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研究所内,炉火通明,热浪裹挟着石英的天然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文墨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纯净透明的大块石英放入黏土坩埚,轻轻推入高温熔炉,再用隔热砖严严实实地盖住炉口。
“师傅,这石英真能代替琉璃吗?”文墨望着熔炉内跳动的火焰,眼中满是好奇。
明古摩挲着手中的草图,语气带着不确定却又充满期待:“不清楚,试试才知道。要是能成功融化塑形,不仅能替代琉璃做容器,还能替换望远镜里的冰镜——冰镜易化且清晰度有限,石英镜片要是成了,能让观测精度提升数倍。”
一旁的王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难掩兴奋:“要是真成了,师傅可得让我负责生产!我这水晶镜片都花了,正想重新打磨两块高清的。”
“没问题。”明古笑着点头,“真能成功,这石英镜片的量产就交给你。”
研究所外,钢铁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熔炉内钢水翻滚,赤红的光芒映红了工人们的脸庞,一锅钢水刚浇筑完模具,新的矿石便被送入炉中,液化气通过钢管持续输送,为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热量。车床车间里,螺栓、齿轮被批量生产,锻造车间的铁锤起落不停,打造着武器与特殊零件,标准的钢板、钢条在仓库里堆成了小山。如今,夸父部落的全部生产力都集中在搬迁筹备与炼钢上,每一块钢铁都承载着部落重生的希望——这些钢铁将作为核心贸易物资,换取部落急需的生存资源。
吕娘长老已选定了新的栖息地——距离旧部落20公里的海滩边。那里遍布巨石,借助蒸汽机的锻压力量可将其砸碎成石料,再用铁水固定拼接,建造坚不可摧的石头堡垒。这座堡垒既能抵御荒原兽的骚扰,又能有效隔热,为族人提供安稳的居所。
而此次搬迁最艰巨的任务,是建造一条20公里长的液化气输送管道。管道将从旧部落的液化气井延伸至新栖息地,中间每2公里设置一个检查站与开关阀门,确保输送安全与日常维护。一根10米长、直径半米的铁管刚浇筑完成,被起重机吊至仓库堆放——这样的铁管需要2000根才能连通两地。以目前三天一根的产能计算,足足需要近20年才能完工,但族人们毫无怨言,因为他们坚信,即将完工的第二代蒸汽货车,必将大幅提升运输与生产效率,改变这一现状。
这一日,墨工驾驶着第一代蒸汽货车,车厢内装满了钢条、钢板与各类钢铁零件——这是此次贸易的核心物资。陶严身后跟着年轻的古鑫,此次交易后,古鑫将正式接手贸易工作,这也是陶严最后一次带队外出。
队伍出发时,气氛不复往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狩猎般的谨慎与焦虑。墨工拉动操纵杆,蒸汽喷涌而出,铁轮缓缓转动,货车载着满满一车钢铁逐渐加速,部落战士们躲在封闭的货箱里御寒取暖。
陶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单筒望远镜——这是研究所的最新成果,石英镜片取代了之前的冰镜,清晰度与放大倍数都有了质的飞跃。通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远处大江入海口的巨冰上,一只孤傲的荒原狼正眺望着他们,狼身后还跟着一头10米高的灰熊。放在以前,这体型足以称得上“硕大”,可想到那50米高的巨型白熊,陶严心中了然:这头灰熊,恐怕还未成年。
队伍跨过鲑洲,驶入荒原,沿着地震裂缝的痕迹,朝着冬季撞入冰原的陨石坑前行。弇兹部落早已抵达,袅袅炊烟在恒光下升起,看得出他们的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这次怎么晚了两天?”风雅笑着迎上来,语气带着调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陶严没有解释,侧身拉过身后的古鑫,介绍道:“以后由她负责与你们交易,我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
古鑫略带羞涩地欠身:“陶长老事务繁忙,今后还请风雅姐多多指教。”
“哦呦,陶老弟如今成了长老,是瞧不上我这老妇人了?”风雅笑眯眯地打趣,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古鑫。
陶严依旧一脸严肃:“不和你斗嘴,日后自然有人收拾你。”
“就这小妮子?”风雅挑眉,看着文文雅雅的古鑫,心中暗忖“没什么好怕的”。
简单调侃后,双方开始交割之前约定的物资。夸父部落的战士们将一捆捆钢铁卸下,弇兹部落则搬来一箱箱冻肉、盐渍鱼干等肉食与海货。风雅很快注意到隔离服头罩的不同,惊叹道:“这头罩上的琉璃这么大?还如此透明。”
古鑫恭敬地回答道:“新的设计,可以增加视野。”
风雅很是满意,却故作为难状,说道:“这我可不会加火力支付。”
古鑫捂着小嘴笑道:“风雅姐,这算小妹的见面礼,希望风雅姐能够多多照顾我一下。”
风雅心想这丫头真会来事,一句又一句的姐,叫得她好像年轻了几百岁。
“风雅姐,上次你送的那些亮闪闪的石英,还有吗?阳光下,好好看。我想在我窗户边上挂一个。这样屋子里都是彩色的光柱。好美的!”
“哦,既然妹妹喜欢,我就送你一些。这东西多的很。”
“多得很?”
“你要多少啊?”
“多多益善!”
听到此话,风雅的脑海炸响。多多益善?这分明就是要拿它当做大宗商品交易了。风雅立马改口:“妹儿,这东西虽然多,但都在洞穴里,洞穴里都是些海兽的老窝。可不敢招惹。”
“风雅姐,当然不会让你白送啦。我个人愿意用一斤钢铁换一斤石英晶体。”
风雅越想越觉得不对,可一斤钢铁的价值也不低了。比起冻肉,更值火力啊。与其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堆在仓库里,还不如换回等重量的钢铁。于是欣然接受,说道:“可以的,妹妹!”
“那下次交易,希望能够换到更多的石英晶体。”
两人完成交易,夸父部落的货车里已装满了冻肉、鱼干等肉食与海货,还有不少晶莹剔透的石英晶体。双方约定了下次贸易的时间,在愉快的交流中结束了此次交易。
告别时,墨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货车的状况,确保穿过冰原时不再有差错——那里的冰下,栖息着一只恐怖的巨熊。
弇兹部落的营地内,欣尹拖着雪橇,雪橇上正是这次贸易换来的隔离服。周围的部落战士满脸激动地欣赏着这件艺术品,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
“太美了,我想穿着这件隔离服下海。”战士激动地赞美着。
“做梦吧,隔离服的分配,都是部落强者优先选的。这几件隔离服肯定是要给风清扬长老他们。”
欣尹看着边上毛手毛脚的战士不断上前抚摸,气鼓鼓地叫到:“别摸了,都是手印!到时候还得你们擦啊!”
恒光之下,两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夸父部落载着满车肉食与石英返程,这些物资将缓解部落的食物压力,也为研究所的技术革新提供支撑;弇兹部落收获了急需的钢铁,为部落建设与下海作业增添助力。冰原之上,两个部落以钢铁换肉食、以石英易资源,在贸易中互补共生,而那些渺小的身影,正用智慧与协作,在残酷的自然中,一步步拓宽着生存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