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八月底了,中午还是很热的,与夜晚凉飕飕的温差形成鲜明对比。这还只是下午,暖阳西下,让雪山山脚下的攀登者们感觉到难度应该并不会多大。
殊不知前些天早已上了山的那些本土人、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那些外来的壮士,早已在上方几百米高的山坡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不同于现在的是,李焱一伙三人,还在山脚下的小村庄里的一个集市内吃街边摊的烧烤…
“欸师父,这羊肉串味道不错哟~”李长源大口撸串,把嘴里塞得满满的。
“这倒吃得欢,反正不是你买单。”王丰阳慢慢吃着说道,表情稍有不满,转头又问李焱:
“师父,其他的好多人都已经上山了,我们还在这里这么悠闲,到时候会不会赶不上啊?”
“不急,我现在是结丹境界,长源也算得上是练气后期,爬个山还是没问题的,还有五六天时间足够了,我们在这再等一下。”
“等谁?”王丰阳疑惑。
李长源吞下嘴里的肉,用袖口擦了下嘴角,回应道:
“大狼二狼他们快来了~”
“啊?他们不是窝在小卓那儿吗?”王丰阳道。
“好歹也是筑基战力,来了也好,雪山上可不止是天寒地冻,还有很多其他危险,比如野兽。”李焱温饱,倒了杯茶清了清口:
“走了,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出村子,去山脚下等他们。”
场景一转——
山脚下的村庄之外,大狼二狼绕着边走,他们感应着李焱的气息走来。虽说没有进入村里,避开了很多平民与闲人,但免不了有遇到一些爬山的人,或是些许个外出砍柴做工的伙夫。
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些人离开好远,作出防御招架之势警惕着,但大狼二狼也只是瞥一眼,淡然路过。到了雪山山脚下,两坨黑色妖兽与周围白花花一片的落雪形成鲜明对差,不远处停留在山脚下的还在犹豫的攀登者们也都在小声议论。他们成群结队,也有意料到山中可能有的野兽,但也对出现在这山脚下的两头狼感到惊奇。一些有见识的年轻人还估摸着说这可能是贵家子弟的“随从宠物”。
“老哥,前面就是了吧?”
“嗯,我们过去吧。”
大狼二狼轻盈快速走到李焱李长源身旁,李长源打着招呼,高兴地用双手揉着两个狼头,旁人们投来羡慕的眼光。
“已经下午了,也不能拖太久,开始上山!”
李焱说完,王丰阳和李长源背着行囊跟着李焱,踏着石阶而去,大狼二狼默默地尾随其后。之前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伙年轻人,看到他们这些“贵族子弟”行动后,也偷偷地跟在了后面。
“你们看啊,他们的那两头狼,体格如此壮大,我估计山上的野兽都不是对手,看到都会绕道,我们只要跟在他们身后,保证啥事儿没有!~”身后不远处一伙人里,一个蓝衣带头少年如此说道,他那一伙人一共五个,其中有两个颇为漂亮、年纪二十出头的女生,其余一个胖子和一个较为健壮的叛逆男,与这个蓝衣少年一起。
蓝衣少年二十岁出头,名叫周天。他们都是一家学社的学生,两个女生都是仰慕周天的才华,才跟其而来,胖子则是周天的死党。另一个叛逆面相的少年性格不怎么爽直,偷偷暗恋着其中一个女生,因为放心不下,所以也自愿跟来。
周天他们五人每个人都背了包袱,自己带有可折叠的帐篷和厚衣服,还有一些吃的喝的,唯独胖子的包袱里全是干粮。周天本就才华出众,家境也富裕,但小心思却很多,因此就喜欢结交胖子这样老实憨厚的人“做”朋友。他心想,才华我有了,金钱我也有了,接下来缺的就是实力!够硬的实权!
“等我成为武者,一切皆可抛!到时候你们这些蛀虫我通通甩掉,美女和金钱?我要多少有多少,哈哈哈哈~”周天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李焱一伙,心中不断臆想着,渐渐展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其余四人也各有各的小心思,有贪吃的、贪钱的、贪美色的,全在以此为目的而想着去成为武者。
“唉,人性丑恶啊……”
“怎么了,师父?”王丰阳走在李焱身旁问道,李长源跟在后面和大狼二狼并肩唠着嗑。
李焱境界之高,已经可以像曹鑫那样感知普通人的念意,虽然还很模糊,也大概了解个周天内心一二。他反过来问王丰阳他们:
“你们跟随于我,是希望能获得什么?”
“我需要力量!”王丰阳突然振奋。
“啊?”李焱惊了一下,接着李长源也跟着吼:
“俺也一样!”
“咳……好好说。”李焱假装严肃起来,徒弟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李长源先开口回道:
“咱武力太低了,师弟就一普通人,俺有招使不出,怪憋屈~”
“哈哈哈哈~”李焱听完笑了:
“真没其他想法?”
“啊有!必须要有啊,俺有力量后,专特么打坏人!摁墙上打,吊起来打!~”
“师兄,我听说你之前就挺坏的,还又偷又抢的……”王丰阳插嘴小声提醒。
“额……”李长源一下尬住了,马上接着说道:
“你懂啥,只有做过坏人,才知道坏人有多可恶,别老扯我,你呢?”
“我啊,我想跟着师父变强,成为武者也好,成为法巫也罢,为了我的未来,也为了我家的未来,我都有理由变强!”王丰阳慷慨激扬,李长源小眉头一飘,在旁边插上一句:
“然后你做了一方霸主,掌控一国,做个大恶人?”
“去,我才不会像我父亲那样!比你厉害的坏蛋你打不过,你是不是忽然就想打我?”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俺怎么会欺负多才多金又可爱的师弟呢~”李长源搂着王丰阳脖子谈笑道。
“好了,也知道你们心底不坏,但黄昏已过,夜幕降临了,好好警惕周围。”李焱打断他们,此时大家已经上了有一千多米高了。四周小雪飘逸,王丰阳鼻头冻得微红,李焱李长源两人倒是无恙。
入夜之后,半圆的明月在此时看上去比平时更大,可能是在山上的关系吧。通透的月光照在山坡面那白白的雪层上,即使没有烛火,周围也是一片淡亮。各个人口中呼出的都能看出有明显的白雾气。
这里已经海拔差不多两千米,大家都明显感觉越来越冷,温度骤降!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高坡上,稀疏的旱木林间,传来狼嚎、野兽低沉的呲牙声!
危险逼近,附近的人们困意全无。
“我们…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身后几伙人畏畏缩缩,渐起恐惧。周天那五人中的俩女生也害怕地不敢走动,支支吾吾说着想原路返回。叛逆男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野兽,他们都是城中区的孩子,而他本人顶多也就是和流浪狗搏斗过,还是五五开,现在显得没有过多自信,不敢再说什么话。胖子也是一言不发。
“我们跟紧前面那几个,只要不跟丟,我们就不会有事!”周天自信满满地跟同学们说着,顺便还拍了拍胸膛担保:
“要真有啥事儿,我来保你们安全!”
一时间,大家都觉得周天可靠,其他小队里的带头人也纷纷调整队友情绪,“嘁~”叛逆男不屑般小嘘一声,表情挂满鄙夷。
“啊!——”
“救命啊!~”
“快跑!——跑啊!”
“救我!——”
“别!——啊!!”
在雪山更高处,白雾层层围绕遮挡的那里,突然传来几群人求救的哀嚎。他们那里,大概在海拔三四千米,听到声音的他们也慌地顿住脚步,紧张喘着大气。
“还……还走吗?”
“跟上!前面他们都没放慢脚步,我们别跟丢了!”周天历声喝着,表情严肃而凝重,他尽力掩盖着自己也在止不住微微颤抖的大腿。此时此刻,海拔五千米以下的年轻攀登者们,都是心惊胆战,武者是无上的荣耀,但为之付出的,也包括生命。
紧张地氛围中,却只有李焱一伙人显得格外出戏。
“大狼啊,上面那些人惨叫个啥?脚蹩到了?”李长源薅着狼头,若有所思地问。
“嗯……,照气息来看,应该是遇到兽群了。”大狼回应道。
“哇,兽群!?欸,大狼,你说咱要不要给你抓几个小弟回来?”
这是王丰阳插嘴问:
“师兄,你不是有招使不出吗?万一有危险咋整?”
“啧啧啧,愚蠢的师弟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用招了~”
“哦!~好厉害噢~”王丰阳假惺惺应付道:“那到时候还麻烦大师兄保护我哦~”
“哈哈哈哈,那必须滴!~”
“收当小弟就不必了,那种低灵智的物种收来了也用不到。”大狼慢悠悠地说着。李焱却笑着说:
“那不一定,万一有什么好苗子的话,我们也是可以要的,毕竟大狼二狼归长源,丰阳还没什么随宠呢,是不是?”
“哇,真的吗?谢谢师父!”
听到这,李长源又激动了:“师父师父!俺不嫌多!~”
话刚说完,王丰阳、李焱、大狼二狼都一并投来嫌弃的目光。
“欸……嘿嘿,俺错了,俺不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