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随所说确实符合逻辑。
又有一直被申旭控制着的小东……小奴做补充，可信度很高。
但申旭的话也并不是全错。
起码他说江随心狠手辣、心思敏锐、善于玩弄人心这几点是对的。
李全看了看自己胸前还在缓缓愈合的伤口。
这一下换成没有强化防御的其他超凡者定然要被掏碎心脏。
当然，战斗时不择手段并不算什么问题，自己也逮着他的断腿踢来着。
可玩弄人心就不算什么伟光正了。
李全自知自己不聪明，义父生前曾这么说过。
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直在被江随拉扯，而且是毫不费力那种。
“江随！”
顾雯的呼喊声打断了李全的思绪。
他看江随听见声音之后，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并快速把手中的鸟兽扔至一旁。
顾雯是在和江随分离的噩梦中惊醒的。
她下意识喊了声江随的名字，睁眼后不管不顾的扑进了江随的怀里。
“咦，这是给我买的小人人吗？”
顾雯将坐在江随肩头上的小奴抱进怀里，又睡了过去。
她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挂在江随身上。
小奴费力从两人怀抱中钻出来，重爬上江随肩头，肯定道：“爷，这是夫人吧。”
江随点点头，又摇摇头。
“以后别叫‘爷’，怪难听的。”
“那小奴叫什么？”
“……”
李全在一旁插话：“当然要叫先生，现在可是文明社会。”
小奴瞪傻大人一眼，心想哪有你插话的份？
江随却感觉不错，点点头：“就这么叫吧。”
“知道了，先生。”
小奴又瞪李全一眼，示意他一边去，别偷听他们说话。
李全无奈的摊摊手离远了些。
他也不是故意听的，是超凡者耳聪目明惹的祸。
小奴声音低低的，附耳对江随说道：“先生，夫人……”
“小姐。”
“先生，小姐不好了，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江随沉默。
他自然知道顾雯身体不妙，不然也不会急着回怀城。
“知道原因吗？”
小奴的小人部落在她们的世界天生就是辅佐其他人或兽的。
她们都心思通透，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成年后就会外出寻找和自己对脾气的人，依附于他，并为他提供帮助。
所以小奴被申旭劫持却不选择申旭，反而选择了只见一面，并且差点把她捏死的江随。
小人部落里也会有人觉醒异能，但在他们那里不叫超凡，叫天赋神通。
小奴的天赋神通是【洞察】。
可以起到警戒，侦察的作用。
所以小奴一眼便看出了顾雯快不行了。
小奴感觉到江随的悲伤，同样不自觉的悲伤起来：
“空气中不知名的细小微粒随着小姐呼吸钻进了她的骨头和血肉里，正在汲取小姐的生命力。”
江随知道那些微粒是微生物之类的东西。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江随把希望放在了这个从异世界到来，刚刚成年的小人身上。
“我们得找到【巫】，她们会医术、占卜和诅咒，可以治好小姐。可是……”
两人沉默下来。
“快来看，她还活着！”
李全招呼江随去看‘沙晓君’。
江随知道聂晓君还活着，便打算起身去看看。
刚要把顾雯从身上扒下来，顾雯便被惊醒了。
“我不要跑了！江随，别让我跑了，我躲你身后，不给你添……乱……”
话没说完顾雯又合上了眼。
“……”
江随沉默。
所幸李全看出他们的境况，把‘沙晓君’搬了过来。
聂晓君看几个人围着自己，其中又有曾经是伙伴的江随。
赤裸的身体上不自禁浮起一层鸡皮疙瘩，眼角流下两行浊泪。
即使曾从事过不良行当，聂晓君也无法承受这种羞辱。
这种羞辱又有几个心智健全的人能承受的了。
江随叹息一声，捡起地上申旭用来包裹控制小奴的粗布盖在她身上。
聂晓君没有四肢，身体就只剩下不大的一部分。
这块布作为遮羞布倒也合适。
聂晓君眼角又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李全见此一幕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低声道：“我只当申旭说的他们全无理智是真的，居然没发现她……”
李全曾有过提议，说要给他们披个东西遮羞。
申旭却说他们全无理智，根本不让穿衣服。
说罢他将布蒙在他们身上，结果那块布直接被下面的沙冲电成了炭粉。
这之后李全也因为男女有别的缘故不方便看他们，竟没想到是自己太傻了……
“她的舌头被申旭齐根拿了下来，不能说话了。”
小奴凑到江随耳朵边说。
江随点点头。
“我和顾雯走之后你就被申旭做成这样了？”
聂晓君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眼中满是愤恨和屈辱。
江随有些懂顾雯的意思，但不好再说。
“沙冲没有正常意识了？”
聂晓君点头。
“他听命于申旭？”
点头。
“是申旭的异能导致的吗？”
江随觉得日后还会和申旭相见，他不能放过任何了解申旭的机会。
聂晓君点头又摇头。
江随当即把手伸向沙冲的头颅，他怀疑申旭在他的大脑里做了手脚。
小奴拦下了他。
“先生，小奴去看看就好。”
小家伙从江随肩膀上爬下，抓着他的上衣跳到地上，靠近沙冲的脑袋。
双手扶住。
过一会儿，小奴摇头晃脑的继续往回走。
江随伸手把她接到肩头上。
小奴靠近江随的耳朵：
“就像您想的那样，他的大脑被申旭做了手脚，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小奴看不明白。”
江随点点头。
申旭的异能十分古怪，而且及其强大。
要不是攻击性较弱，今天江随断然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还想继续活着吗？”
江随轻声问聂晓君。
在场几人闻言全部屏住了呼吸。
聂晓君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报仇呢？”
聂晓君盯着江随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江随不会管她，她没有任何人能依靠，也不会有任何人帮她报仇。
她自己更不行。
“我会先把你和沙冲分开，帮你穿上衣服，再把你埋进土里。”
聂晓君摇摇头。
江随捡起地上申旭丢下的刀，询问聂晓君的意思。
聂晓君摇头，看了看江随的手。
江随手上冒起乌光。
聂晓君点点头，与江随再度相遇后第一次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