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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溅黄海(2)

我的烽火岁月 子鱼喝可乐 6223 2024-11-15 07:21

  老人眯着眼,回忆起了那个血色的海面。

  据你所知,我出生于抗倭世家,家中的长辈从小就教导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话语,希望我有一天能重整戚家的光彩。

  我也不负众望,练得一手武功,在新学堂读过书,进入了当时新组建的北洋舰队,是致远号上的一名官兵。

  我没有抱怨自己只是个小兵,因为致远号上的每一个人都满腔热血,都想杀敌报国,我很喜欢他们,我很敬佩管带邓世昌,他经常和我们一同训练,从不因为自己是长官就高人一等,他经常会为了我们的伙食问题而担忧,多次上奏李鸿章,请求拨款改善将士们的生活状况。

  我们每天伴着海鱼和干菜吃饭,也从不抱怨,因为我们听说最近朝廷与倭寇闹矛盾了,说不定啥时候就打起来了。

  管我们那支小队的是一个叫黄二的人,他看起来憨憨的,是个老实人,我们都叫他老黄。

  老黄经常乐呵呵的,像个二愣子一样,我们打牌他也看,但他从不参与,只是站在一旁,嘿嘿嘿嘿的笑,我们赢了他也笑,输了他也笑,反正输的也不是他,哈哈哈。

  老黄打的一手好枪,五百米内,他的毛瑟步枪指哪打哪,可特么准了。

  我们都向他请教,他总会嘿嘿一笑,说:“你求我啊。”气的我们上蹿下跳,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追着他打,他也不还手,一个劲的跑,嘿你别说,老黄的身手还真了得啊,从舰板上来回穿梭,腾空一跃,又抓住了舰长室前的栏杆,嘿咻一下就上去了。我们呢,只能乖乖的走楼梯上去,那可是三米高啊,他就踩着弹药箱就跳上去了,真是能人啊!

  管带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也不怎么责骂我们,对我们在船上打闹没有追究,反而鼓励我们说要多向老黄学习,练就一身本领,才好杀敌报国。

  我们那时都是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也受了当时他们天朝上国的思想影响,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每天擦拭着船上的大炮,磨好刀剑,想着扬帆起航的那一天。

  那一天终于来了,1894年8月10日,日本联合舰队迫近威海,清光绪皇帝责难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北洋大臣李鸿章不得不命丁汝昌赴黄海巡航以平息皇帝的愤怒和缓解舆论的压力。1894年9月12日,北洋水师主力舰12艘由威海出发,赴鸭绿江口的大东沟,护送陆军登陆。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谁也不会想到,这将是一场大败,一场全军覆没的大败!

  9月15日,海军提督丁汝昌带着“新裕”“图南”“镇东”“利运”“海定”5艘运兵船,装载刘盛休的6000人前往大连湾。

  他们在那里和日本人打上了一仗,我们的船只太落后啦,木头造的船,能抗住日本人的火炮吗?丁汝昌提督当场就被炸伤,群龙无首,整个舰队都进入瘫痪状态。后来主力部队的到达,才勉强打退了他们。

  我们听说这个消息,一个个气的啊,纷纷请愿出击,都被驳回了,驳回理由是“保船制敌为要!”李鸿章这个狗娘养的,我们那时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丢去喂狗。

  但急也没用,我们只能待命。但很快我们便接到了命令:截击日舰比睿。

  当我们到达战场时,已经是炮火连天,坠毁的舰船冒着熊熊大火,上面不断传来哀嚎,水里的人挣扎着,很快就没有了动静,被海水淹没,黑色的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整个舰队腹部受敌,但丁汝昌身受重伤任然指挥战斗,视死如归,我们也在丁汝昌的指挥下,奋勇杀敌,纵横海上。

  我一发发的接过炮弹,瞄准,开火,一发发的打在日本人的船上,我们的炮弹就像一坨泥一样,根本打不穿日本人的钢铁舰船,我在心中怒骂这群贪污腐败的混蛋,连军备都敢偷工减料。

  但没办法,只能用这些口径各异,威力也各异的炮弹与日本舰队作战,每个人都怒吼着,似乎谁喊的大声就能干掉对方,我也喊了,试图盖过轰隆的炮声,因为我们十分亢奋,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上战场前的恐惧,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了。呵呵呵,真有趣啊。

  我们“致远号”防护巡洋舰的主要任务是护卫“定远号”铁甲舰,保证旗舰的安全。我们跟旗舰保持一定距离,方便随时支援。

  可真他娘的不巧,“定远号”被小日本的铁甲舰击中了!单场就冒起了大火,唉哟卧槽,那火大的啊,全是黑烟我猜是火药贮藏的地方被打中了,海面上飘来难闻的气味,我气的咬牙切齿,我那时也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哪艘船,只知道“定远号”是北洋海军的王牌,就这样被打废了?就像你听说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威风,突然被一只蚂蚁给打趴了?

  后来才知道是他们的“扶桑”号,听说是由日本独自设计的第一艘超弩级战舰,可吊了。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啊,看到“定远号”被日本人的炮弹打的啊,那是惨不忍睹,我们立马回防支援。我们可不耐打啊,被如狼似虎的日本人轰隆轰隆的鞭打着,好多人当场就被炸死了,还有的被落下来的桅杆砸死了,现场一片狼藉。

  幸好“镇远号”也来了,两艘船一起扛,还是好点的,不然我们早被狗娘养的小日子击沉了!

  好在“定远号”里的那群人可算把火灭了,勉强逃离了日军的围攻。

  可我们就不好受了,“致远号”多处被击穿,水兵们拼命的排水,但也无济于事,船发生了三十度的右倾,这对于任何一艘舰船而言,都是足以致命的危险。

  老黄也不乐呵呵了,怒目圆睁的盯着该死的日本船,手里握紧着他那把毛瑟步枪,我知道他来自广东,他的弟弟是“广乙”号的水兵,在七月二十五号的丰岛海战中葬身与朝鲜海岸。

  这时,恰与日舰“吉野号”相遇。邓世昌见吉野凭借他的船够快,大炮威力够大,横行无忌,于是管带气愤地对大副陈金揆说:“倭舰专恃吉野,苟沉是船,则我军可以集事。”

  “致远号”就这样做出了惊人的决定,不顾一切的冲向“吉野号”,撞沉他!

  我们嘶吼着,奋力的向吉野号冲突,呵呵,那群小日本当场就慌了,一个劲的向我们开炮,我身旁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冲击波回到海里,再也爬不上来了,我们无能为力,我们不能停下来。

  正当我还在卖力操纵着大炮时,陈金揆低着身子,小心的来到我身旁,命令我带十个人驾驶小船偷偷向敌人舰驶去,登陆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为之振奋,挑了长枪就带上几名兄弟,当然还有老黄,驾驶着小船,神不知鬼不觉的划向敌舰。

  致远号奋力反击,冲突,让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艘小船正慢慢靠近他们。虽然不时有一些不长眼的炮弹落在我们旁边,炸起的水花有五尺多高,但没关系,伤不到我们,我们各个都是好水兵,一身本领正愁无处施展呢。

  船上有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孩子,我们都叫他小不点,小不点也参加了这次突袭。

  他凑在我身旁,低声问:“戚哥,你说这日本人的铁王八又高又大,看起来滑溜溜的,我们待会该怎么上去啊。”

  我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一堆绳索,:“看,皇帝小儿的死士用的钩索,能上二十尺高的城墙,只要,”

  “你抛的够高!”

  老黄接过钩索,奋力一抛,很轻易的就挂上了他们的栅栏,我们开始登舰,一步一步的踩在光滑的钢铁上。

  我看到,数不尽的炮弹向“致远号”冲去。

  我看到,数不尽的炮火在“致远号”上落下。

  我看到,数不尽的烈火在“致远号”上燃起,熊熊的烈火,嘶哑的叫着,如同鬼神的低语,收割着战士们的生命。

  我看到,管带邓世昌落入水中,势与舰船共存亡,拒绝了随从和亲兵的救援,面对“左对一”号鱼雷艇的救援,他高呼“我立志杀敌报国,今死于海,义也,何求生为!”

  我看到,邓世昌的爱犬“太阳”,奋力游到主人身旁,试图救他,最后与之一同沉海,它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作为“太阳”与照耀了主人最后一刻!

  我知道,“致远号”已沉,我们是最后的希望,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我们带着泪水与愤怒,冲上了吉野号,上面的士兵根本没有料到我们会来,瞬间慌作一团,六神无主,我们咆哮着,冲刺着,长枪如雷贯虹,刺进一个又一个日本兵的身体,我横批竖挑,将还在掌炮的小鬼子一个个刺进水里,传来的是他们惊恐的叫声,他们越惊恐,我们越兴奋,等他们发觉是怎么回事,匆匆拿着步枪赶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杀了四十五余人,我们知道一旦给他们架好枪,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如今是热武器的时代!

  我们奋力的抛出手中的长枪,击退了一波日本兵,趁着他们慌乱躲避之际,拔出腰间的长刀,越过主炮,越过副炮,冲向他们。

  他们慌忙后退,被我们追上的人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被我们杀死了。我拿的是祖传手艺的戚家刀,强度非常好,它被制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斩除倭寇!

  在我们冲锋的过程,小不点被一个七尺有余的日本人抓了起来,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高大的日本人,他叫上野清,是一名海军大尉,听说还是个美国留学生,唉,管他呢。

  我当时就急了,拿着刀就砍向上野清,他丢开了小不点,拔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太刀,他的太刀很长,四尺有余吧,我的戚家刀只有勉强三尺,丝毫不占上风,而且他力气很大,每一刀都把我振的不轻,甚至有几刀划开了我的衣服,我只得连连后退,而他似乎也没有进攻的意图,只是将我一次次进攻击退。

  我还好奇这日本人怎么那么怂的时候,我猛然发现他们的人正陆陆续续的赶来,手里持着步枪,已经摆好战斗架势。

  “完了!”我心里想,随着枪声响起,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的肩膀也中了一弹,但问题不大,但小不点可没那么幸运了,他被打中了头部,当场就死了,可怜的小不点啊,他才十六岁!他读过书,也喜欢读书,管带曾说过也推荐他出国留学的!

  “这群混蛋!”我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了,咬着牙,从炮弹箱子后冲了出来,我相信,那是我平生跑的最快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没打中我吧,让我感觉我那时候如同天神下凡,我劈开拿枪的日本兵的身体,刀刃如同流水般在他们的脖子上流过,我的手开始累了,开始麻木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反正我已经见不到和我穿同样衣服的人了,也许他们都已经牺牲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腹部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我知道,我被砍中了,我没有去管那个刀伤,只是挥舞着我的刀,呵,那真是把好刀,不愧是专门用来看日寇的刀,我用它砍进一个又一个日本兵的骨头,在拔出来,毫不费力,刀刃依然锋利无比,真是把好刀。

  我最后还是倒下了,也倒不是因为力竭或者被砍的重伤不起,而是“吉野号”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刺耳的炮声在我耳边响起,有人击中了它。

  我猜想应该不是我们的船,这里远离大部队,“济远号”和“广甲号”都是一群懦夫,我清晰的看到他们游离于战场之外,一旦遇敌立刻逃跑,真是一群畜牲!而“经远号”,我们的兄弟队,早就因为管带林永生的牺牲而被日军击沉,后来听说那陈荣也是个好汉,在舰船沉没的前一刻投海自尽,连我们拼命守护的“定远号”和“镇远号”也陷入了绝境,我在“吉野号”上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他们每一发攻击都极慢,频率也很低,我就知道,他们能用的火炮和弹药不多了。

  攻击“吉野号”的不是别的舰船,而是吉野号自己的大炮发生了爆炸,是老黄!他在弹尽粮绝的时候推开挡在身前的日本兵,毅然决然的冲向他们的弹药库,那里存放着大量硫磺和弹药,他划着了一根火柴,不是整盒火柴,是那盒他总是向我们炫耀,因为打枪准而被奖励的一盒火柴!他点燃了弹药库,他跑的真快啊,爆炸激起的火光不断在他身后响起,但就是没有伤到他分毫,他一把拽起近乎昏厥的我,想把我带离这个地狱。

  但毫无疑问,最后只有我活着出来了。

  老黄被一枪射穿了身体,那个七尺的日本人踩着他的尸体,手里拿着他那把该死的转轮手枪,冷漠的看着坠入海面的我,或许他也认为我活不下去了吧,扭头就走了,在他看来,先扑灭船上的大火才是当务之急,而我们只是一群垂死挣扎的蚂蚁。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我身上留着多处的伤口,却随着洋流飘回了威海卫,那里的水兵发现了我,并把我带回去治疗。

  在康复前夕,我了解了许多关于这场海战发生的种种事,半夜,我提上随我一起漂流的戚家刀,离开了军营。

  我要去复仇,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戚家的荣誉不许我独自苟活,败在倭寇手里是我的一生之耻!

  在威海卫,我看到了朝廷的无能,昏庸!他们居然想躲在这里,干什么,保船?于是我离开了我的家乡,隐姓埋名来到了日本,寻找“吉野号”的成员,我没有机会下手,随后又辗转欧洲,在那里,我知晓了上野清,那个高大的日本人,与纳尔威登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他还会定期来庄园参加宴会。

  我以中国难民的身份进入了纳尔威登庄园,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明天!上野清明天将带着他之前的一些手下和朋友来到这里,为纳尔威登庆祝七十岁生日,那些人我都调查过了,大多是当年吉野号的长官!

  老人停止了故事,默默的注视着年轻人,18号平静的听完了故事,依然面带微笑。

  “谢谢,很好的故事,致远号的孤魂,复仇的老人,听起来您对所有舰船都十分熟悉,每个名字都能叫出来呢。”

  “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记得呢。”老人笑了笑,又眯了眯眼。

  “况且您应该知道最后北洋舰队全军覆没了吧,他们像一只老鼠一样,被困在威海卫海港里面,窝囊的死去。”年轻人问。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每天都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那些死去的同伴,他们的亡魂还没有安息,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且我的把握也不大。”

  “我老了,拎不动刀了,但你还年轻啊。”老人叹了口气,依旧注视着年轻人。

  18号扑哧的笑了一声,“您的意思是?”

  老人伸出右手,拇指上面的银色戒指雕刻着蛇形文字般的花纹。

  “哦?银色客户,看起来你在欧洲这些年也掌握了一些暗世界的秘密啊啊。”年轻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枚戒指。

  “是的,我知道你来自什么组织,我也明白你们的规矩,你可以杀了我,但在我死之后,你就得接受我的委托,我这枚戒指唯一的一次权利,跨过联络人进行委托。”

  “好的,我答应你。”18号笑得更灿烂了。

  “说说任务目标和要求吧。”

  “杀死上野清和他带来的所有人!”

  “而且,”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刀,它浑身被纸带包裹,递给了年轻人,“我要求用这把刀杀死上野清!其他人随便你处置。”

  “好。”几乎是同一时间,老人迅速从袖子里伸出一把小刀,对着脖子一割,自杀了。

  他看着死去的老人,契约在此刻生效,杀死上野清和他的所有随从。

  只是老人就这样死在这里,有点难处理啊,这确实给后面的契约执行增添了难度。

  他帮老人合上了双眼,握紧了那把戚家刀,经过岁月流逝,它依然锋利无比,可想而知它的主人每天都在保养它,磨砺它,每一天都为了的复仇之日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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