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项家三人
“诶?大哥来了。”“项梁公!”“见过梁公!”
“各位都喝着呐?”
支走闹情绪的侄子,项梁满脸堆笑走进屋内,向众人一一作揖示好。
正欲上座时,项梁才发现准备好的位置,空了一个。
“诶?平原的孔先生今天没来啊?可是病了?”
项梁如是发问。
“呃...先生说的不错...”一旁之人忙不迭起身双手抱拳以示歉意:“家兄...确实病了...”
“唷,那带我前去探望?”
“啊无妨无妨!”那人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项伯见状,哪里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笑着打起哈哈来。
“大哥,既然孔先生身无大碍,就没必要劳您大驾了,快请上坐吧。”
“哈哈...好...好...”
就当项梁准备就此翻篇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埋怨声,刺耳响起。
“哼!什么病了,就是不愿不敢再来了!依我之见,像今天这样的祭祀,从此就取消了吧!”
项梁面色一僵,随后缓缓转身,看向那面露不屑,身材五短的小胖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说话的这位,可是淮阳的彭先生?项某...是否有...不周之处啊?”
那彭胖子冷哼道:“李斯在城内耳目众多!我们在此聚首,想必李斯早就知道了!”
“呵,那又如何?”
彭胖子眉头紧皱,满脸不爽,他没想到对方是个如此油盐不进之人。
于是他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项将军,你不说我们大家也都明白,可六国已经亡了!我们无力回天!我们在这里聚会,是违背了大秦律法的!”
“秦...法?”
项梁脸上已经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神色。
“昂?秦王统一了六国,百姓安居乐业,对我们六国的旧人,也是礼待有呀?”
听到这话,一旁早就不耐烦的项伯终是忍不下去了,一把将碗中酒水像泼尿般洒在彭胖子面前。
“好一个秦法!好一个礼待有加!”
“不是吗!”彭胖子继续据理力争:“我们有衣穿!有肉吃!没沦为奴隶!我们都还活着!项伯将军,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哈!真是贻笑大方!似尔等这样!苟且于暴秦!你们有何颜面!去面对你们的列祖列宗?!”
“嘁~你们楚国之人,何尝不是苟且偷生呢?”
“你!”
项伯正欲发作,却被项梁伸手拦下。
“彭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项梁语气已经颇有不善了。
“胜者王侯败者贼!项燕在世之时是忠勇之士,可此一时非彼一时呀?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斗不过暴秦的!”
“唉,是啊...”
见众人情绪已然低落,项梁赶紧抛出国家大义,企图激励他们。
“彭先生!难道你想永远都被暴秦压在脚下?”
“项先生,我们知道你身负家仇国恨,可是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这样呢?大势已去了,我们没有兵器,莫说是兵器,就连一柄可以用作兵器的铁锹都没有,家里的锄头都登记在册,就连切肉用的菜刀,也已经登记在册了!”
“秦国铁骑天下无敌,我们要与他们抗衡,首先我们得有骑兵,需要马匹,可是说起马来,家家户户的情况都登记在册了,一匹马怀孕生个小马驹,也是需要登记在册呀。”
“唉呀...是啊...”“就是啊...”
旁座余人,也纷纷开始附和起彭胖子的说法来,一帮亡国之前都只会欺压百姓、作威作福之人,脊梁骨哪里还直的起来!
见气氛如此凝重,彭胖子无奈摇头叹气,准备告辞了。
“久闻项家大义,不会跟我们这些流亡之人计较吧?我们就为了喝点私酒,才在此冒险聚首,我们打不过暴秦的!两位将军还请好自为之,我不告发各位就是了,告辞。”
怎料这句话直接触动到项梁的敏感神经,后者老脸一阴,竟是直接从袖中取出把小刀来,直挺挺插进彭胖子的腹中!
众人大惊失色,连带食案打翻,惊恐起身后退躲避。
项伯见状,一把将手中陶碗砸在地上砸的粉碎,痞子气尽显无遗,指着众人怒喝!
“谁都别动!此事与尔等无关!那姓彭的,他是咎由自取!让我大哥把话说完!”
彭胖子尸首重重倒在地上,双眼直瞪,死不瞑目。
他至死都没搞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贪图一口私酒,怎就会落得个被捅死的下场呢?
“此人张口闭口向着暴秦,我杀他,并非是因为他与我的看法不一,而是...什么叫做不告发你就是了?!啊?推翻暴秦,这是众人之事!天下之事!不告发?难道就是对我们这些亡国之人的恩典吗?”
宣泄完情绪的项梁也有点后悔,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骑虎难下了。
“唉,大家先坐下,有些事情须得从长计议。”
“项先生,改日再议,改日再议啊!”
剩余亡国贵族,哪里还敢再继续坐下喝酒,皆慌乱弯腰作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准备转身离去,就见一身高八尺二寸魁梧巨汉,恰好站在屋门前,一双炽烈之眼锐利如鹰,正死死地审视着他们。
“羽儿,让他们去!”
听见季父发话,项羽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身位,脸上写满不爽神色。
一帮废物!
偌大屋内,很快就仅剩项家三人,立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黯然伤神。
忽然间!突有雷鸣从府前方向传来!
原本四散逃离的亡国贵族们,又不知怎地折返回来!
且还有人面上身上皆被泼洒上鲜血似的,狼狈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
“是秦军!秦军他们打过来了!”
府前,附近百姓早已被驱散清空,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一队披甲精卒,正在准备突进。
夜华吹散手中突火枪口上冒起的白烟,边重新压装火药边冷冷下令。
“杀进去!一个不留!”
“诺!”
十名郎卫分为三队三人小组,顺着倾塌大门,跨过那无头尸首,呈扇状朝府内探索前进。
只留下一人负责保护夜华,预防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
重新将子窠压进膛内后,夜华也走进府内,直奔后院而去。
他很清楚,那密谋叛乱的项家人中,有个多么生猛的幼虎在。
他决定亲自出马,不为谈判不为招降。
只想看看,那楚国遗留的百越之地,究竟已经做到哪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