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私人数据(一)
如果说我对人性有过哪些遗憾,其中一条一定是人对道德的不同看法。
康德在哲学视角下定义道德是民族化的某种妥协。比如有些古老的民族所有人都会使用致幻剂,使用致幻剂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有关孤独的问题。这在许多国家的法律层面是很难达成理解的。再比如在做爱这件事情上,有些人喜欢将灵与肉分开讨论,纯洁的灵魂与乱交是不相干的事情。乱交不等于灵魂的肮脏,也许你不理解,但有些地区会将这个想法看作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然,在全球化的今天,这些地区是要被迫做出改变的,弗洛姆对于爱、致幻剂和性交做出了人类共同层面的解释。那就是致幻剂、性交与爱都是抵抗孤独的手段,前两者抵抗的孤独较短,对人、社会的伤害较大。而爱可以从更大范围、更深刻的角度抵抗孤独。所以人类在今天的社会里应该举起义旗,反对不良的方式。
当然,这些极端理念的探讨在半个多世纪的争论下已经有了相对固定的结论,也达成了文学、哲学以及法学界的共识。但道德所包含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
其中就包含私人数据的存储和商用。
在昨天的三人会议室里,我已经目睹了老罗和老黄近三个小时气势雄壮的争论。老李、七七、露雅以及翠花听得都快睡着了,最后也没有理解老罗为什么会极力反对数据运用这件事情。
相比于西门子公司前怒砸冰箱,老罗这次甚至以砸老黄团队大门的方式相要挟,得亏他不知道老黄的机器运行线路在哪,否则怒把网线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为主义疗法也会被他用来对付黄章了。
同样不理解老罗的还有黄章。
如果说创业需要做出不断的妥协是一堂重要的课程,那黄章以及老罗应该是在这堂课上成绩最出色的学生。毕竟,在同样没有资本,处在供应链底端的两个品牌,CEO需要在每次定义产品的时候做出远超OTPO和VOVI这种大厂更多的妥协。比如取消实体按键,增加电量、提升工艺制品的耐摔度、更改摄像头布局等等等等。
所以在数据商用这件事情上,老黄也在最初就断定了老罗也许会有反抗,但会最终和选择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谁知……
“你这样做的逻辑没有人会理解的,至少我在用户角度是没有办法理解的。如果用户在手机作出的一切操作都需要被实时的被纳入云端做计算处理。请问一个经常看片的年轻人在向助手说我要看电影时,电影自动播放的是日韩三级片怎么办?如果此时他正在陪伴自己的家人,女儿就在他的怀里一起看怎么办?”老罗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审问。
“在积累足够多的场景后,我们完全可以用算法在知晓客户周边人群场景的情况下选择性屏蔽每一单元相关的影片,只能推送电影。”黄章解释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手机的摄像头也是实时开着的咯?”
“当然。”
“那就叫偷窥你明白吗?你要带着知T科技全公司员工犯法吗?”老罗气愤的说道。
“DT时代,没有偷窥的定义,只有智能捕捉场景的概念。”黄章半步不让。
“这句话你可以留到监狱里和法官辩解。”老罗嘲讽道。
……
我此时在会议室里双手支撑着疲惫的大脑,回忆着昨晚这俩人激烈的对抗。
“那么下面我来继续介绍CloudB方案针对影视APP的探索。”黄章面无表情,依然是上午那十分平淡自然的语气。
但我能感觉到我旁边的老罗在这一刻气势突然暴涨,他就像是一个一直隐藏自己修为境界的武林高手,此时说道:“本来老夫一直想做个普通人,结果却是得到了你们的轻视。现在我决定不忍了,我摊牌了!我就是那个当年怒砸五台冰箱的西门子杀手,罗远航!”
在他旁边的温羡门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安,下意识的朝旁边的邱泽良那边扭了扭屁股,与老罗隔开了一些距离。
在一群高管的期待下,黄章开始了他的介绍。
“上午我们讨论了网易云音乐与南极音乐的发家史,后面又分析了目前影视类APP的经营模式和盈利状况。我们都知道,想要改变一家还处于上升期平台的经营策略是很难的。而其中最大的难点就是放弃主导权,这里面有经营方式、制作取向以及市场定义。赵总选派的一个团队也在过去的一周里陆续的和上述的影视公司接触过,答案也证明了这一点。”
黄章一说完,所有高管开始悄声讨论起来。在他们看来,今天的会议是战争的开始,但经过上午的论述后他们开始逐渐意识到,今天的会议已经是战争的高潮了。
商战往往如此。
乔布斯曾说:大多数企业在预测未来这件事情上都可以做的很好,但结果说明了即使大家都可以知晓未来,能够在这个基础上取得成就的人却少之又少,唯一的原因在他看来就是时机。
老罗在和我论述他的偶像乔布斯的名言名句时,一脸遗憾的说道,当初他是明知道锤子科技进入的时机已经有些晚了的。从创业角度讲,锤子科技在12年进入这片红海,当时的利害方面其实是五五开的,好的一方面当然是巨头还没有真正成型,做得好依然可以赶上下一个风口参与到平台革命当中。坏的地方是大资本战队已经组建完成了。
所以现在,老罗对于知T科技在各行业的布局上都是持积极态度的,冒进两个字也许对于黄章来说是一个危险概念,但对于老罗来说不是。除了隐私数据这件事情。
“大家不要意外,在未来判断一家公司的成败,往往看重的不是这家公司的关键使命,因为值得我们留步观察的企业往往在它的业务范围内已经是行业顶尖的了。所以我们的判读标准只有四个字,第二曲线。”我对在座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原YC中国研究院院长陆奇。在和百度初步接触后,那边的朋友将陆奇介绍给我。陆奇作为原百度旗下副董事长,对于创业是有极高热情的,本着助人情怀,陆奇很快答应与我见面并来到知T科技大楼参观。
如今我们已经搬到了望角区E座,拥有七层的独立科技大楼。而被科技大楼环绕在中央的,就是知T学院。陆奇对知T学院很感兴趣,也当场表示会来做一场眼睛。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几天后,陆奇带着他准备好的教案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那一刻我真的太激动了。
于是我快速组织了在年会上获得未来领袖培训班资格的成员聚集到了庞大的演讲大厅,1300平米的演讲大厅吓了陆奇一跳,最后在他的要求下,我们从6344人中选择的进入CEO联合培养计划的301人都聚集在了陆奇周围盘膝而坐。我拽着老罗、老黄、公孙楠也挤在人群当中。
之后就学习到了陆奇对创业、数字化未来的独特视角与精彩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