中只留下一名大臣还没有离去,而庆帝也将目光看向此人,“爱卿为何还留于此地?”
一位满脸皱纹,身着一品大臣官服的老者拱手说道:“回皇上的话,老臣实在想不通。为何皇上对王守义的所作所为,既无褒贬,又无定论。依老臣所见,皇上还是应该尽早下旨才对。”
庆帝目光扫向他,“那依爱卿所见,这王守义该如何处置?”
“老臣觉得,王守义功与过都不可否置。王守义抵挡住了来犯长安的数十万胡人,这是他的战功。而王守义将长安变成一座死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同样是他的过。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功过无法相抵,甚至过要大于功。”
说道这里,老者皱了皱眉头,“皇上当处置为杀与不杀,用与不用。但这绝非一件小事,关系着我大庆的民心所向和用兵之道。”
老者长长的一叹息,“还望皇上早日做出胜断。”
庆帝的目光看向远处,“朕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朝中对于此事杀与不杀吵得不可开交。”
老者抬头望向庆帝,“皇上可是有了主意?”
庆帝从龙椅缓缓站起,目光看向了殿外,似乎是眺望某一个方向。
“朕在等一封信,一封来自武当山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