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小护士的话，小马警官点点头，站了起来。

　　在他的帮忙下，小护士把刘燕转移到了担架上，和小马警官一起推着，离开了急救室。

　　普通病房在急救室的楼上，小护士和小马警官乘着电梯上了二楼，往前走到尽头，朝右拐，就到了。

　　普通病房是大通间，里头有七八张病床。

　　相比急救室的喧闹，这里要安静许多。

　　而且，今晚，只有刘燕一个病人在这。

　　把刘燕安顿好后，小护士跟小马警官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小马警官左右看了看，病房里空荡荡的，头顶上惨白的灯光驱散了黑暗。

　　漆黑的窗外，还传来“刷啦啦”的雨声。

　　小马警官走到门口，朝外头看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但在病房隔壁，有一个护士站。

　　护士站里，坐着一位实习护士，她正埋头写着护理日志。

　　小马警官重新回到病房里。

　　他坐在刘燕的病床边，掏出手机打给了同事。

　　他把刘燕笔录的事简单说明，让同事来取。

　　挂了电话后，病房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了。

　　小马警官盯着病床上的刘燕发呆，耳边只有他自己和刘燕的细微呼吸声，以及窗外“唰唰”的大雨声。

　　过了半个多小时，病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小马警官回过神，扭头一瞧，就见同事走进病房。

　　他瞄了眼床上的刘燕，随后走到小马警官身边，低声问，

　　“诶小马，真是文警官？”

　　小马警官刚拿起笔记本，他一听这话，眉头一皱，把笔记本往同事脸上砸，

　　“胡说八道什么？

　　这只是受害者的笔录，

　　具体原因还得调查！

　　没有证据别乱猜！”

　　同事笑嘻嘻接住笔记本，他耸耸肩，撇了撇嘴，

　　“哎，这话我可不是胡说啊。

　　这小姑娘发疯的时候，

　　在场可有不少所里的同事都看到了。

　　哎呦，我听说，她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见到文警官，

　　好家伙，跟见了鬼似的！

　　你说说，要真没文警官什么事，

　　这小姑娘会这么大反应啊？

　　反正我不信。”

　　小马警官瞪了眼同事，一脸不耐烦摆摆手，

　　“别在这瞎猜了！

　　把笔录送回去，按程序录入！

　　明天局里会派人来接手，

　　你少添油加醋啊！”

　　同事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小跑到了门口，笑嘻嘻朝小马警官挥手道别，

　　“知道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死板啊，

　　开不起玩笑。

　　我先走了，你好好守着她，别睡着了啊。”

　　小马警官看也不看他，匆匆挥了挥手，往椅子里一靠，盯着刘燕发起呆。

　　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可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又由远及近，传进病房里。

　　小马警官皱起眉，没有回头，而是用不耐烦的语气，扬声问，

　　“怎么？

　　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我警告你啊，你要再开文警官的玩笑，我跟你没完！”

　　可话音一落，小马警官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马警官被一道尖叫声吵醒。

　　他就觉得脑袋昏沉，意识模糊，等他双手撑地、从地上坐起来时，才睁开眼，茫然看向四周。

　　天已经亮了。

　　门口，聚集了许多医生和护士，他们都一脸惊恐，看着病房里。

　　小马警官还有些不明白，他沿着门口的人的视线，缓缓扭过头。

　　眼前的一幕，让小马警官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病床上，刘燕仰躺在上面，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她双手张开，胸腔已经被掏空了，鲜血浸湿了病床上的被褥，已经干涸。

　　她搭在床边的手，也曾有鲜红的液体沿着手臂、滑到指尖、滴落在地上。

　　病床边地面上，有两小摊暗红的液体。

　　小马警官刚入行才两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脸色一白，反胃感涌上心头。

　　他捂住嘴，朝门口爬去，医生和护士们见他靠过来，吓得纷纷倒退。

　　小马警官爬离现场后，粗喘了几口气，他双手发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内线电话。

　　等对面一接通，小马警官用尽力气吼道，

　　“受害者被杀了！

　　市中心医院急诊部二楼病房，派人增援！”

　　在这之后，所里增援赶到，清理现场闲杂人等，把场面控制了起来。

　　小马警官这才知道，昨天晚上，不光他被袭击昏迷，护士站的小护士、和路过的医生，也都被以同样的手段袭击。

　　随后，和刘燕同处一室的小马警官被排除了嫌疑，但奇怪的是，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带有线索的痕迹。

　　只知道，刘燕的胸腔被生生撕开，她的心脏被人取走了。

　　说完后，脸色煞白的小马警官叹了口气，他脸上浮现懊恼的神色，

　　“如果……

　　如果我当时回头的话，

　　刘燕根本不会死……”

　　许半城听完，他眯起眼，赤红的左眼中划过一抹暗光。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拍了拍小马警官的背，安抚道，

　　“小马警官，你别自责。

　　我猜，这个凶手肯定是个手段非凡的人，

　　应该说，还好你当时没有看到他，

　　否则的话，我觉得你也可能会被杀。”

　　小马警官听了这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许半城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心里清楚，这个凶手绝对就是“雨夜伤心人”。

　　而且，许半城能肯定，它能摆脱“规则”的限制，绝对是借助了其他的力量。

　　说直白点。

　　就是和人类合作了。

　　他也能肯定，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和昨天刘燕接到的匿名电话，有很大的关系。

　　很快，许半城回过神，他心里有了计较。

　　他扭头看向小马警官，见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打算出声安慰，兜里手机响了。

　　许半城一接起，龙渊的声音传来，

　　“徒儿，立刻回画廊！”

　　说罢，龙渊便把电话挂了。

　　许半城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撑开伞，朝小马警官淡声说道，

　　“小马警官，你别太有心理负担。

　　这件事不怪你，即使是文叔在，他也会和你一样。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许半城便走进了绵绵细雨中。

　　小马警官盯着许半城的背影，眼神发愣，最后苦笑一声，把脸埋进双手中。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