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府,城隍庙。
明黄琉璃瓦,檐角飞翘,画栋雕梁,一口三足铜鼎稳立庙前,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不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门前香客络绎不绝,庙里香火鼎盛。
跟着往来的人群,张清进入庙中。
庙内各处都有人举着高香在跪拜,一袭白袍的张请进来,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张清四下看看,并没有看见有穿僧衣或是道袍的专业人员。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凑了上来。
“这位兄弟,我看你穿的这身,似乎是国外宗教的衣服吧?我和你讲,这里可是城隍老爷的地盘哦!”
这小伙子挺有见识,一眼就认出了张清穿的什么衣服。
听着对方不太友善的语气,张清轻笑:“没有没有,误会了,我是有事相求,特来拜访!”
“哦?”小伙子眼神还是充满怀疑。
张清主动找话:“兄弟,我最近遇到点怪事,前来寻求帮助,请问庙里的师傅在哪?”
“大师傅到台中办事去啦。”
这么不巧吗?
“那师傅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张清再问。
小伙子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应该需要一两天吧。”
“唉,好吧,真是不太巧了。”张清叹息一声,接着道:“不过既然都来了,那我必须要给城隍老爷上柱香,也算是不枉此行。”
“请问咱庙里的香火从哪里取?”
小伙子没想到张清会这么说,顿时心中对他有所改观,觉得这人居然还挺虔诚的。
“大香二百,小香神像前自取就好。”
张清表现得很温和,“我请大香,不过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还麻烦兄弟你带我去取一下吧。”
小伙子没有再表现出刚才的敌意,带着张清去领了香火,还主动帮他引燃,口中说道:
“兄弟,我和你讲,你可以把你的事情诚心和城隍老爷说说啦,城隍老爷知道了,他会保佑你的哦。”
张清笑着说好。
拿到大香,小伙并没有离开,还主动带着张清来到城隍爷像前,教他怎么拜。
张清聆听,一一照做。
礼拜三次,将香火插入香炉,张清跪回到像前蒲团,心中默道:
城隍爷在上,今人间有魔神仔肆虐,为害众生,弟子欲肃清此患,望城隍爷能够庇佑,助力弟子完成此举!
默罢,叩首三次。
张清起身,看向小伙:“兄弟,我还想献一点香火。”
“香火钱你塞功德箱就可以啦。”
张清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没带零钱,能刷卡吗?我想捐五万块。”
“啊?”
......
等张清从城隍庙出来,太阳已经西沉。
小伙子叫阿东,在张清的“虔诚”下,主动留了张清的电话,说等大师傅回来了会联系张清。
趁着天还没黑,张清又跑了几家庙宇,无一例外,大师傅都不在。
好像台中在举办什么大的仪式,很多台南的师傅都被请了过去。
无一例外,张清都捐了一笔“香火”,留了电话。
一切忙完,天色已晚,张清打车匆匆赶回小区。
阿坤伯已经返回到了自己保卫室的岗位上,身边收音机放着评剧小曲,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清出现在窗口。
“阿坤伯,我回来了!”
阿坤伯被吓得一激灵,“靠北啦,这大晚上的!”
张清绕到门口,进入保卫室。
“在看书啊,阿坤伯。”
阿坤伯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指着角落的板凳,让张清可以搬来坐下。
“你大晚上的不找地方睡觉,怎么又来找我这个老头啦?”
“一下午不见,这不是又想您了嘛?”张清开玩笑道。
“你呀!”阿坤伯笑着捶了张清一拳。
“阿坤伯,您这看的什么书?”
阿坤伯把书推过来,张清看到书的侧面写着:道奉圣语,千祥来集。
“里面都是在讲一些教人向善的故事与案例啦,还有一些驱邪治病的办法,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阿坤伯指着书,为张清讲解道。
“唔,那您用鞭炮驱逐魔神仔的方法,也是在这里学的吗?”
“是啊。”说着阿坤伯拉开抽屉,里面还放着一小挂鞭炮,“你看,我这还有准备着呢。”
“哈哈,您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张清笑着。
“哎,你别看鞭炮小,它用处可大着呢。”阿坤伯掰着手指:“它既有火,声响又大,点燃它,很多脏东西都会害怕的。”
阿坤伯讲得很认真,张清直呼学到了。
有这么一位合格捧场的听众,阿坤伯很高兴,越讲越是起劲。
什么如何净宅啦,什么时候用朱砂啦,驱邪时为什么要说骂啦......
如此种种,再结合书上的案例,阿坤伯滔滔不绝。
两人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进了深夜。
讲了那么久的话,阿坤伯不免有些口干,他将杯子递给张清,让帮忙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打点水。
“林火坤~”
张清刚接过杯子,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桌子上的对讲机中传出。
阿坤伯看着对讲机,面露疑惑。
这大半夜的,谁会用对讲机呼他啊,而且还是叫他全名。
“林火坤。”
还没等他想清楚,身后的玻璃窗又突然被拉开,这次声音像是个小孩子。
张清和阿坤伯瞬间站起身向后看去。
抄起手电筒,阿坤伯趴在窗边向外张望,试图找出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张清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红衣小女孩来了!
但他选择了不动声色,并没有直接告诉阿坤伯。
那个小女孩不是毫无神智的怨灵,相反,她很聪明,张清不想打草惊蛇。
他要等她现身,在保护好阿坤伯的前提下,最好今晚直接就把她干掉,以绝以后一大患!
张清屏气凝神,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右手半握,随时准备着。
“奇怪了?”远处近前,连保卫室的屋檐,阿坤伯都用手电筒晃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阿清,你有看到什么吗?”
张清还没答话,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又从保卫室前方传来。
手电筒灯光立刻打过去。
这回看到了,有一个四肢着地的红色身影在地上迅速蹿动,几个跳跃便很快消失在了树上。
阿坤伯认出了对方,脸色大变,大叫道:“阿清!快,点鞭炮!”
还不等张清有动作,他自己便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哆哆嗦嗦的取出鞭炮。
哗——
身后的玻璃窗再次被拉开。
阿坤伯动作一僵。
哗——
张清本就随时戒备着,动作迅速,直接把窗户又拉上。
怎么这么喜欢开窗户呢?
关窗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那红衣小女孩。
没了前戏,一个倒悬着的可怖头颅突然从窗户上方垂下!
张着漆黑恶心的大嘴,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阿坤伯被吓得直接坐倒在地。
张清眼神一变,锐利十分!
来得正好!
黑漆漆的火树瞬间出现在手中。
如此近距离射击,根本无需瞄准,只见火光一闪,两发子弹便已出膛!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子弹正中在红衣小女孩的脸上,自头发起,熊熊大火顿时在她身上燃起,惨叫着从保卫室屋顶摔下!
火光中伴着道道黑烟,对方好似蜘蛛一般,在地上迅速向远处爬行,试图逃离这里。
张清岂会让她如愿,立即纵身,翻到窗外。
黑夜中燃着的火光,这无疑是很好的靶子。
枪口的火光接连喷涌,火树的子弹全部清空。
但......好像一枪也没能打中。
即使已经挨了两枪,还被火烧的惨叫连连,但对方的速度依然太快了。
无边夜色中,很快失去了那个烧着火的身影......
吐出一口浊气,张清不准备再去追击。
一是追不上,二来是怕还有其他魔神仔下山。
他今晚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阿坤伯,能除掉红衣小女孩最好,但若除不掉,那火树的火焰也足够对方喝一壶了。
返回保卫室。
阿坤伯惊魂未定,还瘫坐在地上。
见张清回来,他看向张清,满脸不可思议道:“阿,阿清,你......你有枪啊?这就是你学的小方法?”
看他这副模样,张清起了玩心,轻轻吹了一下手中火树的枪口,微微一笑:
“我说过,我在国外学习过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