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出行,或许这只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对于秦国人来说是非常大的事,但如今,李隆齐即将走出帝都长安,却代表着非常大的事件。
李隆齐刚刚掌控朝局就着急出宫,是否意味着帝都之中已经完全的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呢?有一些支持李隆裕的官员稍微盘算就心灰意冷了,因为这一次,李隆齐只是带着李子川和杨二狗两人,随行的士兵护卫只有十个人。而秦王一系的主要将领,悉数留在了帝都秦王府。
暗杀秦王?
没人敢做。因为李子川的大名已经随着秦王的崛起,成为了乡野之间的一段传奇佳话。一个年轻人,从江湖到秦王身边的肱股之臣,最主要的是他淡泊名利无欲无求,这种近乎于超凡脱俗的壮举,确实在刚刚结束的纷乱帝国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而种种关于李子川先前跃入军中斩杀胡绝人的英勇事迹,足够让那些宵小之辈俯首帖耳。更何况被人誉为猛张飞般凶猛过人的杨二狗还守在秦王的身边,这样的两个人,一般人无法近到秦王身边。
当然,这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而已,因为不论是天下大势还是民间声望,秦王都站在了制高点。
张九龄的老家在荆州襄阳郡,而秦王的路线并不是出长安南下,经由武关过汝南,再乘船渡长江。而是东出洛阳,从虎牢关直入青州和徐州,再南下扬州逆流而上到达荆州的襄阳郡。
这样的路线,让整个青州和徐州的官员夜不能寐。因为先前在安史之乱的时候,朝廷正需要青州和徐州发兵,支援平原郡抵挡叛军,而青、徐二州则选择了沉默、沉默、再沉默。
这些地方官,秦王早就看在眼里,要不是李子川早就做好了让辽西郡和北平郡的军民回撤到平原郡,恐怕秦王根本不可能在后来的平叛大业中,给郭子仪等人留下足够的精兵强将。
是时候清算了。
“怎么办?”这是青州刺史整日考虑的事情。
作为青州刺史的苏稽,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他知道,这一次秦王来到青州,表面上说是要请张九龄来入朝为相,但实际上则是来青州和徐州问罪的。
赵颜卿的手段狠毒,看不顺眼就罢你的官。而李隆齐则不然,他会让你心服口服心悦诚服的乖乖滚回老家。李国通就是个例子。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国通至少能官位不变的时候,却被李隆齐软禁在秦王府,再之后就传出李国通告老还乡的消息。
李国通都没办法阻止秦王,他苏稽还有什么办法吗?
“姐夫,还在想呢?”身为青州长史的陈克低声问道。
“废话,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苏稽一看到自己的小舅子就生气,要不是他因为贪财,收了安庆山不少的好处,又怎么面对安庆山造反和朝廷的征召无动于衷呢?
“嘿嘿,姐夫,别生气。这秦王现在才三十多岁,而且这才刚刚掌控朝局时间不长,要说这朝堂上的弯弯道道他可是比不上姐夫的。”
听陈克这么说,苏稽问道:“莫非你真的有好主意?”
“简单啊,既然咱们来不了硬的,那就来软的。俗话说开门不打笑脸人,只要咱们把秦王哄开心了,什么事都好解决。”
“怎么哄?”
“听说秦王好歌舞酒色,咱们青州的姑娘虽然比不上扬州的水灵,但也是个顶个的招人喜爱。而且,杨二狗据说为人孔武有力但脑子不好使,所以,咱们就投其所好,招揽一些江湖高手陪着他练武。至于李子川嘛,姐夫,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何德何能辅佐秦王?我看都是秦王身边的那个杜如敏出的主意,不然为什么这次秦王带着李子川而不带着杜如敏呢?就是让杜如敏在朝中稳定朝局。”
苏稽想了想,觉得陈克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既然秦王能在乱世脱颖而出,就有一定的道理。于是问道:“先前秦王确实纵情酒色之中,但现在分明是明主贤君之象啊。”
陈克摆摆手,满脸自信的说道:“姐夫,他要是不好这口,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情呢?现在他刚把控朝局,只不过是摆摆样子做做姿态而已,三十多岁,正是享受人间的时候啊。”
看了一眼旁边的镇军左飞宇,苏稽问道:“左镇军,你觉得呢?”
左飞宇三十多岁,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光,不过他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当初贿赂李国通,想买个一官半职,没想到却被李国通一手提拔到了青州镇军的位置。只是因为后来他见李国通处处受到赵颜卿的排挤,这才逐渐疏远。再加上他无德无才没有功绩,正好被李国通给无视了。所以,在朝廷的一连清洗之下竟然安然无恙,当真是幸运。
现在刺史问话,左飞宇不敢不回答,笑道:“卑职觉得陈长史言之有理。”
苏稽眯着眼看了看左飞宇,觉得自己的话完全是白问,这小子要不是和李国通有些联系,自己也不能巴结他上位。
“要不苏刺史问问中书令?”
左飞宇话音刚落,苏稽和陈克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青州的中书令郑德裕那可是苏稽和陈克的死对头,虽然处处说到打压,但因为名声功绩非常好,再加上几次都间接的让苏稽等人受益,所以才一直担任中书令一职。先前安史之乱爆发,北方一波波难民来到青州,郑德裕不顾青州府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自掏腰包接济他们。
而后来,也因为郑德裕及时接济百姓,没造成青州的民变,反而受到了赵颜卿的夸赞。只是,这功劳不是郑德裕的,而是苏稽的。当然,郑德裕也不在乎,因为他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只要百姓们能得到实惠,他这功劳也无所谓。
现在左飞宇不合时宜的让苏稽询问郑德裕,这不是摆着脸去让郑德裕打吗?这种事,苏稽可干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