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寂，让陈封差点误以为自己没有说话，刚想再重复一遍时，那狗嘴裂开，露出尖锐雪亮的牙齿，隐有戏谑地说：
“你，这个选择，很独特。”
独特吗？是挺独特的，但陈封没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细品下来，这事情有点怪。
就好似自己在马路上闲逛时，捡到一枚知识芯片，这时旁边窜出来一人，说是他老大丢的，让其交还，而后给予不死基因改造药剂和高能粒子炮的报酬选项。
用地球话来说，捡到一个钱包，想看看有没有钱时，失主找来，要给你一个长生不老的药丸。
最简单的原因是，陈封不信任它。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灵魂已然不灭。
漫长的时空穿越都未能磨灭他的灵魂，只是在最后时，思维陷入空洞、沉入黑暗。或许他的灵魂强度不太高，但抗性极强。
陈封静待着阿努比斯给出答复，眼窝里两团黑气如腾起的焰火，带着兴奋与雀跃。
在十年前的那次觉醒中，他获得的知识很少，仅会开启灵视与超度亡魂，至于灵术，也是加入协会后，才偶然得知的。
不过，他对灵、灵性、灵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灵是个体的本源，比灵魂与意识更本质的内在心核，灵就是概念化的我，本我、内我与自我。
灵性是灵的外部展现，是灵与世界交感的界域，是评测灵的主要方式，具有倾向性与能阶性，随着灵的改变而变化，但通常不随世界改变。
灵能则是灵完全作用世界的具体体现，是灵性对世界作用的结果，受灵性倾向与世界规则所影响。
例如：觉醒死亡灵能，是将自身灵性导向死亡神序倾向，或是说，死亡神明律定的世界某种规则，在某种情况下，影响自身灵性，使其产生倾向性变化。
如今陈封的灵性倾向便是死亡，灵能作用效果倾向死亡、灵魂、衰亡、灭亡……等等。
简单一句话便是：灵是心核，灵性是控核，灵能是外核。
灵术则是对灵性的复杂应用，使其与世界作用，以产生更多特殊效果，但终归不会超出灵性强度与倾向太多。”
那六只眼睛共同注视着陈封，猜不透他想法，亦看不穿他的真实身份。最终，鬼面翻开手上的黑色书本，有几分阴恻恻地说道：
“汝为死亡神序，一阶祈魂师，适用灵术有以下几种：【附灵】、【幽影】、【灼魂】、【神刺】、【摄魂】……”
说着，书中飘出一个个硕大的繁古冥文，来至眼前，虽没有学过古冥文，但陈封细看便知其含义。
【附灵：自身灵魂/意识/灵性附着于某一实体】
【幽影：自身肉体化成暗淡虚影】
【神刺：发出精神冲击】
【灼魂：灼烧他人魂魄】
【摄魂：抽取他人魂魄】
……
眼见着这繁多灵术，陈封也是眼馋不已。
辅助灵术扩展性极好，特别是【附灵】、【幽影】与【摄魂】，若用法得当，效果必为极佳。
“我选择【附灵】。”
“如你所愿。”
法杖轻摇，代表附灵的那枚冥文飘至陈封意识体上，化做一段玄奥知识，最终沉淀在脑中，等待学习与修行。
至于为何选择附灵而非其他，陈封有三层考虑：
一是，附灵是最基本的灵性运用方法，用处极其广泛。
二是，其消耗性最少，较为适用灵性尚不强者。
三是，大多数场合对科技性物品监控严密，而对灵术能力检测不足，以此可以弥补青禾无法施为的情况。
一场愉快的交易，陈封还算满意。当他准备自行回归现实时，巍峨人面正声说道：
“尊敬的祈魂师，死亡祭会正在召开，请你留下参加。吾主冥神曾经说过：‘凡携回死亡圣物者，皆可入席位。’”
狗头不再故作深沉严肃，嬉笑着说：“参与死亡祭会有以下好处：
1.可向阿努比斯提供圣物碎片，以获得知识、灵术、特性或神序晋升资格。
2.可与死亡神序者交流，获取相关知识或资源。
3.可向祭会参与人员寻求帮助……”
鬼面合上黑色书本，打断狗头的话，还是尖酸刻薄地说：
“参与死亡祭会需遵守以下规则：不可背叛死亡！”
“若你同意，请你入席。”人面最后总结。
“可以。”陈封欣然应下。
话音刚落，安静的黑石高桌骤然变得热闹起来，一个个形貌各异的虚影突兀出现，仿若有一层看不见的帷幕缓缓拉开，嘈杂的交谈声与挥动的肢体在殿堂内回荡。
法杖在地面顿了顿，敲击出沉闷的声音，亦是让高桌陷入沉静。桌上诸人发现陈封的出现，纷纷朝他的方向看来，想看这新来的人是谁？是何种形貌，是何位阶？
“请诸位，欢迎新入席的死亡神序者。”
“请新人进入左侧第四席位。”
他们纷纷站起，似在鼓掌欢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只是形貌诡异，有全身漆黑的小黑人、有人身蝎尾的暗影、有轻飘的一团薄雾、有一颗苍白骷髅头……身体摇晃间，颇有群魔乱舞的意味。
这场景让他有种刚刚新生转学，老生列队欢迎的尴尬感，他很想用不存在的脚指头，在黑石地板扣出三室两厅。
心中暗叹，还是忍着些许的不适感，褴褛黑袍轻轻飘起，飞至自己的席位，打量着其余人。
众人纷纷落座，再次交谈，不过声音却小许多，如低声窃窃私语，仅有阿努比斯沉默着站在高处，俯瞰整个高桌。
旁边的小黑人纯白眼珠一转，张了张嘴，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对陈封笑道：
“你好，我叫小黑子，死亡神序三阶祭死者。请问，怎么称呼您？”
陈封盯着他，黑雾了然，不言不语。
数十秒后，似被陈封看得发慌，那小黑子哈哈笑道：
“开个玩笑，我叫‘空虚’，来到死亡祭会，我们就是一家人。”
陈封语气缓和，笑着随声附和：
“我叫‘沉默’，以后请多多照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