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围城
“中黄兄,你来的正好。”龙文光的到来,让颇有些焦虑的刘之勃眼前一亮:“依你看该用采纳谁的策略?”
谁叫他才是正牌的四川巡抚,此等军政大事,自当由巡抚决断。
“诚如刘总兵所言,虽不愿承认,可我明军现在确实不如西贼,加之成都府城坚固,粮草充足,贸然出城实为不智。”思索片刻后龙文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闻言刘镇藩情绪高涨,而杨展则是有些低迷。
刘镇藩也没掩饰自己的笑意:你杨展不过一个小小的守备,老子我可是总兵,上次运气好让你捡了个便宜,出尽了风头,这次怎么着也该我了。
而为了安抚杨展,龙文光接着又说道:“当然杨将军所言也不是毫无道理,待西贼粮草殆尽,反攻之时,杨将军可为先锋。”
“大安门此刻已由曹将军把守,江桥门也有顺庆总兵刘佳引驻扎,剩下的东西二门不知两位将军如何选择?”
“我去西门。”
“那东门就留给我吧!”
杨展、刘镇藩二人各自选择了清远门与迎晖门作为防区。
“至于镇抚营嘛?就与遂宁卫一同充作后备,在城里巡查不法,守备戒严,待局势不稳,及时支援便可。”对于镇抚营,龙文光一时也不太好安排,只得找了个最轻便的任务给他们。
毕竟这支部队被蜀王府牢牢抓在手里,要是拿去当炮灰的话,眼前的这位世子和蜀王宫中的蜀王,怕是都不会满意。
成都军民足以使用三月的粮食可都在蜀王府手里......
朱平樻点头同意,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安排城防,修整军备,各自归去,无复多言。
在回蜀王府的路上,朱平樻沿途所见的百姓就都行色匆匆,手中提着粮袋,不是从米铺归来,就是在去米铺的路上。
路过一家米铺,门外的牌子上写着偌大的字眼:粳米5两/石。平时至多不过1两银子,而张献忠才刚刚围城,便物价飞涨。
目睹这一情景的朱平樻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民生。
“囤积居奇,果然无奸不商!”
朱平樻命人记下了米铺的名字和他们身后东家,待过了这一关,吃了多少都得给我吐出来。
“樻儿,听说你今日又动刀戈了,有没有事啊,你伤到哪没有!”一回到王府就见到蜀王对他关切的问道,而后有些责备的说:“无有实证便擅杀官军,放在先帝时那可是重罪,也得亏你找到了他们通敌的罪证,不然孤也不便为你开脱,至少镇抚营是保不住了。”
“谢过父王关心,儿臣没事!实在是事态紧急,一想到雅州卫尽数投敌,儿臣便失了方寸;情急之下,做出了这等先斩后奏之事。”朱平樻与蜀王一阵寒暄后,像蜀王说起来刚刚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父王,如今西贼大兵刚至,城内便物价飞涨,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作为一个穿越者,朱平樻太知道一旦人们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了。
“这样吧,我让张大伴从府库从调一批粮食出来,就在王府门口以官价售卖,每一丁口限额购买!”作为一名亲王,还是多有贤王的蜀王一脉,蜀王朱至澍自然也懂得这些道理,当即便安排了下去。
父子二人在共进晚膳后,便各自回宫,安寝睡去。
是夜,成都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如同愤怒的巨兽在城中肆虐。随着夜幕的降临,雷声开始在天际滚动,电光划破长空,照亮了惊慌失措的面孔。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雨点砸在屋顶和街道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声响。
突然间,一颗颗冰雹伴随着雨水从天而降,它们大小不一,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蜀王的寝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不幸被雷击中,古老的建筑在雷电的威力下颤抖,火光在雨中挣扎着闪烁,照亮了周围惊恐的兵民。
城内的居民和士兵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显得无助,他们四处奔逃,寻找避难之所。
王府的侍卫们紧急行动,试图扑灭因雷击引发的火灾,同时保护蜀王的安全。城内的百姓则在家中祈求神明的庇护,希望这场灾难能够尽快过去。
“这真是不祥之兆啊!莫不是上苍示警,我大明......”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王爷的寝殿被天雷击中,起了大火,咱们得赶快救火才是!”
“你们废什么话呢,当心惊醒了世子,到时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被雷声惊醒的朱平樻脸色阴沉,任谁在熟睡之时突然被弄醒,情绪都不会好到哪去吧,更何况他还有点起床气呢。
透过昭明殿的窗棂,可见外头人影憧憧,形态各异。隐约间,几缕低沉的男声在窃窃私语。
柳儿被寝殿内的轻微响动惊醒,她轻手轻脚地持灯步入室内,只见朱平樻已坐起身,身影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世子殿下,您怎么醒了?夜色尚浓,您若不休息,恐怕会伤身。”柳儿十分关切的问道。
在这个时代,女性大多被视为男性的附属,唯有少数能够独立自主。她,作为朱平樻的贴身侍女,命运似乎早已注定,将终身侍奉于他,他便是她未来的依托。
“风起云涌,又怎能安然入睡,你去歇息吧,今夜睡不着的人,怕不止我一人。”朱平樻轻声吩咐柳儿去休息,随后便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象。
屋外,暴雨如注,仿佛天空在倾泻着它的愤怒。冰雹随着雨水一同砸落,撞击着屋顶和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这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夜深人静,四周的喧嚣已被风雨声所取代。他的思绪随着雨声飘远,紧张与期待在心中交织。自重生之日起,一切宛如梦幻泡影,明日,便是对他所有努力的检验之际。
在这无尽的雨夜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