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什么世界,都会存在着这么一批人。
他们天资聪慧,像个移动的灯塔,举止言行无意间都指引着身边迷茫的友人们。
如同开挂一样的显赫身世,搭配上一笑倾国的样貌,再加上那么点骨子里透出的卓越气质,就更是羡煞旁人了。
这种人总是能像花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不论是羡慕,嫉妒,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围在他身边的人总能得到他的理解和救赎。
当有人讥讽他们为花瓶中看不中用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吃透了人生这款游戏的天赋型玩家。
每每上手一个新事物,总能洞穿其中的机巧,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掌握它们。
北线军的军伍中同样存在这样的人,即使是最爱挑毛病的人,也很难从他身上挑到毛病。
那就是千手扉间。
在军营中已经横着走,开始鼻孔朝天看人的白虎,自然无可避免地撞上了内敛的主帅。
这么个心高气傲的小老虎,也同样占据着扉间的视线。
“是块好料子,还没精磨,就已经这么夺目了”
这是扉间对白虎的初次评价,相比手下们对白虎的品头论足,扉间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后的半个月,扉间开始有意无意地把白虎带在自己的部队中参加任务。
经过观察,扉间看出了白虎的短板。
鲁莽,不计代价。
简直就像个横冲直撞,不知什么是恐惧的迷途幼虎。
有勇是好事,但对一切都露出獠牙,未免弱点太过明显。
跟着扉间四处作战的日子,白虎从扉间的决策中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扉间为了他专门放下的鱼饵。
每每有新的决断,扉间都会当着白虎的面讨论,时不时的瞟一眼他。
不怪扉间如此谨慎,实在是白虎的过往太过碎片化了。
对于白虎的了解,扉间只知道他曾经要过饭,因为偷窃还蹲了监狱,出来之后没多久就来军队了。
连个朋友,同学和亲近的人都没有,这让扉间怎么了解啊——
精磨,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让自己玩坏了。
又经过了长时间的了解之后,扉间因为激进冒险的作战风格,和白虎关系也升温成为了朋友。
“没想到主帅也是这么想的”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团长营长他们指挥的可小心了,我呆着真的不习惯”
“明明都是机会,对方全是破绽,就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稳扎稳打”
日常的抱怨对象,也从一开始的城外大树变成了知心大叔千手扉间。
“他们是读过书的,掌握着全团全营所有人的生死,不得不谨慎啊”
扉间走到帅帐外面,让站岗在门口的士兵们歇息去了,这里独留扉间和白虎两人。
今天是要挫一下白虎的锐气了,不能让这件事透露出去,丢了他的面子。
第一堂课就是经典的《劝学》,扉间和白虎在房间内的沙盘桌上反复推演。
凭借着主帅那俯瞰战场的视角,和老到的指挥经验,扉间碾压了白虎一局又一局。
“再来”之类的话,已经让扉间听到耳朵生茧了。
伴随而来的不甘,像是一把把锉刀和砂纸一样,不断打磨着白虎的内心。
重创着石皮之下,比水滴还要柔软闪耀的自尊心。
这样的对局从早上持续到了晚上,两人的状态截然相反。
扉间淡定自若,品着警卫班长给自己续上的香茶,悠然地看着白虎。
站在桌子另外一侧的白虎就不是这番姿态了。
他手心冒汗,挪动部队棋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两人无话,茶水一杯杯下肚,半小时后白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是我输了”
“要不要再来?”
那个骄傲的小老虎蔫蔫的,这近百次的推演对局,他都不曾占到一丝便宜,更是看不到一点获胜的希望。
“不来了”
从这时开始,他打心里崇敬着扉间。
正因为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他比谁都清楚。
如此城府和谋略的主帅,和自己对决一整天绝不是为了打击自己这么简单。
这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更加优秀,费时费力挫败他人的小人行径,不可能会是眼前这位主帅干得出来的事。
白虎被驯服了,被一个比自己更聪敏的猎人驯服了。
自此之后,他对扉间唯命是从,也从那天开始,白虎的桌子上或多或少摆放着几本书籍。
从一开始的认字写字书,到后来晦涩难懂的兵书,到现如今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各家著作。
时不时还能从柜子的夹缝间,找到一两张扉间留下的作战示意图。
张扬的白虎逐渐淡出了战友和上级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在参谋会议上坐完全程的人。
他仍然没有学到扉间的谦逊,学不会内敛自己的锋芒,但至少学到了一样。
尊重。
不再恃才傲物的他,一如既往的自信。
也比谁都更加相信,自己所在的北线军将是无往不利的常胜之师。
这场战争的结局,绝对不可能是联军胜利。
即使现在主帅被一百万联军围困,断粮数日,胜利的依然会是他们。
在白虎和后勤部长聊天的半个星期之后,他无比确信,对方现在的心里防线已然松懈。
这几天来他只是和后勤部长,从不传召手下的军官们开作战会议的事已经传到了联军那里。
说他无心突围,联军是没人会信的。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的指挥官已经坐不住了,断粮的现状只会逼着北线军向南突围。
现在只有影都才养得起这支军队,白虎散布过去的断粮假情报,此时已经蒙蔽了联军的视线。
敌方松懈,人骄气傲,正是向西突围的好时机。
经过几天的忍者部队调查,他早已查明了联军的包围圈兵力部署。
去崇城的路上,包围圈最是薄弱,这全仰仗白虎的假情报。
反倒是去影都的路上埋伏重重,少说有二十余万兵力部署在大陆和各个关口。
这天夜里三点,白虎聚集来了所有军官,城内各营的厨房窗户缝里,飘出了勾人的肉香。
“今天夜里突围,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参谋长,我们去哪?我们不能不管主帅啊参谋长”
一个师长急切地看着白虎,他们全是扉间一手带起来的部队。
从还是新兵的时候,就在峻罡城接受训练。
对千手扉间的感情,非同一般。
他扑通一声跪下,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不像哀求,反倒像是胁迫。
尽管他是跪着的,头依然是仰着直视白虎。
他身后的各级军官见状,也纷纷求白虎不要不管扉间主帅,一时间营帐内扑通声不断。
“我们不去影都,都给我起来”
军官们知道白虎的脾气,这位参谋长心气极高,不喜欢别人胁迫他。
“我们去崇城,把兄弟们和主帅接上,再回影都!”
“好——”
兴奋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白虎啪的一声拍了下手,食指放在嘴尖。
“你们tm小声点,我们夜里突围”
“现在别嚎了,赶快回去吃点好的”
“要是晚上让我发现谁掉队不好好突围,就算到了崇城他也别想看到主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