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脚印，大部分都浅薄，因为之前搅动的尘埃落下，覆盖很深。
不过三只山岳般的怪物留下的脚印更加巨大，每一个都有数里长，且距离河岸比较近，部分已蓄满水，成了湖泊。
路上很安静，看不到一只怪物，都跟着之前的怪物潮去了。
“前面应该是一处城镇。”
队伍来到了一座小镇前，它被白雪般的细沙覆盖，只能看到建筑轮廓。
他们走进去，街道堆积厚厚的白沙，只有两侧笔直的墙壁露在外面。
但那墙面早已经面目全非，斑驳凹坑，露出内部砖石。
天灾之下，不只是生命会畸变为怪物，即便是死物，岩石或者金铁，都会比正常速度更快的风化锈蚀，最后化作白沙的砂砾，然后被风卷起来，吹向更远的地方。
“房屋都很完整，没有被战斗破坏过的痕迹，这里距离防线如此之近，看来是没时间撤离……”
穿过街道，汪江得出结论。
其他人也都有类似的发现，比如一些房屋内部的物品并没有摔落破碎，或是人为收拾过的迹象。
这说明，在天灾爆发最初，此地一瞬间就被天灾覆盖，人们只来得及出门查看情况，然后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怪物。
就像是之前的大山上，若他们不是修行者，被白沙覆盖的数息间，就会开始畸变。
小镇上基本都是普通人，那样的情况之下，自然不会有多少挣扎。
“防线就在面前，都没时间示警，这说明天灾爆发突然，并且猛烈到短时间就摧毁了大阵，一泻千里……”
众人神情逐渐凝重。
只有亲自走到这里，才能体会当时的凄惨。
天灾突然爆发，防线毫无抵抗的崩溃，甚至于连示警都做不到，靠近防线的人们听到动静后出门查看时就已经被覆盖，没有任何挣扎的畸变……
“七年前，天灾爆发最初才有这样的场面，仅是数日的时间，数万里被吞没，西域妖国和佛门没有一位强者逃出来。”
顾流苏呼吸都急促了。
因为在这里看到了当初的迹象，二次爆发？
那会不会有三次爆发？
连山还能坚持多久？
大家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空气凝滞。
“在这里多想无益，我继续往前，亲眼看到真相。”
汪江沉声说，所有人点头，然后他们速度稍稍加快，一路上没有遇到怪物。
半个多时辰后，他们从一处山口向下张望，面上都是惊骇。
前方，是平坦的大地，远处是深邃的海洋。
而在大地之上，聚集着密密麻麻的怪物，缓慢蠕动，像是一窝蚂蚁。
此外山岳一般的巨大怪物也有十多只，它们在怪物潮边缘徘徊往返，将源源不断的怪物带进这里。
天上飞的怪物也有很多，盘旋在上空，偶尔掠入山脉中抓回来怪物扔进怪物群中。
“那中心有什么东西？”
顾流苏惊诧，但是他们所在之处距离怪物群边缘都有数里，中心处更是几十里，自然看不清楚那里有什么。
众人屏息，半晌反应不过来。
此时，徐峰眼前正有一行行小子飞快的闪过。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2。”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2。”
“触发‘被动技能-源质转化’。”
“源质突破上限120，精神增加1。”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2。”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1。”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1。”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2。”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1。”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2。”
“提取灵魂1，转化源质1。”
“触发‘被动技能-源质转化’。”
“源质突破上限130，精神增加1。”
……
他精神强大，五感敏锐，此刻只用目力去看，越过众多怪物，一眼看到了中心处的东西。
那里被一圈又一圈怪物尸体包围，可以见到更多的怪物爬上怪物山，然后倒下去，身上有虚影飞起，不由自主的投向中心处。
整片场地中，四面八方都可见虚影升起，投入中心，在那些尸体中，存在着一个黑洞般的存在，吸收所有虚影，能听到一声声惨叫飘来。
灵魂被吞噬！
如此惨烈恐怖的一幕，经不住让徐峰身体发寒。
当然，也有一些燃烧着的灵魂向着他投来，变成眼前刷过的某一行文字。
“我可以施术探查……”
众人看不到具体情况，一筹莫展之时，酒诗却忽然开口。
水月洞有诸多照应秘术，但她的灵力极为宝贵。
“消耗大不大？”
徐峰问。
他的精神在不断增加，目力越来越强，但此刻不能动用精神力，仅凭肉眼他自然也看不到尸堆后面有什么。
但这肯定就是栖水防线崩溃的最大秘密，是此行的终极目的。
其他人也看向酒诗。
“仙子，大可施为！”
一位士卒眼神坚定道。
“不是很大。”
酒诗趴在地上认真道。
“那就可以一试！”
顾流苏点头说。
酒诗闻言正要捏印，却被汪江拦住，他指了指山口下的怪群。
“顾师妹，秘术必有法力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色变。
施展秘术，灵力波动势必惊动怪物，而他们距离如此近，即便得到了了不得的情报，还能安然撤出吗？
徐峰脸色也变了变。
“诸位，师门特意让我带上了这个。”
顾流苏手中出现一个玉盒，打开后内里是折叠整齐的薄纱，其上绣着一只只蜉蝣般的生物。
“虚无仙衣？！”
汪江惊诧认出。
闻言，士卒们也瞪大眼去看。
此仙衣乃是化虚境至宝，传闻也是从古老的仙迹中挖掘而出，妙用无穷，为人熟知的便是遁法。
披上它，瞬息远遁千里，踪影全无！
“不是真正的仙衣，此乃我境数千年来以玄魄蚕丝仿制而成，如今也不过三件，有真正仙衣十分之一的威能。”
十分之一。
可瞬间遁去百里。
“并且催动此仙衣，境主就有感，可横渡而来接引我等！”
顾流苏继续说。
仙衣远遁，又有元婴大修士接应，士卒们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原本他们早已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打算。
酒诗再次捏印，灵光闪闪，随着手指画圆，她面前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镜面，其中雾气蒙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出来。
镜花水月之术。
徐峰猜到了秘术，这是水月洞有名的术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过去。
水面上荡起涟漪，其上显化出铺天盖地的尸堆，从模糊到清晰。
“破！”
酒诗手印一点，镜面再次荡漾，其中的画面往前，越过了尸堆，显出了内里的画面。
那是一处凹坑，周围空荡，中心处血流成湖，浸泡着一只长满疙瘩，五指握拳的手。
这只手齐腕而断，可见骨头茬子。
这样的画面传递一种莫名的邪异之感，让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了拳头上，画面越来越细致，到最后都可以看到其上的肌肤纹理……
不好！
徐峰心中大惊，不断增长的精神刺激赫然让他惊醒，在看去时，拳头之上一个个疙瘩裂开，露出硕大的眼珠子，它们圆润凸起，眼白巨大，瞳孔如针尖，齐齐看向画面之外，隔着秘术正注视着他们！
而汪江、顾流苏和士卒们，头顶都有白烟浮起，好似什么东西要被拉扯出来！
恐惧涌上心头，寒意弥漫全身。
徐峰一拳捣出，镜面化作水波破碎，画面消失。
吼吼吼……
抬头，下方平原上的怪物嘶吼，向他们从来。
最危险的还是那些长了翅膀的，如苍鹰掠地！
“隔着术法都能影响到我们！”
画面消失，顾流苏惊呼。
“任务完成，撤离！”
她抓住玉盒中仙衣一角，然后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