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对于情报机构在海外招募编外情报人员,一般都是盯紧那些“边缘人”,也就是那些游离在本国或本阶层边缘,进退不得、骑虎难下,或生活艰难,心中有所怨恨之人。
而像罗伯特·威安那样,锦衣玉食,而且还在自己当前的位置拥有极高权力之人,却是极为少见,也极难被策反成功的;可是罗伯特·威安却在804局歌潭分局的秘密编外人员名单里,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到底是罗伯特·威安有问题,还是歌潭分局有问题?
还有,歌潭分局花费那么多资源布置一座阵法,就是为了保存一本连魔法道具都不是的人皮书,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哪怕那本人皮书是有着200年以上历史的工艺品,可是也不值得他们这么做吧?
还有,罗伯特·威安的编外身份,跟远在法国的高雨桐,突然作出“投诚”的举动,有没有存在什么关联?
万里高空,正在跨越大西洋,返回法国的“希望”号上,赵飞斜倚在舷窗旁深思,正在盯着外面的云海发呆。
就连赵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私自行动,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赵飞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此番歌潭市之行,赵飞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看来这潭水真的很深,可是赵飞已经一只脚蹚了进来,再想要抽身离开,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你的心事很重,这样会加大对心脏的压力。”
背后突然响起一把声音,把赵飞拉回现实。
回头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团队里的炼药师农觅源。
突破到黄金境界之后,农觅源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他不再需要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着一台笨重的生命维持机器,只需要在睡觉或某些时段使用即可。
尽管农觅源的身体仍然很是虚弱,而且依然无法参与战斗,可是比起还在白银境界的时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农老师,炼了一整夜的丹药,您不去休息一会?”赵飞问。
就在赵飞趁着夜色率刘秋妹、尹枫、林小鹿潜入歌潭市的时候,农觅源把自己关进炼药作坊里,连夜炼制丹药。
要知道,炼药这种事情,最为耗费精神,甚至比纯粹的修炼更加倦惫。
所以,赵飞的提醒,纯粹就是出于关心的目的。
“其实昨晚我并没有炼制多少丹药,”农觅源笑着摇头,“我主要是研究新的丹药。”
“哦?农老师您研究出了什么新的丹药?”赵飞立即来了兴趣。
“有不少路子,但最成功的,是新型回心丹。”
“新型的回心丹?”
“没错,比起旧式的回心丹,我这款新型回心丹的持续时间至少延长50%,而且更加稳定。你要不要试试?”
“这个先不急。农老师,我想问您,能不能够炼制出‘荡魂丹’?”
“什、什么丹啊?”农觅源愣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荡魂丹。”赵飞重复了一句。
农觅源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小赵,哦不,头,你说的那个‘荡魂丹’,是不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荡魂丹’。”赵飞轻笑道。
“你知道荡魂丹,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丹药吗?”农觅源无比严肃地问。
“农老师,您就说您能不能炼制吧?”赵飞重复了一句。
“你想要拿‘荡魂丹’干什么?”
“我就想问,您到底能不能炼制?”
“你难道不知道,‘荡魂丹’是国际明令禁止的吗?”
“别管那些,到底能炼还是不能炼?”
“你别再开玩笑了。”
“能?还是不能?”
看到赵飞无比坚定的眼神,农觅源就知道,赵飞是认真的。
旋即,农觅源深呼吸了一口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赵飞问。
他不明白,农觅源这样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啊。
“从工艺上来说,我是能够炼制的,但配方不好弄。我以前曾经看过‘荡魂丹’的配方,但没有保留,已经忘记了。”农觅源叹口气道。
“也就是说,只要有配方就能炼制‘荡魂丹’了,是吧?”赵飞再次确认道。
“对。”农觅源很坚定地点点头。
“早说嘛。”赵飞一笑,“我有配方。”
说话同时,赵飞伸手进腰包里,把事先准备好的配方掏了出来,递到了目瞪口呆的农觅源手中。
本来,赵飞并不打算炼制那等危险和不人道的丹药;但是,那个自称“高雨桐”的美籍华裔女子,主动接触上官燕红,那赵飞就不得不做一些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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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里昂。
主场馆。
入场式的排演,进行了一整个上午。
闯入决赛圈的32支队伍,早已更换了原来的位置。
而身处华夏国家队前列的一队长上官燕红,早已看不到美国国家队的位置了,更看不到高雨桐——也就是那个以“艾丽丝·威安”之名代表美国参赛的华裔少女。
此时上官燕红的脑海中,回荡起昨晚赵飞对此女的评价。
……
“这个女人,她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但她本人不可信。”赵飞道。
“什么意思?”上官燕红不解。
“不管她说的话如何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她只是一个三姓家奴而已。”
“三姓家奴?”
“难道不是吗?父姓‘殷’,母姓‘高’,还是伪造的‘威安’姓氏。”
“可这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啊,是她母亲那一代的事,她也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出身不能选,但人生之路可以选,她既然是美国人,就应该效忠她的祖国。可她却整这一出。今天她能背叛美国队,明天她就能背叛我们。这种人,可信吗?”
“但、但我听她的语气,好像挺真诚的。”
“所以,你同情她?”
“不,我只是觉得……”
“傻白甜,难道你忘记了之前在‘天堂岛’上的教训了吗?那两个装可怜的日本少女,差点要了你的小命。”
“我、我知道,可是……”
“再说了,这个高雨桐说,她想要以出卖美国国家队情报的方式,来助咱们国家队赢得比赛。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国家队想要赢,真的需要她的情报吗?”
听赵飞这么一说,上官燕红顿时又语塞了。好像确实是这样,华夏国家队一路走来,从来没有哪次是通过对方内部的人放水和告密才能赢的。
如果上官燕红真的答应了对方,那么不管对方提供的情报有没有用,上官燕红都会欠对方一个人情。
“好吧!我去拒绝她。”上官燕红思索片刻后,向赵飞道。
“不,别拒绝她。”没想到赵飞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那我答应她?”上官燕红惊讶。
“也不要。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对付这种三姓家奴,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