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单刀指向阿巴斯,电光火石间,布都御魂就已经抵在阿巴斯的颈前。
谁也没有看到路鸣泽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兴许就在一瞬间。
因陀罗制造的电场完全就没有效果,对于至尊来说,这种级别的言灵连入眼都不配。
阿巴斯落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甚至连风的变化都没有感觉到,路鸣泽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阿巴斯的前面,然后轻描淡写的将刀放在他的颈前。
卡塞尔学院引以为傲的狮心会会长,猛虎般的男人阿巴斯,就这样败了?
不只是狮心会的成员,卡塞尔学院派来的专员们全都傻了,阿巴斯的传奇他们都能倒背如流,一个曾经直面两头龙王的男人就这样被打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在他们之间传染,眼前的这只龙王究竟有多强?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有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学生已经开始哽咽起来,他们本就没有毕业,连执行部的专业训练都没有经历过,如果不是执行部人手紧缺根本用不着他们,如今面对的龙王的强大已经彻底碾碎他们的自信心,死亡就在眼前时,没有人不会恐惧。
帕西勉强站起身来,嘴中吟唱着离垢净土的龙言,他的背后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鳞,最中间那根脊骨已经突出,甚至能够透过皮肤看到上面繁琐的金色纹路,那是炼金术阵,用于封锁龙骨中自带的噬血基因,以防止植入者变为死侍一类的怪物。
离垢净土在路鸣泽周围破碎,点点风刀朝他刺去,呼啸的狂风在路鸣泽耳边吹过然后消散,帕西的离垢净土再次被轻易瓦解,这次路鸣泽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吗?帕西忍着裂骨的剧痛,嘴唇微微蠕动,通过风的流动朝身后的每一个人说“所有人立刻撤退。”
专员们如获大赦,小心的朝后移动着,生怕惊动了那位至尊。
路鸣泽没有理会一点点往后撤离的专员们,他只是在细细端详着阿巴斯就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你很像他,却又不是他。”路鸣泽盯着阿巴斯炽热的黄金瞳,来自血脉的呼喊声在阿巴斯脑海中响起,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空旷的大殿中,一名身穿铠甲的战士拿着一把长枪直直指着王座上的怪物,他带着古老的面具,无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的动作像是在宣战,又像是在赴死。
“有意思,很有意思!”路鸣泽露出狰狞的笑容。布都御魂在空中轻盈的划过,阿巴斯只感觉自己的颈前有一丝寒意略过,停滞在半空中的狄克推多,就开始一点点碎裂,那把名为独裁者之刃的炼金古刀终和它的伴生刀一起埋葬在了这片泥泞的土地中。
路鸣泽再次对向阿巴斯的眸子,一股凶戾的气息涌入阿巴斯的脑海中,阿巴斯再次有一种要跪下的冲动,那是来自灵魂的命令,不可反抗的敕令,却被大脑中另一股声音禁止了。
“孩子,不可以……”
那个声音很温柔,其中却还透着些许严厉,阿巴斯目光呆滞,像是陷入了沉眠。
路鸣泽熔岩般的黄金瞳闪过一抹异色,放下了准备插入阿巴斯胸口的布都御魂,转身眺望遥远的北方。
“吾满足你最后的请求,将死之人。”路鸣泽声色俱厉,龙威如大山般压下,令众生颤抖。
——
一小时前,北极,一座隐藏在青雾的石岛。
平缓的潮汐在沙滩上悄无声息的移动,就算没有骄阳,这片沙滩依然金光闪闪。
一张十七世纪的木桌静静的立在沙滩之上,桌上的茶杯中还冒着白烟,两个处于绝对对立面的男人此时竟坐在了一起喝茶。
楚子航悠闲的品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红茶,丝毫不管眼前那位裹着白色裹尸布,带着鸟啄面具的“人”
“你不是楚子航”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刚从土堆中爬出来。
“不用夹着声音和我说话,我知道你是谁,天空与风之王索尔,吞噬了姐姐卡西莫多后成就奥丁之位,最后走上反叛的道路。”楚子航一边说着,一边翻起摆在桌旁的杂书“贵族礼仪入门?没想到你还学这东西,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的名字叫做麦卡伦先生,是个有儿子的中年油腻男。”
“你知道的很多,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哪得知这些旧事的?”麦卡伦先生的语调恢复了圆润和磁性,是个声音听起来很舒服的主。
“这不重要。”楚子航合上书,用那双永不熄灭的眸子盯着麦卡伦被面具遮盖的双眼“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
“那又如何?”麦卡伦先生笑着说“耶梦加得的龙骨已经被我吞噬了,这次,你连与我处于同一冠位的资格都没有。”
轰鸣的雷电声从天空中传来,隐隐的青雾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巨龙的黑影。
麦卡伦先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醇香的茶味瞬间在嘴中弥漫开来,与此同时明亮的电刀划过清冷的天空砸向楚子航。
言灵•因陀罗之怒,天空与风之王的专属言灵。
楚子航阖上双眼,像是要在迎接死亡的来临。
其实不然,他的脑海中,另一股意识正在悄然苏醒。
“楚子航,该你上场喽,了却恩怨的时候到了。”时旅者的声音在四周响起,石岛开始微微震颤,埋藏在一座洞窟中的棺材轰然打开,一道黑光从里面飞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为流光去往它的新主人那里。
楚子航缓缓举起右手,橙红色的君焰燃起,流光入手,君焰镀身,刀火熊熊,直面雷霆。
时隔经年,那把流着金光的御神刀再次对上了它的宿敌,刀身兴奋的嗡嗡作响,炽热的业火在刀身上翻腾,雷光与火花四溅,气浪与威压并存,他们都尚未全力出手,却已有毁天灭地之势。
村正——天地不仁•恶即斩!
顷刻间乌云散去,雷光消弭,一切回归沉寂。
麦卡伦先生仍旧坐在原地,杯中的红茶已被狂风吹凉,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困惑和震惊。
楚子航将村正插入地面,重新坐下,黄金瞳闪着灼灼烈焰。
“好久不见,奥丁。”
楚子航又变回了以前的面瘫脸,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才是恢复全部记忆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外表冷峻。
“麦卡伦先生,不用惊讶,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楚子航的身边,一个身穿卡塞尔学院校服的少年嘻嘻笑道,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状态,金色的光辉在他周围飘荡。
“若有若无的存在感……”麦卡伦先生死死盯着时旅者,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是谁的,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谈。”时旅者凭空变出一个奢华座椅,坐在两人之间。
“你早就料到我不敢全力出手,才如此放肆的吗?”麦卡伦先生的话语中充斥着怒火。
“不是料到,是一直都知道。”时旅者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那你应该明白,水面下的暗流不是你们所能招惹的。”麦卡伦先生的语气冰冷,听起来如坠冰窖。
“要不是为了某些必须要做的事情,谁也不愿意管这些破事。”时旅者轻声叹道“看在初次见面,我给你一个诚挚的建议,剖腹自尽吧。”
麦卡伦先生身子猛地一震,论理说同时吞噬青铜与火之王一半龙骨,大地与山之王全部龙骨,白王伪龙骨的他现在即便面对完全体龙王也丝毫不惧,但他却从眼前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意,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是龙王即将陨落前才会感觉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