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矛破空而至,一点寒芒撕裂红雾,直刺向青年镇民的面门,而后被诡师头领的巨锤阻截。
只是下一瞬间,突然杀到的血族头领艾玛,和另一名伺机而动的亲卫,竟然一前一后的,夹击了猎魔人头领和镇民。
他们都是血族的高层,强悍的肉身力量,能有效的抵抗银制武器的伤害。~高速的突击之下,不但艾玛折断了头领的左臂,就连身中多发子弹的血族亲卫,也造成了镇民的一死一伤。
“圣光与我们同在!!”
疼痛,让猎魔人头领的眉头锁着,他的左臂软软垂在身侧、断裂的臂骨也已刺破皮肤、但他只是紧咬着牙齿喘息,没有发出半分痛呼。
将一粒圣药拍入嘴中,头领又用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弩箭,随着他连续扣动银弩的扳机,三支刻着荆棘花纹的特制银矢,立时就强势破空,在血雾中划出灼烧的轨迹…
在头领的身后,实力相当不俗的阿尔法,也再一次用八枚银制的十字架,对艾玛进行了空间封锁。
浅金色的光芒霎时涌现,在猩红色的血雾中,已经成型的金色囚笼,将吸血鬼艾玛强势定格。~随后破空而至的圣银弩箭,也在瞬间将艾玛贯穿。
“啊~!!”
哀嚎,在空旷的古堡里回荡着。
当银制的利箭嵌入墙壁,已经被洞穿了胸口、并开始溃烂的艾玛,随即化作了无数血色的蝴蝶。~它们大多被金色的囚笼限制,可仍有少数几只,顺着还未合拢的缺口逃出。
下一刻,所有的血蝶凭空消失,逃出了囚笼的吸血鬼艾玛,在投掷出手中的匕首后,便快速的隐入了更深的黑暗。
“逃了??”
所有的幸存者顿时一喜,只是在诡师头领压制住亲卫时,那把从上而下的匕首,又带着飞溅出的血珠,将一位镇民的咽喉洞穿。
血液,喷涌而出。
持续死亡所汇聚的鲜血,在所有人的忽视中,顺着石板的裂缝缓缓滴落,然后滴在了下层的几口石棺之上。
那些石棺轻微震动,似乎有恐怖在孕育发酵。~随后已经背叛的鹿玲珑,便满脸惊恐的,打开了由她封闭的石门,极速的向着古堡的门口处狂奔。
她的模样十分狼狈,能够预测未来的能力,也无法维持她原有的镇定。~好在大厅里双方牵制,在鹿玲珑最没防备的时候,竟安然无事的逃离了石堡。
石堡中,战斗僵持而惨烈。
亲眼看见鹿玲珑的叛逃,本就深深绝望的镇民们,也开始一窝蜂的掩面逃窜…
好在古堡的大门被石柱固定,那4完好1重伤的5个镇民,仅仅只被袭杀死一人后,就侥幸逃到了阳光之下。
他们的面色灰败,逃出生天以后,就连回望古堡的勇气,都已经完全丧失。
而在古堡的内部大厅,缺乏枪械支援的猎魔人和诡师,也陷入更加明显的劣势。
隐入暗处的血族不再停滞,开始以近乎疯狂的方式,冲击着4人的防守圈。~在几处明显的缝隙中,血色的齿轮转动得更快,所释放出的猩红血气,几乎可以打湿地面上的碎肉。
视野开始受阻,在诡师头领以重锤震荡血族时,一柄冒着黑气的长枪,也十分刁钻的,刺入了猎魔人头领的肩甲。
“走,快退出古堡!!”
这一刻,诡师头领已经慌了,在这种明显的劣势下,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
他与另一名诡师对视相望,然后强势的跳跃而起,随后他右手中的巨锤,便裹挟着千钧的力道,将偷袭猎魔人的亲卫击飞。
等到诡师头领从空中坠落,已经变化成公牛的诡师,立时就驮着他强行逃窜。~他俩皆是强壮之辈,巨型公牛的冲击,和巨锤挥舞的力道,很轻易就突破了围剿。——除了在跨过大门的瞬间,牛屁股被一把黑色的短矛扎入。
那公牛一时受痛,再次拔高速度的同时,还喘着粗气叹道: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充其量再被血族围杀两次,我们犯不着和他们死磕。”
“我们不是本土的猎魔人,没有死战到底的理由。~等五天的时间一到,我们虽然有可能会被抹杀,但至少不是百分百死亡…”
想到连番的恶战,公牛诡师也有一些无力,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两个阵营的差距会如此悬殊。
进入丛林,压抑的天空更加暗淡,高速的奔逃中,枯叶间的错杂藤蔓,就像是诡异的脉络一样。
诡师头领开始莫名的发慌,对于整个事件的走向,已经模糊得如同一团乱麻。
“不应该是这样,让小镇恢复平静的指令,不该是死磕血族。~他们太过强大了,远不是我们这群诡师,还有几个执拗的猎魔人,就能够消灭或者压制的。”
“至今为止,除了苦行僧以外,我们还没有人遭遇过男爵。~我有一种预感,男爵可能没有兴趣出手。而且在那些亲卫之上,在血族男爵之下,应该还有一批特殊的血族!”
“对,就在刚才的大厅之中,当我变化成公牛的时候,我的四蹄感受到了其他的波动。~或许在古堡的下层,就有未知的危险…”
迷雾丛林里隐隐戳戳,极度的安静和寒气,在光线昏暗时,很好的放大了心中的恐惧。
两人的心里越发紧张,划过耳边的劲风,仿佛也变成了女巫的嚎叫。
而在丛林的边缘,迷雾仍在树林间翻涌,逃亡者踏碎枯叶的脚步声,惊起了沉睡的吸血藤蔓。~鹿玲珑的身上已多处渗血,但在预知的幻象中,更加恐怖的画面,迫使着她继续逃亡~
她看见自己跪在猩红的齿轮间,修长的脖颈处,却插着猎魔人的银十字架。~鹿玲珑的心中万般不甘,开始以另一种假设、将预测的一切推翻重演,最后又被吸血鬼艾玛,给吸食成了一具干尸…
她的内心充斥着绝望,快速的跑进小镇后,脸上已经流满了恐惧的泪水。直到张英杰的身影出现,鹿玲珑在模糊的未来中,竟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她的头发平添了许多银色,频繁的推理生路,~让她看着明显苍老了一些。
鹿玲珑踉跄的贴近警局,一路上演练的说辞,也动情的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遭遇过女巫,也知道你遭遇过男爵…”
鹿玲珑的声音娇弱笃定,话一出口,她的心口已慌乱跳动,她望着正欲拔刀的张英杰,模糊的眼前随即闪现出异象——
那些画面正在疯狂分裂:在她的左眼中,看到了自己被长刀分尸,而她的右眼里,却见自己被血棺压成肉饼…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恢复药水、还可以帮你预测事件走向!!”
悦耳惊惧的声音中,鹿玲珑无助的探手入怀,从她小腹边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钞和瓶子。~她的脸上露出献媚的笑容,与仍在流淌的泪水交织,把张英杰衬托得如同恶魔一般。
“我给你6千银钞,还有2瓶初级药剂、和1瓶中级恢复药剂,你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机械齿轮的轰鸣,原本还未褪去的光线,也随即被血色的雾气掩盖。
鹿玲珑的心里更慌,正准备咬牙加价时,就听张英杰温和的说道:
“我需要灵异银币。给我1枚,我会在其余人的手中保你;如果你给我2枚,我会帮你对抗血族!”
“看起来你真的是预言者,你应该背叛了同伴,并且预见了自己的死亡。~请别害怕,我之前也有一个同伴,她叫作莉莉斯.琼斯,也能够推测预知未来的走向,但她和梅丽莎一起逃了,——而我猜她已经被诡师杀死。”
鹿玲珑的心跳顿时加速,她杀死梅丽莎的真相,很可能会让张英杰暴走。
看着笼罩而来的血雾,鹿玲珑的绝望快速加深、她先用满含秋波的双眸,极具魅惑的挑了张英杰一下,而后很干脆的妥协道:
“我只有1枚银币。~但我的6千银钞和恢复药水,也可以交给你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