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兰一愣，很快听出了乔尔的意思。

　　这小子，想坑自己！

　　“你胡说八道！凭什么献祭我？”

　　索兰脱口而出。

　　可底下的狂信徒们都极为亢奋，全然不顾索兰在说什么。

　　毕竟献祭的又不是自己，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人，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自己对于尊主的信仰不够虔诚，不够纯粹？”

　　乔尔咄咄逼人，使出了在职场和隔壁部门撕逼的气势。

　　“你！不，我当然虔诚！主教大人可以作证！”

　　索兰当即否认，吵架事小，当众被质疑信仰可是大事，他急忙撇清。

　　“不，我看你是完全不够虔诚，如果你足够虔诚，那你就能解读出尊主给予我们的启示，可你非但没有解读出来，还欺上瞒下，乱说一气！”

　　乔尔没有放松，继续追击，他说得比较隐晦，实际上就是在提索兰没办法解读石板上的古籍的事情。

　　斯图拉看了一眼索兰，令这位【学者】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主教大人，我确实能力不够，没办法完全解读，可只要给我时间，给我时间......”

　　“主教大人可以给你时间，但那些自诩正义的贵族们会给我们时间吗，那些亵渎神祇的教会会给我们时间吗，那些以猎杀我们的同胞为乐的游骑兵会给我们时间吗？”

　　乔尔喝问道，他同时使用了【初级言灵掌握】，在如今的境况下，索兰很难抵御，会潜移默化地落入下风。

　　“乔戈亚，大家都是同僚，不用那么激动。”

　　这时，斯图拉抬手，仿佛要制止两人的争论。

　　眼下这状况要是继续发展下去，这两人之中不拿一个来祭天，这些信徒根本不可能平复下去。

　　“他是异端，他蛊惑人心，他才是该被拿去献祭的那一个！”

　　可这时，索兰大概认为乔尔被压制了，竟然出声质问，他又看向斯图拉。

　　“主教大人，我恳请你使用真言术考验我们！”

　　真言术！

　　斯图拉挑了挑眉毛。

　　“好，我愿意接受主教的考验！我对尊主的信仰无比虔诚！如果考验失败，我愿意成为祭品，平息尊主的愤怒！”

　　乔尔没等斯图拉劝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意，又高举双手。

　　“赞美尊主！”

　　“赞美尊主！”“赞美尊主！！”“赞美尊主！！！”

　　还顺带硬控了一下大家，架住了斯图拉。

　　【初级言灵掌握技能经验值+116】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对你们进行试炼，如果真的存在不忠，那就请作为祭品，取悦尊主吧。”

　　斯图拉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刚才乔尔提到的那个仪式，便点头同意了。

　　“让他先来！”

　　索兰恶毒地说道，要是乔尔不能通过试炼，那索兰自然也不需要进行试炼了。

　　“没问题！”

　　乔尔将手放在斯图拉的狗头徽记上，感到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的压迫感，某种超越现实的力量让他低下头去。

　　抢在斯图拉发问前，乔尔立刻开口。

　　“我承诺，我见过尊主的真容，我得到了尊主的馈赠，我为大家带来了更好的献祭仪式，我对教义的诠释并未违背尊主的意志！”

　　他的声音洪亮，大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招啊，这招就叫恶人先告状！

　　对付这种歪门邪道，不需要和他们讲什么道理，怎么猥琐怎么来！

　　乔尔的确见过伟大之狼的真容，毕竟那就是他们主持设计的，至于馈赠，仪式，教义，都是天地可鉴的大实话。

　　“......”

　　索兰陷入了沉默。

　　“你刚所说的献祭仪式真的属于尊主？”

　　斯图拉顿了顿，没去追究乔尔之前的抢答，又询问。

　　“这的确是取悦尊主，获得馈赠的仪式。”

　　乔尔答道。

　　一片哗然。

　　斯图拉深深地看了一眼乔尔，他收回了徽记，同时额角渗出汗水，显然，【真言术】的使用哪怕对他而言也有些负担。

　　“各位已经看到了，乔尔的确是得到了尊主神谕的人，在真言术的见证下，他所说的绝无半点儿虚言！”

　　“赞美尊主！”

　　乔尔见到【真言术】的效果已经消退，顿时高喊道。

　　“赞美尊主！”“赞美尊主！！”“赞美尊主！！！”

　　狂信徒们激昂而狂热，见证了真正的神谕者，他们此刻无比兴奋，等待着一场盛大的献祭。

　　【初级言灵掌握技能经验值+116】

　　“轮到他了。”

　　乔尔看热闹不嫌事大，指向索兰。

　　那卷发的男人表情阴郁地伸手触碰斯图拉的狗头徽记。

　　几乎没有给对方任何准备的时间，乔尔果断发问。

　　“你是否利用大家的信仰，瞒着主教大人，为自己牟取私人利益！”

　　“？”

　　索兰一愣，没想到乔尔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

　　斯图拉并未阻止，反而看向了索兰，显然，这件事他同样很好奇。

　　牟取私人利益这种事很正常，大家都在做。

　　可索兰有没有瞒着斯图拉，那就不好说了。

　　“......我的确利用了教团，利用了大家的信仰，瞒着主教大人，为自己牟取私人利益。”

　　在【真言术】的威压之下，索兰只能诚实回答。

　　但这件事很多教团的高层也在做，如果不是能够赚取更多的财富和力量，谁来当这荒郊野岭冒着被审判庭清算的风险当狂信徒啊！？

　　可显然，对于质朴的信徒们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众人议论纷纷，对于索兰的行为感到痛彻心扉，随即变得怒不可遏。

　　斯图拉皱起眉头，他看向索兰，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你是否做过背叛我的事情？”

　　他问道。

　　索兰如同触电般被定格在原地，他脑中飞速思考，试图找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回答我！”

　　斯图拉提高了声音。

　　“我做过！”

　　索兰瞬间像是被一股力量压制，身体趴下，匍匐着求饶。

　　“主教大人，您应该明白，我......”

　　“住口！跪下！”

　　斯图拉立刻用【威言术】镇压住索兰，免得这个狗急跳墙的家伙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抖露出什么他们干过的龃龉事情来。

　　“献祭！献祭！献祭！”

　　乔尔马上煽风点火，令暴躁的狂信徒们跟着一起怒吼。

　　“献祭！献祭！！献祭！！！”

　　被正儿八经硬控住的索兰欲哭无泪，抬头看着斯图拉，被【威言术】控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斯图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索兰这才意识到，在得知了乔尔说的那个献祭仪式之后，在斯图拉眼里，索兰自己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家伙就是要献祭掉索兰，将他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于是斯图拉和乔尔唱了一出双簧，把索兰公开处刑，合理合法地当做祭品，顺便还宣传了一波自己主教的权威，以及神谕者的荣耀。

　　索兰瞪向乔尔。

　　他完全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是神谕者，他更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一颗魔鬼一般的心灵！

　　“主教大人，虽然索兰大人的确有些对不起大家，但他应该也为教团付出了许多。”

　　这时，乔尔又出声道。

　　索兰抬头看向乔尔，似乎在为他帮自己辩驳感到不解，难道他真的只是个心灵淳朴的神谕者？

　　可乔尔很快又开口。

　　“所以，我们应该剖开他的肚子，让我们看看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虔诚，这份虔诚是否能够得到尊主的同意，如果献祭成功，那么我们就能证明他的虔诚！”

　　索兰收回前言。

　　这个人，就是魔鬼本鬼啊！！！

　　他双眼通红，无法发出声音，看着斯图拉拿着黑曜石的祭祀小刀来到自己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是在说——“死人才不会说话，索兰。”

　　扑哧——

　　祭祀小刀捅进了索兰的身体里。

　　斯图拉以无比娴熟的手法，取走了索兰的性命，将其内脏取出，排列在崭新的仪式法阵上。

　　“超越时间的阴影，吞噬空间的主宰，不可阻挡的洪流，遥远亘古的旧日支配者。”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献上这丰腴的血肉，祈求您的回应，令我四肢强健，令我思维开阔，令我意志坚定。”

　　“现在，请投下视线，赐予您忠实的信徒祝福吧！”

　　他低声呢喃乔尔提供的祷文。

　　骤然，索兰的内脏被无形之物碾碎，位于法阵中央的他的尸骸化作腥臭的洪流，六芒星的每个角落闪烁幽绿的光辉，最终，空间撕裂开一道口子，将那血肉的洪流吞噬殆尽。

　　空间的裂隙消失的瞬间，一道光芒涌入斯图拉的额头，令他表情愉悦，就像数次攀登上了顶峰。

　　众位狂信徒见到这神迹，不由得感慨尊主的伟大，他们泪流满面，匍匐着跪拜。

　　“赞美尊主！”

　　乔尔迅速高喊，引发了赞美的狂潮之后，他若无其事地捡起了索兰之前被拔下来的袍子，随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本破烂的小册子。

　　视野里，银灰色的文字浮现于其上。

　　【堕落学者的读书笔记】

　　【消耗品】

　　【黄铜】

　　【堕落的学者所撰写的笔记，记录了他学习的心得】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是生来恶徒，但这个世界的确有天生坏种的存在】

　　【能够警醒后人，便是这本笔记最大的意义】

　　【序列经验：使用后，你的所有学者序列技能提升一级（最高五级）】

　　【“一个铜子儿，两个铜子儿，三个铜子儿，啊，是知识的香甜气味！”】

　　毫不犹豫，乔尔立刻使用了这个消耗品。

　　无人觉察的瞬间，那小册子化作齑粉消散，与此同时，乔尔视野里，弹出了几条提示。

　　【初级解读文字等级提升至Lv2】

　　【初级学习天赋等级提升至Lv2】

　　【初级记忆强化等级提升至Lv2】

　　【初级分析等级提升至Lv2】

　　【初级污染适应性等级提升至Lv2】

　　【初级言灵掌握等级提升至Lv2】

　　“索兰，你肚子里的虔诚可太多了！”

　　乔尔由衷地赞美这位倒霉的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