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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饿着肚子以命相搏

我的文明万万岁 阁楼囚徒 3557 2024-11-11 15:08

  锈迹斑驳的金属门上方,落满油腻灰尘的深绿色扩音器,亮起红色的电源开启指示灯。

  【叮咚——】

  圆形扩音孔中,传出提示广播即将开始的提示音。

  【请注意,请注意。文明创造者选拔赛决赛将在此次广播结束后正式开始,决赛模式为——无限制死斗。】

  广播声在只能容得下一张硬板单人床的狭窄房间中回荡,震得墙壁与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一片灰尘落在一双即便睡着,也微眯着保持警惕的眼睛上,与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混在一起。

  松弛的眼皮缓慢睁开,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灰尘再次飞起,旋即在微弱呼吸造成的不稳气压中,飘向结着血痂的干裂嘴唇。

  被广播声吵醒,陈酿伸出满是厚重白苔的舌头,压在那一小片灰尘上,把嘴唇舔了一圈,坚硬的嘴唇破皮刮得舌头下面生疼。

  微痛刺激得唾液腺分泌出些许的口水,年轻的囚徒立刻闭紧嘴巴,把唾液吸得干干净净,润湿冒烟的喉咙。

  吞咽液体的动作,底唤醒了空无一物的肚子。

  咕噜噜——

  陈酿用缓慢的动作捂住空落落的肚子,微微侧头,转动眼球看向墙壁的刻痕。

  十五条刻痕五个一组,排了三行。

  今天是第十六天。

  他用小拇指在墙上抠出第十六条刻痕。

  第十六条刻痕,代表原本躺在宿舍里呼呼大睡的他,一睁眼来到这鬼地方已经十六天了。

  【我仅代表文明创造者选拔赛组委会,感谢各位选手在比赛期间的配合,本次选拔赛以开放,包容......】

  扩音器继续播报着。

  陈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选为参赛选手,也不知道文明创造者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选拔赛组委会从未提过这方面的事,它们就像驱赶牲口一样,催促参赛选手进入竞技场。

  选拔赛规定,选手接到入场通知后五分钟内未到达竞技场,将失去参赛资格。

  组委会没说过失去参赛资格后将有怎样的下场,陈酿不想知道,也不想猜测,以免徒增恐惧。

  同样是未知,初到此处,陈酿更沉迷于猜测文明创造者是什么东西。

  望文生义,文明创造者可能是“创世神”这一职业的官方称谓,也就是说,只要取得选拔赛胜利,他就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比如给银行卡余额屁股后面加上六个零,请宿舍哥几个去凯宾斯基胡吃海塞。

  比如说搓出一个空气锤,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把光拿钱不干事的班导老刘揍一顿。

  比如说打工结束后,在那个总是找理由克扣工资的主管面前掏出车钥匙,嘎吱一按,马路对面的蓝色劳斯莱斯灯光闪烁,车头前小金人缓缓升起。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里每天的伙食只有十口饮用水,一块乒乓球那么大的馒头,以及同样大小,包成一团儿的盐水煮白菜。

  每隔四天,在广播的催促下,他必须参加所谓的选拔赛,与素未谋面的对手打得你死我活,亲手砸断他们的骨头,扭断他们的关节,抠瞎他们的眼睛。

  他每天需要思考的是该怎样的谎言骗对手放下戒备,该如何挑衅,该如何出第一招,该如何隐藏自己的弱点......

  成为创世神,手搓白富美?

  见鬼去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差到连构思作战计划的精力,每天都只能挤出两到三个小时。

  从床上爬起来,低血糖会让他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所以他一天大部分时候必须像挺尸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馒头和盐水煮白菜被扔进屋子里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小,食物的味道越来越淡,思考速度越来越慢,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的视觉、听觉、味觉——身体的绝大部分机能已经在饥饿与疲惫中濒临崩溃。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但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今天是决赛。

  赢了离开,输了死这儿。

  陈酿捏紧拳头。

  他的目光从墙上的划痕上挪开,转到落在空落落的左肩膀上,断裂的袖子下只有一截光滑的肉茬。

  左臂是在四天前的半决赛中,被对手生生扭断并揪下来。虽说最终战胜了对手,但失去一条胳膊,意味着在今天的比赛中,他将落入绝对的劣势中。

  如果我还能赢的话。

  扩音器里的播报声打断陈酿的胡思乱想,他突然发现,今天广播员的停顿时间格外的长,就仿佛“它”每说完一句话,都在感叹这地狱般的十六天里所看到的一切。

  感叹你个大头鬼。

  【请注意,无限制死斗禁止认输,两位候选者以生死定胜负。胜者,将获得文明创造者权利,打造属于自己的文明,成为这个文明的神。】

  “我要回家!老子要回家!还有我的胳膊!我的手!去你大爷的神!老子毕设马上就要写完给我搞这狗屁?让我回家!我要回家啊!”

  陈酿用唯一的手臂把床铺砸得砰砰直响,干哑的嗓子发出的怒吼,与摩擦破铜锣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希望你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此次选拔赛。此次广播,结束。】

  扩音器的红色指示灯熄灭。

  咔嚓——

  金属大门门锁自动解除,房门在自身重量和铰链张力的驱动下,嘎吱嘎吱地缓慢开启。

  陈酿脸上愤怒的神情骤然消失,双眼之中尽是近乎冷酷的冷静。仅存的右手精准地滑进枕头下面,用拇指食指中指夹出一把短柄铲,无名指和小拇指翘起,捏住枕头。

  从床上蹦起来,他一个大跨步窜到门框侧边,用墙壁护住身体,低头把枕头咬在嘴里,右手握着铲子高高举起,染红铲刃向下,像断头台斩刀一样高悬半空。

  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陈酿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在他脚下旋转。

  低血糖还是低血压?

  憋着一口气,强迫自己僵在原地不要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硬挺了十几秒,昏黑的视野逐渐清晰。

  刻意放缓的鼻息吹起枕头上的几根毛絮,毛絮飞出门缝,向前飘出几十厘米后,便从有限的视野范围内消失。

  他没有看到不正常的影子,没有听到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也没有嗅到突兀的味道。

  敌人没出门。

  但也许是我没察觉到他出门的动静,也许他像忍者似的走路无声,也许他现在与我只有一墙之隔,也在守株待兔,等我出去。

  几十秒后,因过度咬合而疯狂分泌的口水打湿了枕头,牙齿也越来越酸。

  原来枕头也可以这么重。

  吞下一口混着毛絮的口水,陈酿放下有些酸痛的胳膊,用三根手指夹铲子,两根手指捏枕头。

  这么僵持下去不行,体力消耗会拖垮我的,除非枕头能吃,而且是奶油戚风蛋糕味儿的。

  陈酿脑中闪过荒谬可笑的念头,紧绷的神经因此放松了些许。

  与死亡和饥饿相伴的十六天里,他学会了如何苦中作乐,只不过笑的时候,他的嘴角总是神经质地咧得老高,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钩子在提着。

  微笑褪去,陈酿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按下身子,摆出助跑的姿势,右臂向后甩出一个角度,随后猛地向前甩出,枕头脱手飞出门框。

  陈酿紧跟在枕头后面冲出屋门。

  噗——

  头顶传来怪异的闷响,陈酿看都不看地朝闷响传来的方向挥出铲子。

  一铲子什么也没砍到。

  陈酿顺着铲子挥舞的方向腰部扭转,双脚踏地,改前冲为右侧滑,试图改变前进的方向,躲避不知身在何处的敌人。

  饥饿带来的空虚感再次袭来,陈酿脚腕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粗糙的水泥地面冷得像冰。

  快点爬起来!躲开,躲开!

  意识与身体的不协调,让他迟了半秒才手脚并用地爬地冲到墙根下,确保自己不会遭受来自背后的袭击。

  眼球左右上下转动,映入其中的,是一条仅能容纳两人张开手臂同行的走廊。

  走廊两侧各有一排监牢般的金属门,十六个金属门后的房间,就是参赛选手这些天的“休息室”。

  走廊的天花板不高,上面悬挂着一列共四盏老式的白炽灯,走廊左边尽头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右边则是通往竞技场的金属门。

  这是一条除他之外没有任何活人的昏暗走廊。

  人呢?

  陈酿扫视整个走廊,发现走廊正中间的地面上,两个枕头静静挨在一起。

  两个枕头?

  他霍然抬头,看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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