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废修行
周围一片安宁,便是心跳也慢了三分,呼吸都仿佛停滞。
只剩在那天钟响动,传遍四周。
血光暴涨,便在空中突然炸裂,炸裂的粉碎之中,密密麻麻得血星分散两边,再不相干。
“你!你!你!”
燕凤凰心口起伏,雪白皮肤之上更是仿佛结霜,整个大殿都令人震颤。
她的脸上彻底的冰凉,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仿佛天生如此,举世无情。
如此作态,如此森寒,那比九幽寒冰还要冰冷的眸子,让所有人心头颤动。
是个人都知道,事情真的已经尘埃落定。
梁月这种顶撞到底的做法,让燕凤凰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此寒霜,是怒火中烧。
越羊,月楼群等人,心里欢喜至极,没想到真能峰回路转,他们也懂,知道师尊如此态度,便彻底听不进去半句话。
至于人情?也不可能再有。
“梁月,今时今刻,问你北冥宗除名,逐出宗门,不再录用,日后更不允许你使用北冥宗所传,若有冒进,极刑处置!”
“宗门律令,理所应当。”梁月面带笑容,将一物拿出来,通寒古玉,本是冰霜,却因为梁月多年佩戴,如今是触手温热。
而这玉雕牌,更是一眼可见的好保养。
足以看得出来,持玉之人在上面所费心力。
“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燕凤凰连出两声,不过一块寻常玉雕石而已,可这玉雕石,是她给梁月的弟子礼,拜师之情,以礼所见。
“做什么?自然是还给你喽。”
梁月伸手一丢,那玉雕石在空中落地,摔个粉碎。
毕竟,只是一块玉。
“贴你身物,我碰着嫌脏。”
梁月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勾勾手。
“我的东西呢?”
燕凤凰抿着嘴,脑中记忆流转,她记得很清楚,还是孩童的梁月捧着一块木雕牌,刻的是凤凰,虽然稚嫩笔触,但满是真心,师父!我给您的!就是有点丑,嘿嘿…
孩童手上满是伤口,笑容天真。
燕凤凰心思一收,她记得很清楚,却独独记不起来,那木雕牌,放在了何处。
“哼,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拿着那种废物?还是说你只是想以此再讹骗我?真是乞儿根本,十年不变。”
燕凤凰说的甚至尖酸刻薄。
梁月也不生气,只是摆摆手。
“你想多了,想想也是,既然是垃圾那说不定早就被火烧成灰了。”
梁月心里想着以前,不过他发现,他其实也记不起来以前还是小孩的自己,所思所想了。
可能这就是长大吧。
“那就走了!”
梁月踏步,正转身,燕凤凰冷漠的声音却再度钻进耳朵。
“不要走,宗门律令,背宗而走,修行无存,难道你不知道?”
一句话,把所有长老说的目瞪口呆,他们看着燕凤凰像是在看一个生人。
你燕凤凰怎么能够心绝至此?要让自己弟子自废修行?
梁月转身,满脸笑容。
“你还真是厚脸皮啊,你居然真敢说这种话?二十年了,我日日叫你为师,你哪天有教导我一次?我这一身修行所苦,就算是我用的每一颗灵石,全都是我自己千辛万苦得赚,修行一路,我确实受过不少人的开导,但唯独没有你啊!”
坦白的话语更是让所有人呆住。
他们本以为这是气话,但如今已是恩断义绝的局面。
换言之,事实如此喽?
那这拜师,到底是拜了个什么?他们本以为梁月只是勤学好问,所以东问西问,合着是当师父的压根不教啊。
那梁月这二十年,岂不是,还不如最底层的外门?
而只靠着自己,全靠着自己,都能有今天得成就,受到诸多弟子如此敬重。
梁月的天资,难道真不是天骄吗?
“你还在这里狺狺狂吠,不过路边野狗,也配修行!”
燕凤凰目光临下,死盯着梁月。
“北冥宗留你收你,你说你全靠着自己努力,若没有宗门,你又向着何处努力?要饭吗?我终究不是绝心之人,如果你胆怯,不想成废人,也行,那就贬低成宗门衙役,履任二十年,二十年,年换日月,自然不再过问!”
燕凤凰抬手,一长条之物镇出。
这是北冥律令,是宗主所有。
可以此令,见则见宗主。
可代行宗主权利。
一言既出,北冥宗中,莫敢不从。
燕凤凰把这东西直接摆出来了,那留给梁月的选择,就已经没有了。
燕凤凰冷漠的面容下,一颗心难免得意。
哼!
不想废掉修为,可以理解,修行路漫漫,哪能说舍弃就舍弃?
这谁都不太做的到。
那便成杂役吧,继续待在北冥宗,
梁月,你没得选!
“看来我是没得选了,也好,确实,我东问西问,也是受了宗门的好处,今日我要走,自然也要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更重要的是,能远离你,于我而言可是大喜。”
梁月开口,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笑了,就好像笑也是装出来得。
而平静的决绝,让燕凤凰的耳朵也要颤抖。
“你,哼,你不要觉得到这种时候,还能让我心软,我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怎么做!”
燕凤凰咬牙切齿,她不信梁月真能如此硬气。
砰!!!
突然的爆声,灵气肆意,源头正是梁月的身体。
“梁月!”林长老惊呼,灵力强冲,这是要自废修行!
轰!!
又是一声,仿佛天雷。
梁月身体气息下沉至极,又做了凡人,长相也成熟一些。
这天雷一声,已经通过地上投影向着四面八方传遍,所有目睹之人,已经全都是一个表情。
震惊!
一代天骄,就这么成了废物?
“何等,心灰意冷!”
“哼!废的漂亮,如此天赋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只觉得可笑,居然会为了一时怒气枉费二十年修行,简直愚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废人一个!”
大殿之中。
“梁月!”燕凤凰的眼前一花,但很快水色不在。
月楼群低着头,高兴的快绷不住了。
终于被废掉了,没了梁月,他才是第一人!
月楼群天资卓绝,可谓是一学就会,入北冥宗,他本应该受到所有人的瞩目,可,并没有,因为在弟子们中,不管内门外门甚至杂役,早早都只聚焦一个人,
梁月!
梁月!
月楼群心心念念,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今次,终于让他做到了,虽然颇有波折,但一切顺利。
月楼群只感觉心头畅快,如上云端般舒爽。
“滚!滚出北冥宗!”
“呵呵,是走,不是滚,我是凡人,但不是石头。”
梁月转身,踏步潇洒,走的干脆。
“真就如此对他?”林长老看着燕凤凰,声音几乎有怒:“梁月为宗门矜矜业业,更别提,马上就是群英会,没了他,如何应对?”
“我北冥宗无人至此?”燕凤凰满脸不屑:“北冥宗能缔造一个梁月,就能缔造第二个,我宝贝徒弟月楼群天资超绝,梁月无才,根本不能比较。”
燕凤凰说的很大声,她要让所有人听到。
林长老跟她说话,可她却一直盯着梁月。
以前,她开口,梁月一定会软,哄着她,任由她。
现在她说这种话,就是要刺激梁月,她要看着这个淡然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家伙,露出悔恨。
可是,没有,
梁月走的依旧很稳,甚至愈发的轻快,好像心情愉悦至极。
好像是是那脱聋的鸟儿,高高远去。
直至不见。
“天眼神石,拿出天眼神石,盯着他,让所有人盯着他!!”
一句话,执法殿的长老赶紧开口。
“怎么可以,先不说天眼神石至宝一动,损耗巨大,就如此行为,绝非合理。”
“现在情况不明,就更要盯着他,他废了修行,有没有废了脑子,依旧有乱传宗门秘诀的嫌疑!”
“这绝对不行,梁月在同辈中几乎不见敌手,不知多少惊才艳艳败落于他,心生不满,如今,梁月行踪倘若天下暴露,岂不是,让他遭人暗算?”
“那也是他得罪人在先,活该如此!”
燕凤凰张口无情。
听得众人手脚冰凉,他们自然看得出来,燕凤凰这是故意逼迫梁月,她想让梁月昂起的头,在她的面前又低下来一次。
她要让梁月挺直得背。
在她面前,从此只敢弯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