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年人的疲惫时间
陈守冬默默看着那一条消息。
潘皓怎么知道的?这种问题他不会问,他早就知道他对门邻居是那个人的表弟。潘皓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单纯阐述了一下那孩子的话,但很抱歉,无论如何,他表姐的感情自己是没办法回应的,起码现在不行。
作为当事人,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女孩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但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也不能去接受。
那个女孩的感情是由愧疚与负罪感从而演化来的一种好感并在长时间的拒绝下剧烈进化的一种执念,而不是一种单纯的感情,自己如果接受了她的“爱意”,不仅是在利用这个女孩的心理问题,而且还相当于把自己二十多年坚守的人格壁垒给拆了,这种自己背叛自己的事他怎么可能去做?谁来也不行!
正在他暗自赌咒发誓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母亲的。
今天的意外联络有点多啊,好不容易到自己买的房子里睡一觉,还不能落个清静。
略微无奈地接起了电话,母亲依然如往常般习惯式地问自己最近如何,有没有按时换衣服,有没有因为工作忙没按时吃饭,最近腰好点了吗?
在得到一系列正面答复后,母亲大人终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守冬啊,今年回来过年吗?”
嗯?!
“今年啊,我还是不回去了吧。”陈守冬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也迟早要说的。
“不回来啊,那就不回来吧,不想着你两年多没回来了,这回问问吗,行,不回来也行,反正能视频。说起视频啊,你周叔家就你那个弟弟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了,我现在每天记超凡事件资料和修炼方式都累的够呛,哪还有时间去记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是这么想,但话不能这么说。
“有点印象,怎么了?”
“啊,我前几天去买新手机的时候,去的那家店,他就是老板。”
“然后呢?给你打折了。”
“打折到谈不上,不过吧,他说他快结婚了,年后办喜酒,让我到时候过去。”
“那行,您去呗。”陈守冬同志耿直地拒绝了母上大人的一切暗示。
儿子啊,你说……”
“啊?妈?你说啥?我这信号不好,听不见啊。”如同流星指刺般的一指就要在挂断键上印下自己的痕迹时,却停了下来。
“你二姨回来了。”
啥?!二姨,多少年没回来了?去广南得十二年……快十三年了吧。
“二姨回来了?那很好啊,她工作忙,上个春节还是跟她带的研究生过得,这回回来你们一块包包饺子也挺好的。”
“是,这回你二姨回你姥姥家带了可多东西了,有自己买的,也有她学生送的,她一开始没要,但顶不住人送啊,就带回来了。”
“是什么?”察觉到不对的小陈嗅到了一丝不详的味道。
“她两个学生的结婚照。”
靠!我就知道!
“那很好啊,由学业相识相知到相爱,并且结婚。可惜我工作这边男女比例不行,又忙得要死,可没这机会。”老妈,既然你不讲武德,也别怪我直接把话堵死了。小陈同志咬了咬牙,发狠似的握了握拳。
“我不是记得那会去你那的时候,有个你的女同事来嘛,人家小姑娘眼神可是相当炽热呢。”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小陈母亲的声音都有些皮。
“那只是同事。”陈守冬回答的斩钉截铁,但也忍不住扶额暗恼,那会就不应该同意让她来的明知道妈看了肯定误会,但自己怎么就心软了呢?心力还是不够啊,得练啊。
“可那姑娘好像不止满足同事吧?”母亲的语调有些揶揄。
“那是她的情感,我无法干涉,同时我给您解释过她这样的原因,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愧疚,不是爱情。”说到这里,陈守冬已经有些急了,声音都高了数个八度,好在他及时控制住情绪,没让能量随着声音传出把他母亲耳膜震裂。
“你这孩子。这么大动静干啥?我又不是听不见。”揉了揉耳朵,小陈妈妈又开始了新一轮发言“可是这实际上算是英雄救美啊,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呢?”
“试一试?情感这种东西是可以试的吗?!利用他人的感激与愧疚情感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说的好听点叫各取所需,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利用!别跟我说什么英雄救美,这种因为救了自己就要以身相许的桥段是我最讨厌的,没有之一!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写作无耻,读作犯罪了!你愿意你儿子成为一个罪犯吗?”不行,冷静不下来。但是,说的真他妈爽!
“你这孩子就是太正直了,一点不合你眼的东西你都忍不了。感情这一块能分得那么清楚吗?你非得把人家的感情给分析得恨不得给画个饼状图列出成分来,可是人家表现出来的的确是爱情啊,你非得揪住那么一个成分不放,然后把人家给拒绝了。那之后你还能找到那么好的姑娘吗?”
“不是,您跟她只见过一面,她到底哪样吸引了你啊?”快要哭出来的小陈又气又无奈地发问。
“那孩子很关心你。”
“关心我的人很多,我同事,我领导,你和我爸,我姥姥姥爷我二姨,太多了,如果说关心我就可以列为恋爱对象的话是不是你们也可以?”陈守冬呵呵一笑,总算是让我抓到破绽了。
“可作为一个陌生人能对你关心到那种程度的可能只有她一个,你知道人一生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吗?一个都难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不,我很珍惜,她是我的好朋友。”认真,严谨,冷静到冷漠的回答。
“就只能是朋友是吗?”
“是。”
“这样的人也只能是朋友是吗?”
“是。”
“你是不是不打算谈恋爱和结婚了?”
“怎么又开始说这个了?”陈守冬头已经开始疼了,最讨厌的事还是来了。
“妈,我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买了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能给你和老爸打生活费,一切本来都挺好,为什么你总是想让另一个人介入我的生活呢?”
“可你总不能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吧?现在你年轻能行,那老了呢?连个陪你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一个人都不在身边你咋办?”妈妈的声音无奈又恳切,但撼动不了陈守冬内心分毫。
“那么有人在身边是能把我给从路上拉回来是吗?爱情或者说结婚是为了相互的情感满足还是为了相互利用对方价值?如果说是为了互相的价值,那么我现在的工作可以让我在未来完全规避这一点,为了情感满足的话我现在生活也很充实,我不需要也不希望别人介入我的生活,哪怕她打着‘爱’的名义!妈,你完全不了解我。”
“那你说我怎么了解你啊?朋友圈屏蔽了不让看,消息不发一个,视频和电话要么是不接,要么恨不得打个招呼就挂。好不容易见面了,喜怒哀乐都一张脸,啥都看不出来,比间谍都间谍。你当初腰受了伤我都不知道,还是人家姑娘告诉我的。问你怎么受伤的你光说是意外,后来才说是砸到的,到底是不是我到现在也没个准的猜测。
你光说我不了解你,你压根就不让别人了解你别人怎么了解,从高中的时候就死守着事,不和你爸或者你姥姥一块问你压根一句不说,说了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让人害怕的是你还有没说的。
孩子,不是我逼你找对象,我是真希望你身边能有个懂你关心你的人,让你不用这么隐藏自己。”
“这样的人我身边有,那就是我的同事,我没必要非去找不可。好了,妈,我累了。”果断挂断了电话,陈守冬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今天,不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