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有闲钱去青楼的人,除了那些有钱的商贾之人外,还有很多怀才不遇、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在风花雪月的环境下,吟诗作赋、写词谱曲的人数不胜数。
所以段治平给刘欣欣写下一首诗的时候,老鸨并没有注意,一门心思的要去阻拦段治平和刘欣欣独处在一间房内。
此时听到段治平竟然就是先前那段时间孩童一直在传唱的童谣的作者,当下就激动不已。
“快!快拿出来看看!”
“好!”
丫鬟机灵的拿出几张纸张来,从其中挑出一张纸递上去说道:“这几张都是段公子写的诗,这首诗写给欣欣姑娘的。”
刚才那些仕子在下面讨论热烈,还有人在誊抄段治平的诗词,丫鬟觉得有意思,便请人抄录了几张。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你倒是个机灵。”
老鸨笑了笑,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鸠雨细,燕风斜。春悄刘娘家。一重帘外即天涯,何必暮云遮……”
老鸨看着手中的词,神色越发明亮起来。
“好!好词!”老鸨不禁拍着桌子大笑:“真是一首好词啊!”
交通闭塞的封建王朝,大家的消息都不是很快,但是青楼和客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传递的消息就要快上不少。
当初老鸨在听说了段治平的诗名之后,都在心里感慨,要是写下《悯农》的人能够给她青楼里的姑娘也写诗一首就好了。
没想到,有心种树树不成,无心插柳发倒是柳成荫。
这不,《悯农》的作者果真就给她写了一首好词。
丫鬟说道:“可是这首词楼下的仕子们都说不好,太小家子气了,娘们唧唧的,颇有一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那丫鬟也是个爱热闹的,不仅听了段治平的诗词,还听到了那群仕子对段治平的诗词的评价。
其中就有这首词。
老鸨这时候很开心呢,笑道:“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公子哥,哪里懂得我们青楼女子的心事?若是他们懂得时,我这香满楼里的姑娘,我敢保证,就没有不喜欢他们的。”
丫鬟似懂非懂的点头。
“这首词是段先生写给咱们欣欣姑娘的,娘们唧唧怎么了?无病呻吟怎么了?要的就是这个!若是没有楚楚可怜,哪有世人怜惜?有了这首词,再加上段先生的名字……嘿嘿,欣欣夺下花魁的希望就更大了。”老鸨笑着将信封揣进了兜里。
又拿过其余的几张纸,认真地看了看,不禁笑容更甚。
“这几首诗写得更好了,真是有才气!”
“我不懂……”
丫鬟迟疑的问道:“若是别的诗词更好,那段先生写给欣欣姑娘的词岂不是落了下风?如此,妈妈为何还这么高兴?”
“当然要高兴!”
老鸨这时候心情好,便多解释了几句,“你瞧这几首诗,都是抨击现实的诗句,或者是淡泊名利的诗句,就凭这几首诗,你觉得段先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丫鬟想了想,说道:“我会觉得段先生是一个隐士高人,淡泊功名却又心系天下,敢于为天下苦难者发声!是个正义之士!”
“对咯!”
老鸨笑道:“你试想一下,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竟然出现了一篇描写青楼女子的诗词,你猜大家会不会好奇被段先生赠予了一篇诗词的女子是怎么样一个女子?”
“自然是会……”
丫鬟恍然大悟,“哦~我明白妈妈的意思了。在这样的人手中出现这样一首词,大家自然而然就会好奇,一旦好奇就会关注咱们的欣欣姑娘,欣欣姑娘到时候再凭着自身的能力拉拢他们,就可以得到一大票支持者了。”
“总算还不是太笨。”老鸨笑着道。
“都是妈妈教得好,妈妈真是慧眼如炬,心思灵敏。”丫鬟夸赞道。
“油嘴滑舌的。”
老鸨得意的笑道,“你去跟老鬼说一声,段先生这几首诗词都要好好宣传一下,我先要让段先生的诗名震惊整个广林郡,借此让欣欣的艳名传遍整个广林郡。”
“好勒!”
丫鬟行了个万安,立即转身离去。
很快,讨论段治平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只是书生之流。
段治平带着王铁柱往家里走,忽然听到了孩子在唱“人言田家乐,尔苦人得知”的童谣了。
“我去!”
“先生,这也传得太快了吧?”
王铁柱听到那些孩子唱着的童谣,都惊呆了。
“我猜测背后有人在做推手……”
段治平自然不相信仅仅凭着那些仕子的讨论,一会儿的功夫就能传到连孩童都传唱童谣地步。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嫌疑最大的,段治平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香满楼的老鸨。
因为她是既得利益最大化者。
其中有一首他写给刘欣欣的诗词,若是传出去,刘欣欣的名声肯定会暴涨,就连身家也会翻倍,到时候花魁竞选成功的机会也会大上很多。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香满楼的老鸨都是有的赚的。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家伙。
“先生,我不会给您闯祸了吧?”王铁柱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来的路上,以他迟钝的脑袋瓜子,他也想明白了个中的要害。
“你说呢?”段治平没好气的看着他。
“要不,我就说这些诗词是我做的?”王铁柱弱弱的提议道。
“说你做的?”
段治平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乎,说出去怕是你自己都不信吧?”
“那这如何是好?”王铁柱急的抓耳挠腮。
“还能怎么办?”段治平乐观的道:“炒鸡蛋呗。”
在军营中的时候,齐恒也会时常跟他讨论时政。
齐恒告诉他,大梁是文官当道,这些文官们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武官。当时开国皇帝是个狠人,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但是开国皇帝驾崩了之后,那些文官便越来越嚣张,联名上奏,设立了御史府这个机构,又称宪台。
这御史府是个言官部门,御史们的职责就是检查百官,谁都敢骂,前朝相爷就被这群御史骂过,有些耿直的御史连皇帝都骂过。
也是因此,这些人被朝中人戏称为疯狗,当然也只是在背后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