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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幽宮母子

泰昌新明 凌空释啊 6082 2024-11-15 06:57

  明万历二十二年,三月十九日夜,一颗流星划过京师。

  钦天监监证立刻草拟奏疏“有流星,初大如鸡子,青赤色,起自天枪,西南行丈余,忽大如杯,光明烛地,至角宿没......此为上天示警,陛下当早立国本。”

  .........

  景阳宫

  “皇儿,皇儿,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伴随着阵阵轻呼,张建辉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身旁是一位面容较好的贵妇人,她面露急色,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张建辉,一阵恍惚,自己不是应该身处,外出调研的车上,恰好看到流星划过夜空,考斯特中巴随即失去控制冲出悬崖,而自己也随之失去意识。

  当他缓缓睁眼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华丽的宫殿之中,而另一段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之中。

  明朝....万历二十年......朱常洛....

  恍惚一阵之后。

  他渐渐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朱常洛也就是最不被万历皇帝所喜欢的皇长子,一生都在惊恐之中度过,而他自己也渐渐养成了沉默内向的性格,

  即便是历经千难万险即位之后,在位不到一月,就因“红丸案”而龙驭上宾,骤然而蹦,年仅36岁。

  这个身份说尊贵也是尊贵无比,泰昌帝好歹也是青史留名,只是名声不佳罢了。

  这个身份同样说尴尬也是尴尬异常,他所面对的是不庙、不临、不视、不巡、不朝,单机30年的万历皇帝,而在深宫之中,还有郑贵妃虎视眈眈。

  经过名臣张居正呕心沥血的改革,大明朝迎来了它最后的高光时刻。

  当万历开始亲政之后,不仅对于张居正开始反攻倒算,剥夺之前所辞勋爵,甚至对张家开始大行抄没,并且逼死了张家长子,最终在内阁首辅申时行的出面维护之下,才为张母留下了,一处宅邸,和十亩良田以供养老。

  可以说,明之败亡,亡于万历,在万历驾崩之后,自己这个短命皇帝仅当了不到一个月的皇帝,就骤然而崩。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可以说实打实的来到了晚明。

  晚明的落日余晖之中,同中国其他朝代末期所面对的问题,又有诸多相似之处。

  官员贪墨横行,党争渐起

  财政左支右绌,矿监横行

  民生日渐凋敝,起事不断

  帝国边患频发,军事疲敝

  更为要命的是,在白山黑水之间,大明最大的敌人,建州女真,也逐渐坐大。

  彼时的世界历史也处在一个加速演进的过程之中,

  1492年哥伦布抵达了美洲,地理大发现的帷幕缓缓拉开

  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折戟折戟英吉利海峡,日不落帝国逐步称霸

  ........

  来不及想得那么仔细,张建辉看到一脸忧心的贵妇人,想来她便是自己的生母—恭妃吧。

  这同样也是一位可怜的女人,恭妃早年间本是太后李氏身边的侍女,被万历皇起临幸之后,怀有身孕,无奈只得向太后李氏吐露实情。太后李氏问起万历皇帝时,一开始皇帝还矢口否认,摆明了是提上裤子不认人,想当一回渣男,直到太后李氏命太监拿来《内宫起居录》,万历皇帝被逼才承认。

  即便后来恭妃诞下一子,万历皇帝对她也一直不冷不热。

  想到此,张建辉艰难地爬起身,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二人交流的场景“让母妃受惊了,孩儿无事,只是偶感头昏,现在无事了”

  “真的?我让内侍王安去通传太医了,待太医来了,再为你好好瞧瞧,切莫再落下什么病根。”恭妃揪心地说道。

  “谢母妃”

  .........

  太医到后,一套“望闻问切”全流程后,向恭妃禀告道“娘娘,皇子无碍,我为他开几副安神补脑的药,以安心神。”

  “有劳太医了。”

  “无妨,都是臣等分内之事,恭妃娘娘莫要折煞臣等。”

  送走太医,恭妃再三叮嘱道,“经此一事,皇儿好生休息,明日母妃再来。”

  喧嚣半宿,此时房间内也终于算安歇下来。

  张建辉的思绪又开始活泛了起来,穿越之前,自己半生卷死,本硕毕业之后,先是考上选调,基层挂职两年之后,又参加遴选,一路从县乡走到市局直到省厅,自己这个小镇做题家,对于历史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在这内宫之中,既是危机四伏,同样“祸福相依”,基于唯物辩证法,也可以是危中有机,机中有变。

  放之于眼下,自己已经年满十二,十三岁有余,可自己还连出阁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的便宜父皇—万历,可是在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被皇太后李氏和首辅张居正逼着开始学习了,再看看自己,就因为被万历皇帝所不喜,就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说好的皇家教育呢,喂!

  伴随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张建辉渐渐沉沉睡睡去.....

  深夜,文渊阁

  内阁首辅王家屏,对着钦天监的奏疏犯起了难,“诸位,这份奏疏如何票拟?”

  东阁大学士赵志皋拍案而起说“阁老,滋事体大,此事事关国本,应全陛下,早立国本。”

  礼部左侍郎张位则劝解道“慎言,慎言呐,汝迈兄。申时行申阁老去职才多久?你就就在议国本?我看此事不宜上奏。”

  王家屏见二人争论不下,迟疑一阵下定决心说道“早立国本以安天下汹涌民意,就就算国本不立,皇长子的年纪也早就到了出阁学习的日子,此事恰是一个契机,咱们票拟给司礼监,正好可以投石问路。”

  赵志皋、张位在一旁附和,同时叫人喊来了司礼监章印兼东厂提督,张诚。

  王家屏对张诚说“张公公,这份奏章,内阁已经拟好票拟,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批红吧。”

  张诚拿过奏章一看,神色大变“王阁老,流星坠地与立国本有何干系?这份奏疏奴家不敢批红,就算批了万岁爷还不撕了奴家?”

  王家屏一听,立即沉声道“张公公,事关国本,皇长子已经十三岁尚未出阁读书,岂不是亘古未有?,张公公若不敢批红,那就将这份奏疏呈给万岁,看看万岁怎么说?”

  张诚又看了看奏疏,不耐烦地说道“罢了罢了,王阁老,圣上是何意,你又怎么会不知道?还让我这个半残之人,夹在中间?这份奏疏,奴家找机会递给圣上,估计又少不了一番责骂。”

  王家屏恭维道“此事全靠张公公了。”

  张诚拿着奏折,匆匆走到万历皇帝所在的乾清宫,问看门的内侍,“主子万岁爷,今夜心情如何?”

  其中一个小内侍殷勤的答道“回老祖宗,万岁今夜心情颇为不错,牙疼也不疼了,痛饮了一壶酒,此时正与郑贵妃待在一起呢。”

  张诚说道“那便好,你俩好好在这里守着,万岁有什么吩咐就立刻去办,忤了圣意,有你俩好果子吃。”

  两个小内侍诚惶诚恐地说“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张诚躬身进入殿内,见万历皇帝正与郑贵妃说笑,就在不远处候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万历皇帝见张诚等候多时,便跟郑贵妃说道“爱妃,去把张诚喊来,深夜至此,许是有什么要事要禀告。”

  郑贵妃一听,一脸娇嗔“哎呀,皇上,有什么要紧事,非得这会儿说,皇上今日就让我好好陪你吧。”

  万历皇帝很是受用地说道“待朕将他打发走。”

  郑贵妃才意兴阑珊地去将张诚喊到近前。

  张诚立即跪倒在地,双手将奏疏呈起,“奴婢给主子万岁爷,郑贵妃请安了,有份奏章事关国本,内阁已经票拟,奴婢不敢擅作主张,请主子万岁爷定夺。”

  万历接过奏疏,翻看起来,还没看到最后就将奏疏扔到一旁,勃然大怒道“早立国本,早立国本,朕如何不知道要早立国本!皇长子不过都人之后(注:都人是宫女的意思),非我嫡出,如何能立?!钦天监是干什么吃的?!流星坠地与早立国本又有什么干系!”

  万历厉声说道“张诚!”

  张诚说道“奴才在”

  “去给朕查,好好查查此次是何人指使钦天监上疏的。”

  “奴才领旨”

  “另外这份奏疏你不用批红了,留中不发。”

  “是,万岁爷,奴才这就去办”

  张诚退下之后,郑贵妃上前安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何必跟这帮酸儒一般见识。”

  万历闻言,转怒为喜“爱妃所言甚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

  翌日清晨

  景阳宫

  贴身内侍王安晃醒了还在沉睡的张建辉,“殿下,殿下,大事不好啦。”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张建辉略带疑惑地问王安“大伴儿,发生何事?”

  王安恭敬地说“回殿下,昨夜钦天监上疏请早立国本,皇上看后,龙颜大怒,下旨彻查呢。”

  朱常洛一听,就知道了大概。

  流星坠地,钦天监将这件事和请立国本联系在一起,这一下无疑捅了马蜂窝,“居家办公”万历皇帝不怒才怪呢,这不“厕所里打灯笼”呢嘛

  想通关节,朱常洛便不再纠结,看向王安问道“搭伴儿,孤今日有何安排?”

  王安说道“主子今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好生休息,调养身体。”

  朱常洛摆摆手说“孤的身体,孤知道,过会儿我去向母妃请安,皇祖母也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了,你也我去请安。”

  王安欲言又止,只能无奈回道,“是,”扭头叮嘱贴身宫女,“还不快伺候主子更衣?”

  侍女回答称是。

  在两名侍女的服侍下,朱常洛换好日常的冠服,走向恭妃所在的宫殿。

  恭妃看到,自家皇儿起了个大早,便责怪道“皇儿,你身体还没恢复,哪还用一大早来给我请安。”

  朱常洛说“母妃,我全都好啦,你看我能跑能跳的。”说罢便要做几个动作。

  恭妃一把拉住他说“好了好了,母妃知道你恢复地差不多了,你再好好给我静养几日,像个猴孩子似的。”

  朱常洛闻言,拉住恭妃的手说“母妃,孩儿今日一早听王大伴说,父皇昨日龙颜大怒呢。”

  恭妃一听,立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道“皇儿,莫要去嚼舌根,母妃只有你跟云梦,母妃也知道你不被你父皇所喜,但皇儿是皇长子,母妃也不求你能够继承大统,母妃希望你五体安泰,这就足够了。”

  听完恭妃的肺腑之言,朱常洛的眼泪不禁滴溜溜地打转,“母妃....孩儿,要守母妃一辈子”

  恭妃不禁莞尔一笑,“傻孩子,早晚你也会长大的,好啦,不说了,走,今日咱娘儿俩一同用饭吧。”

  朱常洛回答道“好”

  用过饭后,朱常洛跟恭妃说“母妃,我想去向皇祖母请安。”

  恭妃听完,听完说道“也好,你皇祖母最是宠爱你,这次你头昏,想来她肯定也很揪心,去吧。”

  慈宁宫

  一听皇长子朱常洛来了,慈圣李太后立即让宫女将他接到殿内,一脸慈爱地问道“长哥儿,不是前日才头昏晕倒嘛,怎么这就来给我请安了。”

  “我已经全好啦,皇祖母,不信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的。”朱常洛听到老太太的关心赶忙说道。

  “好好好,本宫就信你这一次,青儿去取点补品过会儿让皇孙带走。”青儿是慈圣李太后的贴身宫女,也是慈宁宫内的大管家。

  听到李太后的嘱咐,就匆匆离去去准备补品了。

  朱常洛眼见机会来了,赶忙向李太后撒娇道“皇祖母,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罢,我们长哥儿长大了,知道向我这个皇祖母开口,我听听是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皇祖母,孩儿想去读书,父皇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被您教导的能够背诵《大学》了,还写得一手好字,好不好嘛,皇祖母。”

  李太后听完,说道“想来也是,长哥儿已经十岁有二了呢,已经是个大人了,也到了出阁读书的日子。”

  “可父皇不许,怎么办?皇祖母”朱常洛,哭丧着脸委屈道。

  “你父皇不许?!等我喊来你父皇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完慈圣李太后的话,朱常洛笑逐颜开向李太后躬身行礼,“孙儿谢过皇祖母,谢过皇祖母”

  李太后一脸宠溺地说“起来吧,像个小猴子似的。”

  朱常洛又跟李太后嬉闹一阵,拿着李太后所赐的补品,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行走在紫禁城巍峨的殿宇之中,朱常洛问王安“大伴儿,孤能继承这大统嘛?!”

  王安说“这,奴婢不敢不敢说呀。”

  朱常洛抬头望向远处地太和殿,心中已是感慨万千

  皇帝不喜?自己将一步步地走向那个中枢大位。

  王朝末期?自己将挽狂澜于既倒。

  我来,我见,我征服!

  make ming great again!

  心念至此,朱常洛不由地呼出了声。

  而王安则略显困惑地看向自己服饰多年地主子,今日地主子好像与往日地主子,有了截然不同地变化,声音传入耳中。“魅可明,格瑞特,阿淦是何意呢?”

  傍晚慈宁宫

  万历一时不知为何,今日慈圣李太后会遣人叫他。

  万历殷勤地向李太后请安道“母后,朕这几日忙于国事,没来得及看望母后。”

  李太后说道“皇帝,你可不是忙于国事,你是被郑贵妃迷地七昏八倒吧。”

  “这是谁说地!那个狗奴才,在母后您这里嚼舌头。”

  “哼,谁说地不重要,皇帝那恭妃母子二人,你就这么一直凉在那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万历辩解道“朕不是让他们自身自灭,朕自由安排。”

  李太后接着说“那好,哀家也就不过问你这些事了,国本是大,你如何打算的?”

  万历说“朕准备立嫡长子。”

  “嫡长子?!你那里的嫡长子!你与王皇后不睦,哀家又不是不知道!逆子给哀家跪下!你叫哀家死后,如何去年大明的列祖列宗”

  万历立即跪倒在地说道“母后息怒,母后息怒”

  李太后继续说道“常洛呢,你打算将他怎么办?”

  万历说“他是都人的孩子,不能立为皇太子”

  李太后听完冷哼一声“你也是都人的孩子!”

  闻言,万历身形一震,不由地冷汗直流。

  注释1野史载,应麟既奉旨降谪,慈圣闻之,弗善也。神庙(即明神宗)入侍,慈圣故问曰:“外廷诸臣多说该早定长哥(明代宫中呼太子为长哥),如何打发他?”神庙对曰:“道他是都人的儿子(明代宫中呼宫人为都人)。”慈圣正色曰:“母以子贵,宁分差等?你也是都人的儿子!”盖慈圣亦由宫人进御也。神庙惶恐伏地,无以自容。自是立长之议始定,实凛慈圣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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