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蒙心想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能够做到一些什么事情,怎么请你帮忙?
不过‘荆棘’小姐的心意他还是要领的,淡淡说道:“客气。”
似乎是猜到休蒙心中所想,格洛丽娅补充道:“我住在自由之城弗律德姆,‘异客’先生如果想要在自由之城办些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虽然看过安格斯的日记之后,休蒙早就知道‘荆棘’小姐是自由之城的人,但是‘荆棘’小姐能够主动说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是让休蒙感受到了她的诚意。
是因为他先暴露了临东城的位置,所以‘荆棘’小姐投桃报李,以安休蒙之心?
又或者‘荆棘’小姐早就猜到休蒙知道她在哪里,所以没有藏着掖着,大方说出,来向休蒙展示善意和诚意?
然而不管‘荆棘’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相互交换了位置信息的两人,无形之中增加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信任度。
“好,暂时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等以后有需要,我再向‘荆棘’小姐开口吧。”
现在休蒙也没有什么需要‘荆棘’小姐帮忙的,这份人情还是先让她欠着吧,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格洛丽娅“嗯”了一声,忽然想起某个关键点,说道:“切斯特罗家族是个侯爵领主,实力应该不小。‘异客’先生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异客先生,你的处境有点危险啊!”
“确实。”休蒙点了点头,“那个霍顿,跳出来想要杀我,结果被我反杀了。切斯特罗家族现在肯定已经将我列上必杀名单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如芒刺背啊。
“霍顿已经死在‘异客’先生手里了?”
格洛丽娅有些惊愕,如果她刚才没听错的话,‘异客’先生说那个霍顿是个体术高手吧?
反杀一个体术高手……
虽然不知道异客先生是怎么杀死霍顿的,但是格洛丽娅可以确定的是,‘异客’先生他……
很不简单啊!
“嗯,安格斯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小半了。”休蒙点头说道,“剩下的一大半,得向切斯特罗家族讨要!”
格洛丽娅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虽然人在自由之城,但在莱恩王国,也还是有一些可以利用上的关系。霍尔老师的死,我会想办法为他讨回公道。‘异客’先生,你被切斯特罗家族盯上,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千万别被他们给……”
‘异客’先生要是再出事,‘水桌会’可就没了。
‘荆棘’小姐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提醒,让休蒙的心里有些暖暖的。
白天遭遇生死危机,命悬一线,休蒙是拼了命才逃出生天。
然而这件事,他却无法跟别人去诉说。
因为里面牵扯到太多的隐秘。
不管是告诉艾玛,休斯或者是纳西伯,都不太合适。
对人对己都不太好。
尤其是面对切斯特罗家族这样一个敌人,如果说休蒙的心里没有压力和恐惧,那是不可能的。
此刻面对‘荆棘’小姐这样一个陌生人,休蒙能够不用顾忌,将这些隐秘的事情讲出来,也算是一种情绪释放,是一种减压。
虽然心底明白‘荆棘’小姐关心他的安危,大概率还是因为0号枢纽在他的手上,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关心的话语听在耳朵里,终归是非常舒服受用的。
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就是这个道理。
“‘荆棘’小姐你放心,我知道侯爵领主的实力有多可怕,我会想办法保全自己的。而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止是为安格斯报仇的事情了,切斯特罗家族想要杀我,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为了自保,我也必须将切斯特罗家族掀翻在地!不然我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是休蒙的心里话,因为那把匕首的缘故,他和切斯特罗家族,已经不可能共存于世了。
尤其这次,当安德烈发现霍顿和欧文不仅没有带回休蒙•安诺,他们自己还不知所踪的时候,安德烈会怎么想怎么做?
格洛丽娅听出休蒙语气里的坚决,心想要是‘异客’先生把切斯特罗家族给掀翻了,那霍尔老师的仇不就全被他一个人给报了?
那让她这个霍尔老师的学生情何以堪啊?
不过‘异客’先生的理由无可辩驳,格洛丽娅也无话可说。
想了想,她问道:“异客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休蒙点点头:“是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从那个霍顿的嘴里,我得到了一些线索。我想要顺着线索,找出切斯特罗家族谋害塞尔特公爵儿子的证据,然后向塞尔特公爵举报。以塞尔特家族的实力,对付切斯特罗家族,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听了休蒙的计划,格洛丽娅稍稍放下心来,虽然调查线索还是有一些危险,但总比异客先生单枪匹马去对付切斯特罗家族来得安全一些。
“‘异客’先生,你刚才说,塞尔特公爵的儿子是追查一个少女连环失踪案而失踪的,既然塞尔特公爵的儿子失踪跟塞尔特家族有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据此推断,两年前临东城的那个少女连环失踪案,也跟切斯特罗家族脱不了干系?”
根据休蒙刚才话语里的一些细节,格洛丽娅做了一些推理。而同为女人,她对休蒙刚才提到的少女连环失踪案极为敏感。
之前她的关注点主要在安格斯•霍尔那边,此时杀死安格斯•霍尔的凶手已经弄清楚,她这才有心思琢磨别的事情。
对于格洛丽娅所提的这个问题,休蒙自然也有一定的猜测。
两年多前,临东城内外数名妙龄少女先后离奇失踪。
随后,塞尔特公爵的儿子,艾德里安•塞尔特得到了某个线索,出门追查,结果一去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紧接着,安格斯•霍尔为了追查艾德里安•塞尔特的失踪真相,死于霍顿之手。
安格斯•霍尔临死前写下了,乔治•卡培和白水这几个字。
休蒙现在还搞不明白的是,安格斯为什么要写下乔治•卡培的名字,是为了说明乔治•卡培跟他的死有关,还是另有缘故?
至于白水,代表着白水庄园这个地名,休蒙已经清楚了,这也是他接下来要追查的重点。
而在艾德利安和安格斯出事之后,临东城的少女失踪现象便结束了。
所以,有可能是艾德利安和安格斯的介入,让少女失踪案的始作俑者害怕了,所以停止了作案。
而这个始作俑者,除了该死的切斯特罗家族,还能有谁?
“‘荆棘’小姐,你的推断很有道理。”
对于‘荆棘’小姐的敏锐,休蒙是深有体会了,她只是第一次听休蒙讲了一遍,便能记住这么多细节,并且推理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心思确实敏锐。
“如果是这样的话……”格洛丽娅沉吟片刻,“那个切斯特罗家族真是一个罪恶家族,确实应该下地狱。”
‘荆棘’小姐真是一个很有见识的女人啊……
休蒙暗自感慨一句,而后回顾左右,说道:“怎么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人怎么还没来?”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9点10分,他和‘荆棘’小姐聊聊停停,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可是其他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另外的虚影出现。
其他的‘火种’呢?怎么还不出现?
格洛丽娅却一点都不担心。
她相信霍尔老师收学生的眼光,以前霍尔老师还在的时候,她跟其他火种一起参加了几十次的水桌会,对各人的大概品性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其他的不说,大家对霍尔老师,都是尊敬的。
对于‘水桌会’和‘火种’计划,大家也都有一定的归属感。
所以他们这次没有出现,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枢纽打开,‘水桌会’已经重新召开。
只要‘异客’先生拿着枢纽,持续地召开‘水桌会’,其他‘火种’肯定会陆续出现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异客’先生,他们肯定会来的,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向你保证。”
格洛丽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有强烈的笃定。
休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
格洛丽娅是在想着霍尔老师的事情。
休蒙则是暂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这样沉默着又过了十多分钟。
沉默太久,气氛会变得尴尬,尤其是两个说不上熟悉的陌生男女独处的时候。
虽然双方是两团虚影,多少遮掩了一些尴尬的气氛,但是‘水桌会’是差不多十天才能开一次,时间宝贵,可不能浪费了。
“‘荆棘’小姐,能跟我讲讲安格斯的事情吗?”休蒙问。
他对安格斯的事情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尤其是这个黑石眼镜,这么神奇的东西,它的来历,还有安格斯日记里提到的那座神殿……
对休蒙来说,都有很强的吸引力。
“霍尔老师的事情……”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格洛丽娅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讲起,想了想,反问道:“‘异客’先生想知道哪些方面的?”
休蒙说道:“随便什么方面都可以,就当聊聊天了,不然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感觉有些怪怪的。”
格洛丽娅倒没觉得气氛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刚刚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事情,不过既然‘异客’先生开了口,她自然不会拒绝。
“霍尔老师是一个伟大的探险家,喜欢游历四方。大陆的每一个王国,每一个大一点的城市,北方的千里冰原,南方的大沼泽,东边的神秘群岛,西边的遗落山脉,都有霍尔老师走过的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