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拱卫着颜之勾上了二楼,无需多言,便有人腾出位置,热情交谈着,俨然成为全场中心人物。
见状,赵弘毅老大不爽,冷哼几声,抱怨道:“哼,不就是家里有个宗师老祖宗,太子和他相交甚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和太子有交情?叶平安不禁又看了看颜之勾,后者样貌出众,气质温文尔雅,一袭浅青色长袍,有股子书生气,是个出尘的才子。
远远的,他看到颜之勾毫无架子的与人交谈,但眼神里的骄傲是掩饰不住的。
这是个很骄傲的人,叶平安大致有些判断。
“赵大哥,你似乎对这颜之勾不太感冒,你们之间有过节?”
叶平安好奇,这赵弘毅似乎对颜之勾有些敌意,还不加掩饰的说出来,对方可是颜家的天之骄子......看来这赵弘毅身份不低,姓赵,莫非是皇亲?
赵弘毅不加掩饰的道:“说过节谈不上,我确实被颜之勾扫过几次面子,这些年,夜宴赋诗以博花魁欢心,每次都被他夺魁。”
“虽然花魁没看上他,可他每次夜宴都来,连着五年,也拦了他人一亲芳泽的可能,别说我,这京城想揍他的可不少,不过,总得师出有名吧?”
呵,原来如此,这颜之勾看来的确有才华,连续五年稳坐夜宴冠军席位,可非一般人能做到的,京都第一才子之名恐怕就是因此得来。
欲得美人一血,千万人吾往矣,更何况若能打倒所有竞争者,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里,揽美人与怀做些爱做的事,精神上肉体上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这颜之勾确实有追求。
叶平安摇头,暗暗为颜之勾默哀,想要得美人心,需先治美人心,厌男症加极度洁癖......
忽然,叶平安回想起赵弘毅的一句话,之前被颜之勾的出现没能询问,他却放在心上了。
“赵大哥,你之前说......浮香三阁的花魁?不是四阁吗?”
赵弘毅点头,道:“没错,浮香阁目前只有三位花魁,自从十六年前仙香花魁归隐,再无仙香阁便再没选过花魁。”
“说起来,仙香花魁当年可是比如今的天香花魁,风头更盛,只要是仙香花魁夜宴,其他三阁无人问津,啧啧,据说仙香花魁一手琴技超凡脱俗,不似人间之音,先帝也曾参加夜宴听曲。”
说到这里,赵弘毅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先帝还想收仙香花魁为妃,但最后不了了之。”
老色批,先帝欲收妓女为妃,足以窥见仙香花魁当年的风头之盛......叶平安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弘毅,道:“赵大哥,这等消息想必极为隐秘......你是如何知晓的?”
还不是自家老爹说的......赵弘毅摆摆手,道:“哈哈,我自有渠道,兄弟莫要多问了。”
叶平安端起酒杯,笑道:“是我唐突了,先干为敬。”
萍水相逢,对方能开怀畅谈,叶平安也看出这位赵大哥是性格直爽豁达之人,交谈起来也不避讳,很对他的胃口。
便断了赵弘毅是刻意接近的猜测,此人应该就是碰巧找上自己,缘分使然罢了。
......
......
美香阁顶层,美香花魁居住的地方,顶楼四面有窗,可以透过窗户一览阁楼四周风景。
美香花魁慵懒的依靠着窗子,狭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一双桃花眼含着盈盈情意,朝窗外看去,大红色罗裙披散着,宛如花中仙子,娇艳绽放。
听完侍女的叙述,美香花魁缓缓扭头,她有一张完美脸型,瓜子脸,高挺细鼻梁,轻柔的发丝随风飘扬,映衬着修长白皙的玉颈,是很典型大宋女子。
一笑嫣然,她红唇轻启,声音酥软柔媚:“哦,那小公子,当真如你描绘的那般俊美无瑕?”
“是,奴婢未曾见过如公子那般丰神俊朗的客人。”
回话的正是接待过叶平安的侍女,她抬头看了一眼美香花魁,又道:“是个小公子,许是初次......”
美香花魁明媚一笑,柔情万千,拉长音道:“哦,是吗?可他怎么去了天香那里?”
侍女恭敬道:“小公子定是听了那件事,想碰碰运气。”
美香颔首,没有回应,美眸中有些怒火,天香这个狐媚子装清高,这几年,吊着一众才子和权贵的胃口,一月一次的夜宴,让那些臭男人趋之若鹜。
最让她恼火的是,同样是卖身浮香阁,同样是花魁,凭什么她出卖身体陪客,却讨不到好名声。
贱人!不就还是个处子吗?定是要以此抬高身价,好嫁给有权有势的权贵做妾。
美香花魁轻咬红唇,越想越生气,眼神一转,忽然问道:“今日是天香举办夜宴的日子吧?”
“是。”
颜公子也会去,他是天香最忠实的拥护者,以天香的性格,这次定然还是拒绝,她正好趁颜公子灰心失望之际,表以安慰......若将颜公子留宿美香阁,并将此事宣扬出去......既能扫了天香颜面,又将颜公子拉拢在手。
美香花魁嫣然一笑,道:“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更衣,也别忘了备些淡雅的香水,听说颜公子不喜浓烈香气。”
“今晚,定要让天香小贱人追悔莫及。”
吩咐完,她看了看那侍女,淡淡道:“你下去吧。”
一个俊美的小公子,若是放在平时,她或许会有兴趣,不过,再美的男子,在京都第一才子面前,都自愧不如。
只有好看的皮囊,是远远比不上才华斐然的颜公子,更何况颜公子是有名的美男子。
颜之勾颜公子,才是她真正需要注重和讨好的对象。
......
......
天香阁里,依旧人满为患,众人都坐着不走,即便去茅房也会留守一人。
楼里的管事也很识趣,让艺妓弹琴唱曲,为客人助兴解闷,浮香阁的艺妓自幼习得技艺,弹唱着京城有名的小曲,悦耳动听。
一下午的时间,叶平安和赵弘毅喝酒闲聊,彼此的关系促进不少,毕竟男人间增进感情的方法——一起逛青楼,两人已经满足。
几个时辰的相处,叶平安明显感觉到,赵弘毅对他的观感极好,甚至还邀请自己去他家作客。
当然,这对叶平安也是一样的,他觉得赵弘毅也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快到时间了。”
忽然,赵弘毅看着窗外,眼神一亮。
叶平安抬头看去,只见,青衣侍女们端着木盘鱼龙而出,敲开客人的房门,走了进去,似乎有什么要开始了。
咚咚!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赵弘毅道。
一名侍女双手捧着木盘走了进来,放在桌上便静静站立一旁。
是笔墨纸砚......叶平安瞥了一眼,疑惑道:“这是?”
赵弘毅先是递给侍女一个眼色,那侍女便走上前,伏身研墨,露出大片雪白。
瞥了几眼,赵弘毅这才解释道:“想要在夜宴上博花魁青睐,唯有两种方式,最简单的就是花银子,客人将银两数目写在纸上,由侍女传给花魁,若花魁有意,自会知会。”
哦,花钱竞报,价高者得,直接简单......叶平安道:“另一种呢?”
“另一种自然便是作诗,颜之勾这些自诩才华横溢的读书人,最喜欢这么做。”赵弘毅不屑,“分明是来逛青楼,却非要用诗词粉饰,搞得现在都没人用前一种方式了。”
文人墨客,自然要扬长避短,在擅长领域能博美人一笑,流传出去,也算是风流与才华并重,无可厚非......叶平安轻笑。
侍女已经研好墨,赵弘毅取了白纸提笔就写。
叶平安好奇:“赵大哥这么快就想好诗句了?”
他凑过去,低头一看,旋即,和赵弘毅对视一眼,多少有些尴尬。
“大哥......不做作,我辈楷模。”
纸上写着:白银一千两。
难怪赵大哥这么恼火颜之勾,他想睡花魁,奈何胸中无墨,可不是不爽吗?
赵弘毅自知粗鄙,无奈一笑,道:“兄弟如何?花钱还是作诗?”
虽然这么问,他却不认为这刚认识的小兄弟能在做诗上胜过颜之勾,毕竟后者成名已久,连续五年夺魁。
“大哥这么多年都不曾成功,小弟自知才疏,且看看再说。”叶平安轻笑。
赵弘毅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没事兄弟,即便今日睡不到天香花魁,大哥也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姑娘,保你不虚此行。”
“那便多谢大哥了。”叶平安感谢......不过还是算了,自己还没天阶。
“天香花魁下来了!”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