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5642年,正月十六。
这一天,沈毅难得本体坐镇开封,让户部、兵部、刑部三部尚书,以及新闻司郎中来垂拱殿开会。
不到半个时辰,这四位便悉数到齐。
“高尚书。”沈毅开口。
“臣在。”
“现在各军可堪一战否?”
四人心中齐齐一凛。
“起奏陛下,自陛下御极以来,各军未敢有克扣拖欠军饷,餐餐有肉,盐、粮亦不曾缺少,故而如今士气旺盛,可堪一战。”
“好,即刻命各部暗中戒严,务必要外松内紧,兵不解甲马不卸鞍。”
四人只觉心头一突,高怀德赶忙问道:“敢问陛下,可是有战事?”
沈毅撇嘴:“没有,不过防患于未然,朕要搞几个大动作,难免有不开眼的撞上来。”
不再给四人思考的时间,沈毅当即掏出几个册子,递给几人:“几位,这几份草案,议一议吧。”
接过草案,不过片刻,户部尚书崔刚便高呼道:“陛下,不可啊!”
沈毅顿时眉头一蹩,片刻后又舒展开来,冷笑一声:
“哼,也对,这土地一旦收归国有,这税制一旦改了,户籍一旦查清了,你崔氏必然损失不小。”
接着喝了一声:“来人,户部尚书崔刚,渎职,下诏狱,无旨不得探望,禁绝与任何人交流,违者,斩!
李尚书,你和高尚书联手派人,盯住崔家,许尔等先斩后奏!”
说着,单手掐印,对着崔刚一指,崔刚便再不能发出声音,平日写字的手也不听使唤。
“传户部侍郎。”
片刻后,户部侍郎顶上崔刚的缺,和另外两位尚书一位郎中一同研读草案。
而沈毅也不忘用读心术时刻监视几人心中所想。
过了一会儿,沈毅手指敲了敲桌子,四人立刻停下交谈,望向沈毅。
“朕先定下个调子,这三件事势在必行,不容拖延,只是具体定量,朕毕竟是外行,需要诸位帮朕参详一二。
另外,关于这次的行动,朕也有点想法。
其一,便是兵部高尚书。”
“臣在。”
高怀德立刻出列行礼。
“高尚书回去之后立刻下令,命各地立刻准备好瓮听,已经有了的要检查是否能够切实使用,没有的立刻置办上。
另外,出入城盘查时,要严查武器,即使是商队打扮的,一经发现,立刻扣下。”
“臣遵旨。”
“李尚书,你与新闻司互相配合,朕打算待兵部准备完毕后,先行在邸报和民报上刊登此三事。
届时由讲读人讲读,刑部派人从旁辅助,若人手不够就先安排进人口稠密的各地。
务必要使大多数百姓都能明白此三项的好处,不论其身份高低贵贱,不论是否是隐户。”
“臣遵旨。”
“在刑部与新闻司讲读开始后,户部时刻关注民情,待七八成的百姓赞同之后,便立即着手推进,将此三事落实到实处。”
“高尚书,从讲读开始后,但凡有闹事的,严打严查,有需要的话,可以联合当地衙门或有司,联手镇压。
但有一点,一定要尽量避免伤亡,如果是查实唆使他人的,从重论处。
总之,不论是抓是杀,不只要摆事实讲道理,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这个道理。”
“臣遵旨。”
几人领命退下。
其实四人都看出来了,说是可以小改,但实际上顶多稍微改一下数字,而且还不能改的太多。
今天这事,不过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
半个月内,夏朝各地瓮听俱都准备完毕。
紧接着便是新发行的抵报和民报,连着一部分讲读先生也临时换了地点,改在闹市,摆上一张桌,一把椅,一顶伞,一壶水。
为的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听到、知晓、明白。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地暗流汹涌。
也有头铁的打算刚一波,发现从城门没有办法运进武器后,就启用了自家曾经挖的直通城外的地道。
结果无一例外,统统都被瓮听听到,然后就是戍卫军队和当地衙门上门,抓人抄家一条龙。
几乎各大府、州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随之而来的便是衙门公示罪状,当街公审,而后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几个豪绅的家主。
这几人都是被查出来有拐卖或折割孩童的,亦或曾大肆兼并土地,逼得人家破人亡的。
经层层上报,得沈毅批准,施以土刑。
由此大家也知道了新出的这个土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犯人以立姿固定在架子上,挖一个等身高的土坑,将犯人置入其中,挖出的土回填,只露个脑袋。
每天定时喂些稀饭,时常浇点水,如是而已。
这一手着实吓坏了不少心术不正的人。
随后又有小道消息传出,言说当今陛下发话,凡害民及罪大恶极者,皆施以此刑。
一时间,无数百姓欢呼雀跃。
凡心术不正的人皆是如丧考妣。
最直观的后果就是土地收归国有、实行阶梯税率和清查人口大造户籍黄册三件事的推进变得顺利了许多。
而此刻的沈毅,正在和高怀德谈论成立大夏特种部队的事:
“一定要挑选军伍里表现良好的,而且识字者优先。
朕理想中的特种部队,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执行侦察、破坏、袭扰、绑架和暗杀等任务的。
这支队伍至少要保证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
高怀德听得云里雾里。
“这样,你亲自挑出一百个人来,朕亲自训练一番,三个月后,组织一场演练。
届时高卿你亲自坐镇军中,朕这边只用五十个人,高卿你有五千人,届时刀剑缠布枪头包裹,以你方身上被划墨水判为阵亡。
以你部丧失作战能力作为评定标准。”
最后几句高怀德似乎是听明白了。
虽说对一国皇帝亲自练兵心中有些微词,但沈毅积威甚重,高怀德也不敢唱反调:“臣遵旨。”
第二天,沈毅来到军营,高怀德将挑好的人单独列队,沈毅便带着这些人离开军营,无人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
一个月后,淘汰下来的五十个人被沈毅秘密送回了开封,潜伏下来,一旦将来沈毅下了什么命令导致有人跳反,这五十个人便负责配合有司进行抓捕。
其实沈毅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挑选特种兵,淘汰率才五成,简直就是应付。
但这也是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先训练出一批种子,之后再提高标准。
剩下的这五十个人,身上穿的也全都换了样,清一色的迷彩服作战靴,脸上涂着伪装油彩。
接下来的两个月,则是比第一个月强度更高的训练。
两个月后,午夜。
此时的沈毅已经离开地球,继续淬体去了。
而兵部尚书高怀德则率领五千步军,驻扎在某个大营附近。
此时高怀德已经等了一天,颇有些焦躁。
五十对五千,如果自己输了,自己脸上挂不住;如果自己赢了,陛下脸上挂不住。
可是自己还不能放水,这是陛下的严令。
为此,沈毅下旨,高怀德虽坐镇这里,却只能带着眼睛和耳朵。
就这样,心事重重的高怀德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所有高层将领的脖子上都有一道黑线。
顿时高怀德的脸比这些黑线都要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