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慰亡
“风奈!你的右眼怎么了?”
“看着好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在进教室之前,元珺就碰巧遇见了风奈,先前的请假就已经让她在意得不行,如今见到风奈,绷带缠着右眼的模样看得让人很是心疼。
“呃……没事,就是瞎了。”
风奈的表情尽显从容与平淡,元珺听完人都傻了,她双手用力地拍了拍双肩,震惊地喊着
“这还算没事啊!女孩子怎么能不保护好自己呢!?你多好的一张脸蛋啊!就这样毁了……”
“到底是谁弄得啊?”
元珺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风奈的右脸颊,可以看出她真的很担心,元珺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白息也死气沉沉的,你们遇到怪物了吗?”
风奈沉默了一会,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她语速缓慢地说着
“差不多,偶然遇到了怪物,白息已经尽力保护我了,只是怪物太强了……”
风奈一只手捂上右眼,她可以想象,在她晕倒的期间,白息一定十分自责,“软弱”的他应该会独自哭泣许久……
二人一起走进了教室,热心的同学们都注意到了风奈的异样,都投来了热切的关系,部分多疑的同学则在偷偷议论着白息。
白息的身边,总能招来灾厄,害怕是正常的,不过今天白息并不在这,风奈望着白息的空座位有些茫然,一旁的元珺似乎知道了风奈想问什么。
“啊……据说,白息去扫墓了。”
“扫墓?”
“嗯,今天似乎是他妈妈的祭日。”
……
“晨凯啊……真是辛苦你了,每年都来看望小黎。”
乡间的一户普通的矮房,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乐呵呵的笑着,虽然看着年纪有些大了,但是精神状态依然很好。
“外公好。”
这时白息也慢慢走了过来,微笑着招呼着,眼前的老人正是白息的外公,格朗.希尔瓦。
“喔,白息啊!最近怎么感觉瘦了?这样可不行啊!”
看见白息,格朗就收不住和蔼的微笑,看见外公轻松的笑容,白息也感觉舒心了不少。
早在先前得知迪扎尔开始狩猎希尔瓦一族时,晨凯就及时告知了格朗,几经周转后,随着事件的平息,格朗也终于能安定下来。
“都进来坐吧。”
格朗笑眯眯地欢迎着,二人走进了屋内,一面木制的方桌摆放在墙角边上,上面摆放了些贡品,还有一位成熟端庄的女性遗照。
棕色柔顺的长发披在双肩,女人的微笑十分自然,这位是白息的母亲,黎羽.希尔瓦,这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上裁剪的。
白息和晨凯轮流在照片前祭拜了一下,格朗也只是在身后看着,静静回味着以前过年时,一家三口回家看望他的点点滴滴……
这之后,他们又去山上,那里有希尔瓦族的坟墓,在墓前又进行了一些相应的礼节后,天色也渐渐暗淡了……
……
到了用餐时间,格朗特意把后院养的鸡杀了做了一道盛宴,在配上一些乡间纯正的家常菜,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饭桌上,格朗看着白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只感觉满满的愧意,他沉沉地问了一句
“最近,很辛苦吧……白息?”
“嗯……很辛苦。”
白息吃饭的动作都变得慢了很多,一旁的晨凯听完也显得有些惆怅,白息继续说着
“我大概也理解了……妈妈临终前的那句话,爸爸和外公那时应该都知道吧?”
病重的黎羽躺在病床上,呼唤着年幼的白息,枯瘦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白息的头发,那时年幼的白息对死亡的概念还是单纯的陌生和害怕。
“白息……对不起……妈妈不够称职……”
“今后的路啊……或许会变得意想不到的艰辛和痛苦,但是白息……”
“妈妈相信你,相信你能够跨过这一切,妈妈不能陪着你,是妈妈的失职……”
“但是,但是啊……请你记住,妈妈一直都爱着你,所以妈妈相信你一定,一定能走出苦难的……”
“要加油啊!白息!”
那时候的白息还不懂未来的跌宕起伏,他只是简单地哭泣着,埋怨着夺走自己母亲的病魔,现在回首望去,白息所肩负的东西,是那样的厚重。
寄托着父母的祈愿,背负着命运的枷锁,这更加坚定了,白息必然要战胜迪扎尔的意志。
夜晚,白息独自坐在后院,静静地欣赏着夜空的星光,这里旷野的宁静让白息着迷,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还不睡吗?明天可是要早起回去的哦。”
“嗯,再过一会,这里的天空……是城市里看不见的。”
晨凯坐到了白息身旁,与白息一起仰望天空,这里的星光璀璨,确实是在大城市里无可比拟的,晨凯凝望着天空,淡淡地叹了口气。
“白息……你讨厌我们吗?”
“诶?……”
晨凯苦涩地笑了下,随后又慢慢地沉下了头,两眼里有些疲惫。
“有一次无意间,我考古发现了希尔瓦中存在的问题……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那时候你已经诞生了。”
“直到你觉醒了力量,我才真正意识到了错误,我带你来到了一个痛苦的世界……”
“别说这些啦,老爸。”
清爽的风吹动着,白息轻轻微笑着,他望着后院里的一大片空地,许多曾经在这的回忆涌现。
“我记得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山,然后晚上就在这围着火炉烧烤……”
仿佛篝火的火光又一次燃烧,晨凯望着白息那透蓝的眸子,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妻子一样,白息微笑着
“和你们相处的日常,我都感觉幸福无比,虽然我以前没考好的时候你还骂我,让我挺不爽的……不过那些都是我不对……”
“哈哈哈哈哈!”
听着白息的回忆晨凯都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以前的生活都“活”过来了,他一把勾住了白息,白息也没有抵抗,反而就这么靠在了晨凯身上。
自从黎羽去世后,家庭的负担也更加沉重了,自己的侄女白宁也无依无靠,他有了更重的任务,他只能经常出差,从事一些高级的考古任务才能养家糊口,为此也常年和白息分开……
“老爸……有时候真的有点累……”
“因为我们已经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了……”
“没事,白息,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坚持不住了我也不会反对的。”
晨凯紧紧地搂住了白息,瞳孔都在隐隐地颤抖着,晨凯哽咽着
“家,是你永远的避风港,如果你真的想逃避,就说出来吧。”
“嗯……”
白息不再继续说了,他真的很想放弃,可是现在还有坚持着他继续战斗的理由,因为他又想起了身边的很多人,他们不能没有白息,不能没有……假面骑士Silver。
……
“早点睡吧,别熬夜打游戏。”
晨凯提醒着,白息神色一怔,只能苦笑着点头,他还以为自己以前的伪装天衣无缝,但晨凯为人父母,孩子的心思早就拿捏。
白息叹了一口气,再欣赏一会夜空就回屋子里吧,时间过去了一段,突然白息感觉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
“很敏锐嘛,Silver。”
“你是……!”
白息立马紧张地站起,摆出准备战斗的架势,灰白的躯体傲立在院子围墙的顶上,瑟维弗俯视着白息,随后轻声落地。
“瑟维弗·迪扎尔。”
瑟维弗自曝姓名,稳稳地落在地上,它的语气很小心,看样子它也不是来惹事的,白息依旧没有放下戒心,眼里充满敌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吧,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还有那个,在你体内的……”
“维德·希尔瓦!”
瑟维弗的独臂十分迅猛,白息都还没反应过来,那铠甲之下的一只右手直线窜出,直接按在了白息的身上,一种强大的力量让白息动弹不得,随后白息感觉一阵剥离感,像是内脏要被扯出来的错觉。
一团银白的气体被瑟维弗的爪牙掐住,直接给狠狠地揪了出来,白息只感觉一阵恶心,跪倒在地上开始干呕。
一旁的银白气体也开始凝聚成人形的姿态,白息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同时有些难以置信,银白的气体正在变幻成他熟悉的那个人。
“瑟维弗·迪扎尔,你的实力已经成长的如此恐怖了么……”
空灵的男性声音再次流出,银白的气体形态已经稳定,这一切的根源,维德·希尔瓦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你算好了力量供应给我,使我介于存在和消亡的边界,看来你是真的想谈一谈。”
维德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维德又看向了一旁的白息,轻声安慰着
“没事吧?白息。”
白息勉强地站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维德,全身是朴素的白袍,皮肤也非常皙白,还有一头和自己一样的银发。
在两个堪称是神话般的人物面前,白息紧张得快要窒息,瑟维弗注视着维德,冷笑着
“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同时又有点大胆,居然能靠运气,留下这么优秀的后代。”
维德没有任何动摇,他注视着瑟维弗,哪怕他现在的身姿如同风中残烛一样飘忽不定,下半身甚至有些若隐若现,他的威严依旧。
“你到底想谈什么?”
“是什么让你执着到这一步?我很想知道,你究竟看中了人类的哪一点?”
“我已经放弃了用暴力的方式去对抗你,我想试着理解你,我也去观察了人类,可是我无法理解……”
“人类之中,甚至存在比迪扎尔更邪恶的存在,我们只是想在这颗星球生存,又是什么让强大的你,回去不惜一切地守护?”
瑟维弗接连地质疑都不禁让维德和白息有些震撼,他们二人都深知瑟维弗的强大,不过能有这种理性的强大,是难能可贵的。
维德微微地垂下眼帘,短暂的沉默后,又缓缓地睁大了眼,注视着眼前的瑟维弗。
“首先我要道歉,瑟维弗,虽然在你看来,应该没有一点分量。”
“我们这种生命的形式,最终只会走向一条畸形的道路,而现在,已经是畸形的开始了。”
“你是说……戈尔德所做的,克隆体么?”
瑟维弗沉沉地询问着,维德点了点头,在白息体内,维德就观测到了这些,只不过他一般不会浪费多余的力量提醒白息,也导致白息现在听得一愣一愣的。
“诶?克隆……?”
“灰色晶体人。”
瑟维弗补充了一句,白息这才恍然大悟,维德点了点头,他继续诉说着
“在我的母星,所有人都被迫是一样的面孔,绝对服从于自己的上一级,一触必死的法律下,所有人都笼罩在对法律的恐惧所虚构的和平。”
“直到我来地球,才充分意识到这样的生命,是多么可笑,没有任何个性,永生的我们也不需要任何追求。”
“这仅仅是有命,而不是生命。”
“不过,自从我在白息体内苏醒后,见证了他的战斗,我也一直在思考……”
维德低着头,最后苦涩且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我的任性罢了,追逐自由的我,在机缘巧合下,我逃出了那像牢笼一样的母星,来到地球,却无意间唤醒了你们……”
“你们也从最原始的形态开始逐步成长,但是最原始的,也是最关键的,你们首先学到的是人类的血性和野性,仇恨的链条就此不断积累……”
“归根结底,还是我带来了这一切的灾难……”
瑟维弗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白息在一旁也很不好受,虽然这一切的灾祸都是维德带来的。
但是换位思考,一个追逐自由的人,跨过了多少艰险才能来到这颗美丽的星球,却无意间带来了一场灾难,对维德来说,这也是绝望的……
“我也迷茫着,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迪扎尔之中,也有选择不同道路的人,就让我们一起见证吧……哪条道路能走到最后。”
瑟维弗感慨着,这时候白息插了一嘴,从表情上看,可以看出他还有点紧张和胆怯。
“那……那个……”
“维德的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了!现在……是我们之间的战斗,我们之间的争斗已经无法停下,我叫不停人类,你们迪扎尔也不会停止战斗。”
“本就没有正义性可言的战斗,那就……拼命为守护之物战斗下去吧!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这是最后的尊重……”
瑟维弗轻笑一声,打了一声响指,维德依旧愧疚地看着白息,身形开始逐渐溃散回银白色的气体,并且流向了白息的体内,瑟维弗又看向白息,苦笑了一声。
“你是不错的人,白息,只是……”
“你说的没错,我们只能一直斗争。”
“再会……”
灰白色的雾气泛起,瑟维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