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及川律盯着小早川玲奈的背发呆。
这两天她完全没有和自己互动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果然，周末的时候，极道“晴天娃娃”事件让她如惊弓之鸟。
她或许是神经过敏。
及川律接触过明智茉伊这样的人，知道那些武夫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金主，有着做了犯罪的事情却能够置身事外的权柄。
就算把那些极道打手都杀掉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是玲奈杀掉的那个富豪虽然死了，但他的亲友，藏在暗处的巨鳄，仍然是玲奈的仇人，就算没有这些编内极道小弟，也会雇佣别的人对玲奈发难，他们是一种势力，而非简单的个人。
所以，玲奈也害怕自己卷入进来，被当作她世上活着唯一重要的人迫害吧？
他当然不怕。
意识到这回事，及川律才发现明智茉伊给了他多大的底气。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帮助“情敌”啊……
及川律眉头越皱越紧。
看着及川律变得严肃的脸，教历史的年轻老师不由紧张了几分，不自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备课手册。
相叶凉蹭过来：“班里说明天想要去卡拉OK，问阿律怎么打算。”
“明天么……阿凉去吗？”
“再说吧，”少女蓝色的眼眸澄澈如洗，“阿律去吗？”
“阿凉，你的脚都成这样了，还是算了吧。”
相叶凉的眼睛闪了闪，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随即举起脚放在及川律的腿上：“阿律，我可以去喔，我不都来学校了吗？”
及川律心想：你来总不能是热爱学习吧。
就像现在，相叶凉第二不热爱的历史课，她上次明明抄了自己的卷子还考了全校倒数，其实那也和倒数第一没差别了。
少女的脚趾涂了指甲油，果然偶像的身体从上到下都是完美的。
“阿律，帮我涂药吧？”
“马上就要月考了。”及川律双手搓着药膏，在她脚上象征性地划了两下。
“阿律可以给我抄。”
“我不要给你抄。”
课桌下，阿凉的小脚丫并不安分。
“德川家康臣服后，丰臣秀吉重新划分领地，把原先的德川家五国换成关八州，年贡260万石，此举看似增加了俸禄，实则是借刀杀人，目的是想要让家康忙于平乱，自己好统一全国……”年轻老师侃侃而谈。
借刀杀人……
出自华国的《三十六计》。
岛国战国时代最会打仗的武田信玄就深受华国兵法家们的思想熏陶，其军旗“风林火山”也能看到《孙子兵法》的缩影。
及川律听着课，忘记放下阿凉的脚，遐想地望着黑板板书出神。
◇
“莫西莫西，茉伊。”及川律坐在电车上，给远在米国的明智茉伊打去电话。
“怎么？”
“没事，想你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的机票，中午一点下飞机。”
“知道了。”及川律勾了勾嘴角。
“嗯？”
“没事，茉伊，国外好玩吗？”
“无聊，没你有趣。”
“我值一个米国？”
“油嘴滑舌。”
“早点休息，回来还要倒时差，到时候我去给你接机。”
及川律放下电话。
他现在确认两件事，一来，自己去卡拉OK鬼混没什么问题，不会被突然查岗。
二来……
东京都市圈围绕着东京湾，是全世界最大的都市圈，人口占比全岛国的30%。
然而到了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重工业油漆与化学气体混合的臭味。
据说，洋流能将污染带向全世界，海洋果然是人类们共同的宝藏。
及川律看着不远处的一只废弃油轮，海的那边有昏黄天幕和白星。
“那是窝点吧？”
身后没有Y，当然也没有回答，只有风带来海的呼吸。
及川律登船，油污的甲板，随着海水轻微摇晃。
走进舱内，几双眼睛射过来。
“莫西莫西——你们这些酒鬼，真的不怕掉进海里淹死么？”及川律扶着栏杆，他举止优雅，语气淡而轻，俨然如贵公子一般。
“吼啦！混蛋小鬼，你想干什么？”极道特有的弹舌口音。
“叫你们老大来。”
似乎是察觉到来者不善，极道们像是刷新的小怪一样，抄起家伙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及川律。
他不屑地笑了笑，毫不怀疑这些家伙碰上玲奈会被她揍得哭爹喊娘，所以才只敢玩阴的，用下三滥的恐吓手段。
一个通体纹身，穿着红底白花的西装男吊儿郎当地走出来。
“oioioi'，”他对着聒噪的小弟，“吵什么吵？不知道要对‘客人’尊重一些？”
随后，西装男看及川律：
“来交保护费的？还是委托？”总不能是来找事的吧？就一个瘦弱少年。
“委托，”及川律感兴趣地问，“我要做掉一个人。”
“做掉？！”西装男表情有一瞬的失态，但随即装起了大尾巴狼，“价格……”
“一亿够不够？”及川律掏出一张银行卡。
“够够够！”大尾巴狼瞬间殷勤得像一条见了骨头的犬。
“看好了，”及川律一笑，“我要做掉的人是——她。”
及川律拿着一张资料文件，上面赫然是明智茉伊的画像。
还有一些煞有介事的介绍，其实是及川律根据办公室里找到的“升学志愿”的基本内容填写的。
极道小弟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认识这位岛国顶级财阀，只是从对方这张美丽的脸蛋，直觉事情似乎不简单。
“可是……”有个极道小弟小声说，“老大，我们只打过人催过债……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闭嘴。”
“那可是一亿啊！”
“呵呵，我给你们做担保，怕什么？我负责把她给骗出来，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行动，”及川律轻轻一笑，“善后不用你们操心，也不会脏了你们的手。”
这也是一剂定心丸，及川律对他们知根知底，知道这些人本质上只有亡命之徒的身份背景，可没有亡命之徒的胆量。
“当然，你们是黑户吧？所以这张卡没有钱，我会在计划当天打给你们，这样做是以防你们转手卖去黑市，剩下的五千万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也别想跑路，你们也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及川律戴上了恶魔的般若，以威逼利诱。
及川律并不给他们多少考虑的时间，众人稍一思索，觉得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
“为什么选择我们？”对着夕阳余晖，西装男再度确认一遍支票的真伪，看向美少年的背影。
“呵呵，”及川律回头，“不觉得让你们这群渣滓去玷污她，事情会更有趣吗？”
“这个混蛋……”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