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芷的消息让我发出个不小的惊讶声,啊字脱口而出,就在黑暗之中飘荡开来,插在路旁的绿色火苗像是跟着我的分贝的提升也陡然窜了起来老高。
“你们自从一开始就认识了?只是把我蒙在鼓里了?”
陈清芷摇了摇头,又道:“我也是直到今天听你师爷说起才知道这段旧事。而至于你师爷嘛,大概第一次知道我是隐派传人时就已经知道了吧。”
“那么说,你应该喊李若影师姑?”
“哪有叫师姑这么难听的,江湖里无论男女都叫师叔。”
“好,就叫师叔。你的意思,我师爷差点成了你师傅的妹夫?你……”我想到此,登时闭了嘴。
不过为时已晚,陈清芷欢快地说道:“没错,你也得叫我声师叔!”
眼前这个姑娘二十岁出头,大学学生,而我毕业已经十年了,却成了她的师侄,听来荒唐啊。
我哪里肯叫,便急忙岔开话题道:“何瞎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今天下午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身在简家别墅里,他觉得酒架上的红酒有问题,又说这酒都是管家老梁拿来的,是以他怀疑起这个老梁。”
我们向前走着,身后的绿色火苗次第消失。
“他跟你提起了无相师太?”
“对,不过显然是假的呀,若影师叔都没了好多年了,而且年纪不对,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那为何说是在引我入局呢?”
“这是你师爷的猜测。
那个假扮的若影师叔分明就是为了让简然来找你。
我一来就发现你师爷在跟一个女人缠斗,那人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后来打到一半,虽然并不落下风,那面纱女人却掉头就跑。
我也跟着你师爷一齐追了出去。不过那女人脚力不错,轻功远比我们强上一截”
的确,如果无相师太是假的,那么他们特地引我来此处定是有所安排,可我一个杂货铺小老板,哪里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呢?
就在我犹疑间,陈清芷突然停了脚步,说道:“你听。”
我侧耳听,是一阵阵刚才就有的风声,并无更多异常。不过在这邪门之中,我们两个生人,见到什么异象都不足为奇。
我如实奉告我耳朵只听到了风声,她则说:“你再听,仔细些,别喘气。”
按照她说的,我屏住呼吸,起初依然如故,然而正待我向她抱怨时,耳边却蓦地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哭声。
“哭声?”我问道。
“没错,这哭声我读高中时跟师傅听过一次,听,它有韵律节奏的。”
我再去听,那声音的确如此,三长两短,像是并不认真的玩笑,否则真正伤心哭起来怎么会有如此的节奏呢?
“是什么?”
陈清芷并没有答复我,等候稍顷才说:“你自己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绿色幽光勾勒出一副如小山般的身影。看来,那身子至少有两米三四高,距离我们尚有段距离,所以我们看不清他的脸。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不要跑?”
大概就像那老梁说的,我们生人进了邪门难免不会招惹些邪祟。眼前这个山一般的肉大概就是某些邪祟。
哗啦啦一声响,陈清芷墨绿色的羽绒服袖子中不知何时已滑出了一截九节鞭。
可我手里就没有称手的家伙事儿,只好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个绿火把从地上拔了起来。
等我贴近了看,那绿色的原来根本不是火苗,而是一直腾着绿色如火焰般光芒的小虫子。那虫子个头极大,约略足有一个拳头大小,像是被束缚在木棍之上了。
“这什么东西?”我吃了一惊问道,便想以手去触碰。这惹得陈清芷大叫一声。
“不知道它是什么,就不要碰,以免引火烧身!”
她提醒的有道理,的确是自己大意了。此刻,那堆肉山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我注意到对方之所以身形如此巨大,盖因他身子并不是普通 的身子,竟是密密麻麻嵌入了许多颗人头。
这惹得我和陈清芷都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人头有的长发尖下巴颏,一副女人模样,而另一些则是短发,有的还长着胡须,一看便知是男人的头颅。
但无论男女,这些头颅皆是圆张着空洞洞的嘴,而本该是眼睛的地方也变成了一个个黑黢黢的空洞。
我大致看了眼,这些头颅至少有四五十颗,这还不算这怪物背后的人头。
而就在这些头颅之上,是一颗圆滚滚的大光头。
与身上的那些空洞而瘦削的头颅不同,最顶上这颗好像既有瞳仁也显得有灵性。是以,我猜测那就是这个怪物自己的头。正是凭借这颗头他才得以运转。
我未及把这个想法告知陈清芷,只见她已摆好了九节鞭的起势动作,已是箭在弦上的姿态。
是以,我亦举好了那根捆着发光虫的棍子,对方既然长相如此诡异,多半不可能会是良善之辈。
那怪物离我们约莫五十来米,突然变换了先前缓慢的步伐,居然迈开了粗短的双腿,那双腿如两截柱子,光着没有穿裤子,每迈出一步都教地面发颤。
别看他肥硕,但行动起来却速度极快。
来者不善,陈清芷先发制人,一条九节鞭在怪物刚一跑进攻击范围时就被甩了出去,钢鞭直击对方最顶上那颗头颅的面门。
眼见怪物就要被击中,他却一错身,躲开了这一击,继而继续向我们跑来。
陈清芷和我均是讶异不止,遂向分别向两侧躲闪。这怪物见状,脚下步子一边径直朝我追来。
我暗道这怪物取向有问题,放着妙龄少女不追居然来追我。心下思考着对策,就手中短棍来说非得怪物近身后才有作用啊。
真所谓电光火石,就在我思量对策之际,那怪物竟然已经站到了我面前,那许多张怪异空洞的脸就离我近在咫尺。
许多张空洞的嘴与双眼像是无声地在叙述着什么,我看的出神,竟忘了防御,只见那怪物扬起巨手就要砸向我。
我心道不好,便拿木棍去挡,那木棍不知是年头久了被泡的酥烂不堪还是如何,竟被他一巴掌打得碎成许多截。
那上面的绿光虫子一下子就似得救了般飞走了。怪物一击未中我的身子,跟着又是一巴掌拍了过来。这一掌带着强劲的腥风,我抱头矮身想躲过此掌,却等了半天没见那怪物再有多余行动。
我抬头去看,那怪物脖子上多了一条九节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