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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战机(尤里特帝国)

鲜血与烈焰 槑猪 3071 2024-11-11 14:24

  “回来!”

  铁骑冲过那道被血染黑的桥梁,他看到一个黑发的青年阖上狰狞的面甲,消失在钢铁的洪流之中。

  “大人,快走!”

  身旁的侍从拼命地想要阻拦他,那座桥上,堆放了如山的火药。

  最后一个骑兵疾驰而过,将手里的火把,重重摔落桥面。

  剧烈的爆炸险些将他掀翻,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没有归途的勇士,淹没在丑陋的龙旗之下。

  “弗朗西斯!”

  他嘶吼地呼喊着他儿子的名字,却是猛地惊醒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柱流下。

  “怎么了,龙尼?”

  身旁的女人也跟着起来,连忙轻抚他布满伤痕的脊背。

  “没什么,一个梦罢了。”

  男人轻轻拉住女人的手,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还是弗朗西斯吗?”女人低声问道,不消男人回答,她也知道男人为何流泪。夫妻总是连着心的啊,更何况,那也是她的儿子。

  他披上衣服,走到苔痕斑驳的窗台前,眺望着窗外西方的原野,任凭清晨的风拂过两鬓灰白的发丝。

  他叫龙尼,来自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家族——艾利安家族,这个家族建立了历史上最强大的尤里特帝国,并已传承千年不倒。

  可他,却只是这个庞大的家族里一个小小的偏支。

  这里是帝国的边陲之地,长河堡是这片被称为边疆地的荒凉之土上最坚固的堡垒,就像他一样,被都城的大人们称为“帝国之盾”。

  只是,一百多年前,这里曾经也是帝国繁荣富庶的腹地。

  在帝国征讨桑德半岛时,狡猾的维希威特人趁乱作怪,将帝国肢解,几十万里格(面积单位:一里格合1km2)的土地也随之脱离了皇帝的统治。

  这里,也就变成了两大民族定居之地的交界地带,繁荣与富庶都已变成明日黄花,战争和荒芜才是今天的主唱。

  那是修模人的耻辱,是艾利安家族的耻辱,也是整个帝国莫大的耻辱!

  龙尼从小的梦想就是洗涮掉这样的耻辱,不能在有任何人伤害了高贵的修模人之后,还可以享得一夕安寝;不能有任何人在侵犯强大的尤里特帝国后,还可以安然度过百年光阴。

  一个侍从晃晃张张地破门而入,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大人、夫人早安,比利少校回来了,现在正在城堡大厅,请大人过去。”

  “看来你又有得忙了。”

  他的夫人,名叫诺尔玛,来自帝都之内一个古老但已没落的小贵族家族中。他们只有两个长成的儿子,但龙尼却并不想提起另一个。

  作为尤里特帝国唯一的名誉侯爵,龙尼是帝国西疆的最高统帅,也是帝国首席戍边伯爵。看似高贵的身份足以配得上他杰出的才干,以及为了帝国做出的巨大贡献。

  但这所谓的名誉侯爵,其实是什么都不是侯爵,虽然有侯爵之名却不能世袭相传,也不能拥有一片封地。

  而他那个战死的长子,这个冷漠的帝国,亦没有为他追授任何殊荣或是遗赠。只是因为,他活在这个老暮帝国之中,太过看重荣誉和信仰,显得多么不合时宜啊。

  “大人,好消息,詹姆一世死了。”

  那个比利打扮成一幅商人模样,衣服上风尘仆仆,看起来他为了尽早回到这里,一定是不眠不休地接连赶了几天的路。

  詹姆一世,就是维系威特人的王,十年之前的北比斯开河,被帝国上下视为梦魇的人。十万精兵化作一盘散沙,那里的河水,久久都散不尽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自己在最后关头才被临危受命,而弗朗西斯,也是在那时为了掩护自己的后卫突围,才炸断桥梁。

  龙尼永远忘不了那个龙旗下的身影,那身黑红相间的铠甲。

  “是被你们杀的吗?”龙尼激动地按住比利少校的肩膀,猛力地摇晃着这个瘦高的男人。

  “不是,当时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已经准备撤退了,却发现他的军队突然停止了进攻,并很快就陷入了混乱,然后我们也开始组织反击,杀了他们几十个人。

  后来我们路过王领城的时候才知道,詹姆一世已经死了,他的女儿克丽丝塔尔已经即位了。

  但是至于詹姆一世是怎么死的,我们则完全没有打听到。

  很多平民相信他是被造反的农民杀死的,可我们确实没有实力杀死他。而官方给出的说法是詹姆一世的双管手枪炸膛了,可是好像我们在朝廷里的朋友也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龙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的心中喜悦依旧胜过遗憾。

  “有意思啊,原来是有人比我们还着急,看来他们内部的嫌隙也越来越大了。

  希斯特利亚家族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看来是自食恶果了,本来想削藩以壮主干使国内势力更加团结。结果可倒好,越削藩,国内越是一盘散沙。”

  龙尼摇摇头,咧开的嘴角让皱纹斑驳的脸上更加沟壑纵横。

  “这是一个好机会,趁那个小丫头立足未稳的时候先发制人,没有她父亲,艾斯特王国的军队就失去了大脑,空有强壮的肌肉,也不过是样子货罢了。”

  龙尼很快写好了一封直报维多利亚八世的密信,取下烛台上沸腾的蜡锅,淋上一匙黄色的蜡油,戳上艾利安家族的双头鹰徽,立刻让比利少校带上一小队骑士和侍从立刻出发前往维多利亚城。

  天将助我,天将助我!

  龙尼期许着这一次,能够为自己拼出一片封地来,一片世袭的封地,就像长河城那样。还真是巧啊,两百年前也是皇帝的侄子平定叛乱赢取了长河城亲王的头衔,或许明年我也能成为长河堡亲王了。

  更重要的是,不论如何,托马斯也是自己的儿子,身为一个父亲,又如何不该为了自己的儿子做些打算?哪怕他整日里不务正业,尽与些学究神棍厮混在一起。

  龙尼坐在那张已经长有黑霉的长桌上看着一摞乱七八糟的地图,回忆起青年时代的往事,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渴望战争,追逐荣誉和名声的黑发人。

  “走,今天去打点新鲜的野羚羊回来!”

  龙尼哐的起身,将桌子上的脚杯都撞翻了,即使是经历过半个世纪的岁月的老人也难掩心中因大敌陨落而带来的喜悦。

  侍从吓得毛手毛脚连忙来扶住龙尼,领着他的大人转身离开了大厅。

  在侍从的帮助下,龙尼穿上这套跟随自己多年的铠甲,看着镜子里两鬓灰白的自己,岁月也在它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铠甲的钢板已有些暗淡,左胸口的护心肩甲上蜜黄色的珐琅彩绘历经修补,图案也不再栩栩如生,特别是肩甲上巨大的护颈板,竟然还能隐约看出来上次战斗时留下的凹陷。

  好久不穿它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两年前兰斯皇太子婚礼的狩猎竞技上穿的。

  对,那个凹痕就是皇太子留下的。当年皇太子只是因为想博得美人的芳心,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多亏护心肩甲足够厚,才没被穿透,否则也就没有现在的喜怒哀乐了。

  兰斯皇太子,在他祖母维多利亚八世的庇佑下,似乎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今年算下来已经二十二岁了,却还是没有王者的风范。

  骑上他熟悉的奥斯丹,这是一匹来自东方草原上的纯黑色猎马。看着城堡集合起来的骑士和侍从们,毕竟时间仓促,龙尼决定只带上二十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

  这些年轻的面孔,穿着闪亮的板甲,那股子天然的傲气就像是一群刚生出羽翼的雄鹰,龙尼愈发感到自己就是年轻了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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