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隆齐憔悴的面容,张九龄也有些后悔了。
“这回事情闹大了吧?实话跟你说,秦王殿下听到你开办书院的事情之后立刻就召唤来荆州刺史。那荆州刺史还算识相,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秦王莫名其妙的被他拖出来当挡箭牌,心里很是窝火。”李子川淡淡的说道。
“子川,那秦王有没有治荆州刺史的罪?”张九龄问道。
李子川摇摇头,说道:“这次秦王出来先是敲打一下地方官员,之后等带着你回到长安之后再从长计议。你放心吧,秦王并不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人,否则,我也不会一直忠心辅佐他。”
张九龄点点头,对李子川的话深信不疑。
“想来你对现在的朝局也应该有所耳闻了,秦王能够将刚稳定的朝堂扔给杜如敏先生亲自请你回长安,这份敬重可不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殿下惜才,从青州提拔了郑德裕,又在扬州提拔了屈进,殿下这是在为帝国培养人才啊。接下来的帝国,恐怕就要经历一次新思潮的洗礼,再次腾飞起来。”
“唉!”张九龄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怪我了,谁知道上了年纪这心性反倒像个孩子,要是秦王真的有了什么事,我这条老命可担待不起啊。”
张逸蝶端着汤药走进屋子,说道:“爹爹你还真是个孩子,别人怎么劝就是不听。好在书童机灵,否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九龄老脸一黑,说道:“你这孩子,哪有当着别人的面数落你亲爹的。赶快回去抄写十遍《道德经》!”
张逸蝶一撇嘴,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的亲爹。
没多久,秦王悠悠转醒,当看到张九龄正激动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立刻就要起身。
“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张九龄赶紧去搀扶秦王。
秦王微微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张先生乃是大才,小小委屈不足挂齿。”说着,李隆齐便转头看向了李子川。
“殿下放心,张九龄这家伙已经认错了。”李子川笑道。
“嘿嘿,是啊,草民知错了。还请殿下不计前嫌,带着草民回京。别看草民一把年纪,但草民估计还能为帝国效忠个二十来年。”
秦王闻言立刻拱手,笑道:“李隆齐代帝国苍生,感谢张先生了!”
李隆齐的拜谢让张九龄受宠若惊,赶紧跪下来赔礼。
在茅庐五日之后,秦王的身体基本恢复。张九龄收拾好了行囊之后,便跟着李隆齐一行人回到了长安。
不得不说杜如敏的才能有时候就连李子川都自叹弗如,当看到秦王府满满几个卷宗的官员资料时,李子川感慨道:“殿下,杜先生这是为您准备了帝国十年的人才啊。”
新人就职,故人归位。在李隆齐的倡导和张九龄的名望之下,不管是郑德裕还是屈进,所有官员都激情满满的开始对帝国有问题的章程、制度进行汇总,然后报备朝廷。再由李隆齐亲自主持、李子川、杜如敏、颜真卿、刘仁轨、郭子仪等文武宰辅大臣参与制定,一条条新科法令很快便颁布了下来。
鉴于之前安庆山和史思明的作乱,整个军队进行了改革,取消节度使一职,并且削夺了都护府大都督的行政权力。安东、安西、安北三大都护府的大都督,只需要负责辖区内的军事,至于行政方面,几乎都有当地的刺史来负责。
由此,极大的限制了大都督的军力,并且与州府形成制衡,避免一家独大的场面。另外,因为北方刚刚经历战乱,为了尽快恢复民生,朝廷特意免除了整个冀州的三年赋税,而且还特命颜真卿为江南转运使,专门负责江南粮草向冀州的运输,同时也命令颜真卿督办向冀州转移三十万人口。
这条法令可以看出,在长江赤壁的时候,李隆齐将李子川的话放在了心里。若想江南太平,就要削弱这里的军力。但明目张胆的削弱很容易激起当地军官的负面情绪,所以才安排颜真卿迁移人口。这样不仅有效的削弱了江南地区的不稳定因素,同时也让人口锐减的北方得到有效的补充。
除此之外,科举考试再度恢复,从村、县,到郡、州,层层把关选拔人才,而且还特意给没个州下发了十个聚贤令。如果当地有德才兼备之人,州府便可以直接赐予聚贤令。执此令牌者,可以直接参加当年的殿试,与科举上来的世子一同面圣。
另外,因为后宫政变让李隆齐心有余悸,所以他下达命令,从此皇宫太监不得多于三十人,宫女不得多于一百人,从数量上削减了大半。而且还规定,每个人每个职位任期为两年,两年一轮换。这样就极大的削弱了阉党的权力和野心。而且,还严令禁止后宫干政,一经发现立刻住处宫门,永不得录用。
可以说,秦王李隆齐的良苦用心完全的彰显了出来,而最让他声名鹊起的就是,所有参与平叛的,不管是朝廷的军队、百姓自发的力量还是后来归降的叛军,全都获得了赏赐。这些赏赐,可是秦王几乎将整个秦王府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后,又加上了不少艳阳楼积蓄的钱财供给的。
一时之间,整个帝国都在歌颂秦王李隆齐的功德,甚至朝堂之声,官员们自发的以秦王为尊,让那个每天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坐在龙椅上的李隆裕尴尬无比。
“秦王安排得当。”听闻李隆齐汇报最近的朝政事宜,李隆裕根本就没有兴趣再坐在这里。他算是看出来了,就算送走了赵颜卿,但后来的李隆齐对他更是不尊重。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让自己每天都上早朝,每天都面对朝臣们的无视。
这口气,他李隆裕不想咽也得咽。
光景晃过,眨眼之间就到了年关。短短几个月的复兴,已经让帝国上下很快显现出一番盛世的前兆。不论民生民情,还是各个政令的传达与实施,好像从来都没有如此皆大欢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