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黄金树之章(其五)
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两道被深渊黑雾裹挟的身影,正隐匿在史莱克学院上空的空间裂隙中,周身寂灭阴冷的气息被收敛到极致,生怕惊动了这方大陆的顶级强者。
为首的黑袍青年身形挺拔,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深渊魔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便是深渊位面第九层的领主黑帝。此刻他猩红的竖瞳微缩,目光穿透层层云气,落在学院深处那棵撑天蔽日、溢散着磅礴生机的黄金古树上,随即侧过脸,对着身侧的身影压低了声线,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审慎与不容置疑:“老十,大哥亲下法旨,命我二人取走斗罗星的生命核心,你确定,那核心就在此处?”
他身侧的青年身形要魁梧上一圈,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遒劲的蛮荒纹路,额头上生着一对粗壮黝黑、泛着寒芒的弯牛角,浑身透着凶戾刚猛的气息——正是深渊位面第十层的统领天牛帝君。听到黑帝的问话,他连忙躬身,瓮声瓮气地开口,粗粝的嗓音里满是对斗罗星本土势力的不屑:“九哥放心!之前抓来的那几个斗罗星宗门的杂鱼,全都招得明明白白!他们嘴里这劳什子史莱克学院里的黄金树,就是这颗星球的生命之源,那所谓的生命核心,就藏在这棵树里!”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周身的深渊黑雾瞬间收敛到极致,连一丝一毫的寂灭气息都不敢外泄。
黑帝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近乎透明的深渊魔能,无声地探向史莱克学院的守护结界。那层笼罩着整个学院、连极限斗罗都难以强行突破的结界,在这专门用来腐蚀生机与规则的魔能面前,竟如同沸水融雪般,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二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影,转瞬便穿过结界,落在了海神湖畔的树影之中。
脚下是碧波荡漾的海神湖,身前便是那棵直插云霄的黄金古树。树干通体流淌着暖金色的光晕,亿万片叶片轻轻摇曳,洒落漫天细碎的金辉,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海潮般铺散开来,与他们身上阴冷寂灭的深渊气息格格不入,甚至让他们的魔体都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可这点不适,在生命核心的诱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黑帝眼中猩红之色大盛,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右手猛地向前探出,掌心翻涌的深渊魔能瞬间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红大手。大手之上布满了扭曲的魔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周遭的青草瞬间枯黄焦黑,连海神湖的湖面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黑气,带着要吞噬一切生机的凶戾,狠狠朝着黄金古树的主干刺去,要直接将树心之中的生命核心硬生生掏出来。
天牛帝君也在一旁狞笑着绷紧了身躯,做好了随时接应、阻拦可能出现的守卫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血红大手即将触碰到黄金古树树皮的刹那,异变陡生!
黄金古树亿万片叶片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无数颗小太阳同时点亮,暖金色的生命洪流瞬间席卷了整片海神湖区域。一道苍老却挺拔如松的身影,自树干的金光之中缓步踏出。老者身着朴素的金色长袍,须发皆如黄金铸就,周身散发着与黄金古树同源、厚重得如同整个斗罗星生命根基般的气息,手中握着一根通体莹润、带着天然木纹的黄金长棍,棍身之上,生命法则的光晕缓缓流转。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黄金长棍便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这一棍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裹挟了整棵黄金古树的重量,带着不容侵犯的生命威严,先是精准地点在那只血红大手的掌心,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足以腐蚀封号斗罗防御的深渊魔能,竟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湮灭。紧接着长棍去势不减,余威径直扫向一旁的天牛帝君。
天牛帝君脸色剧变,根本没反应过来这老者是何时现身的,仓促之间只能双臂交叉于胸前,全身魔能暴涨,催生出厚重的黑色甲壳护住周身。可当长棍与甲壳相撞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甲壳竟直接崩裂开来,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退出十余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口黑血险些喷出来。
“玛德!哪来的老东西?”天牛帝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攥紧了青筋暴起的拳头,额头上的弯牛角都泛起了暴怒的黑芒,怒声吼道,“这难道就是黄金树灵?!”
一旁的黑帝却没有动怒,他死死盯着那道周身金光流转的老者,猩红的竖瞳之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就被近乎疯狂的贪婪彻底填满。
他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心脏狂跳。
黄金树灵!
这竟然是真正诞生了灵智、与斗罗星生命本源融为一体的黄金树灵!
这东西,可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生命至宝!别说这颗星球的生命核心本就藏在黄金树中,单是吞噬了眼前这个树灵化身的老者,他的深渊魔体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淬炼,甚至能直接突破当前的境界瓶颈!到时候,别说是一直压他一头的老五镰帝,就算是深渊位面更上层的几位领主,他也有资格掰一掰手腕!
想到这里,黑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贪婪的狞笑,缓缓抬起了手,拦住了就要冲上去拼命的天牛帝君,周身的深渊黑雾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锁定了眼前的老者,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黑帝伸手拦住了红着眼要冲上去的天牛帝君,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声音又低又沉,像毒蛇吐信:“急什么?这老东西既然是黄金树灵,硬冲只会吃亏,咱们一起上,速战速决,别惊动了史莱克的其他人。”
接着二人凝聚力量制造出能量结界,随后黑帝身上的黑袍突然猛地鼓了起来,周身的黑雾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瞬间就把周围十几米的地方都罩住了。这片黑雾又冷又腥,沾到什么,什么就瞬间枯萎腐烂,连海神湖的水面都被染黑了一大片。他双手在胸前一合,翻涌的黑雾瞬间凝成了一把半人多长的黑刀,刀身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毛。
“给我死!”黑帝一声低吼,双手握着黑刀,朝着老者狠狠劈了过去。这一刀下去,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要把所有生机都吞掉的狠劲。
旁边的天牛帝君也没闲着,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皮肤瞬间变成了深黑色,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硬壳,额头上的牛角也暴涨了一圈,黑亮得像淬了钢。他弯下腰,像一头疯牛一样,低着头就朝着老者的后腰撞了过去,打算前后夹击,让老者顾头不顾尾。
可老者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看着前后夹击的两人,他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黄金长棍,棍身上的金光瞬间暴涨,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就像把正午的太阳都攥在了手里。
他先是反手往后一甩棍,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怼在了天牛帝君的牛角上。“咚”的一声巨响,像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天牛帝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气顺着牛角传过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刚才还坚不可摧的硬壳直接裂了好几道缝,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又一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半天爬不起来。
解决了天牛帝君,老者这才转过身,面对着劈过来的黑刀,手里的长棍横着一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黑刀和长棍撞在一起,溅起了漫天的金光和黑雾。黑帝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被雷劈了一样,麻得完全不听使唤,虎口直接崩裂,黑红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手里的黑刀瞬间碎成了无数黑烟,被金光一照,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帝也是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黄金树灵竟然强到这个地步!他和天牛帝君在深渊位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联手之下,就算普通的神也能斗一斗,结果在这老头手里,连十招都接不住!
“点子太硬!撤!”黑帝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往之前进来的空间裂隙跑,还不忘对着地上的天牛帝君喊了一声。
可老者怎么可能让他们带着窥探生命核心的秘密全身而退?
黑帝的遁术快如鬼魅,周身裹着浓稠的黑雾,已经扑到了之前破开的结界缝隙前,只要踏出这一步,就能遁入虚空逃之夭夭。可就在这一瞬,老者眼神骤然一凝,周身与黄金古树同频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影——这整片海神湖领域,本就是他的主场,任深渊遁术再诡谲,也绝无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他甚至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握着黄金长棍的手腕轻轻往前一送,棍身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却不灼人的暖金光芒,一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本源金光破棍而出,快得超越了空间的界限,如同携着整个斗罗星生命法则的惩戒,带着无匹的净化之力,精准无误地轰在了黑帝的后心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划破夜空。那道金光根本不是凡俗攻击,而是专门克制深渊魔能的生命本源之力,瞬间就穿透了黑帝层层叠叠的魔能防御,将他背后的黑袍连同深渊魔纹一同焚成飞灰,在他后背上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更致命的是,金光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直冲他丹田处的深渊魔核,只听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那枚支撑他所有力量、淬炼了数千年的魔核,竟直接被这道金光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黑帝只觉得浑身的魔能瞬间溃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熔炉里灼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砸在地上,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别说起身遁逃,就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浑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身深渊修为几乎废了大半。
另一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天牛帝君,亲眼看着连自己都忌惮三分的九哥,竟在一招之间就被打成了废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暴怒与恐惧瞬间交织着冲上头顶,他很清楚,单打独斗他连黑帝都比不过,此刻留下来,只会和黑帝一起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任务失败已是定局,可若是连九哥都折在这里,回去之后,深渊圣君绝不会饶过他!
没有半分犹豫,天牛帝君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的牛吼,硬生生咬碎了自己额头上的半根本命牛角,以本源魔血为引,双掌狠狠拍在虚空之中。只听“刺啦”一声脆响,被史莱克结界封锁的虚空,竟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狭小的、翻涌着黑雾的空间裂隙!
他不顾老者可能袭来的攻击,疯了一般冲到黑帝身边,粗粝的大手一把将重伤的黑帝扛在肩上,转身就朝着空间裂隙冲去。哪怕身后金光的余波扫中了他的后背,将他坚硬的甲壳轰得崩裂开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他也丝毫不敢停顿,一头扎进了空间裂隙之中。就在裂隙闭合的前一瞬,他还能听到带着怨毒的嘶吼远远传来:“老东西!这笔账,我们深渊位面记下了!”
裂隙转瞬闭合,虚空重新平复,连一丝深渊气息都没留下。
老者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不是他不想,而是就在天牛帝君撕裂空间的那一刻,他体内那股被压制了万年的黑暗气息,已经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开始疯狂地冲撞他的意识海。他握着黄金长棍的手微微颤抖,原本平稳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眼底深处,已经有一丝暗紫色的魔气在悄然蔓延。
他抬眼,先是望向史莱克内院的方向,夜色里,那些年轻的学员们正在熟睡,他们是斗罗星的未来,是他守护了上万年的希望。随即,他的目光落回身前的黄金古树上,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汹涌的黑暗之力,还有几乎消耗殆尽的生命本源,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
“万载守护,终究还是没能挡住深渊的渗透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力,“方才一战,耗损了近九成的本源力量,我……再也压不住你了。”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体内那个疯狂叫嚣的黑暗树灵说的。
暗紫色的魔气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他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那股想要吞噬生命核心、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正在疯狂滋长。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被黑暗面吞噬,变成比刚才那两个深渊入侵者更可怕的怪物,变成自己守护了一生的东西的对立面,甚至会亲手毁掉这棵黄金古树,毁掉史莱克,毁掉他守护了万年的孩子们。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扫过整个史莱克学院,扫过这片他守护了上万年的土地,最终,眼神里只剩下了决绝。他轻声开口,声音像是一缕清风,拂过海神湖的湖面,也拂过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最后的告别,也像是郑重的托付:
“孩子们,原谅我不能再继续守护你们了。为了不被黑暗吞噬,不伤害到你们,我决定与他一同归于沉寂。未来的路,斗罗星的未来,要靠你们自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极致璀璨的黄金色生命本源,与极致阴冷的暗紫色深渊魔气,在他的身躯之中,在整棵黄金古树的脉络里,展开了最终的、不死不休的冲撞与厮杀。
“老东西!你疯了?!你竟然要燃尽本源和我同归于尽?!你守了这颗破星球万年,就要这么毁了自己?!”
黑暗树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与咒骂,疯狂地催动魔气想要挣脱,想要反过来吞噬他仅剩的本源。可黄金树灵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用自己仅存的所有意识,牢牢锁死了所有的黑暗魔气,将自己的生命本源化作了最坚固的囚笼,任由两种力量疯狂对撞、湮灭。
海神湖的湖面,一会被漫天金光染成暖金色,一会被翻涌的黑雾蒙上阴霾,整棵黄金古树都在微微震颤,却被老者用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能量波动死死锁在了海神湖周边,没有惊动学院里任何一个熟睡的学员。
这场惨烈的对抗,整整持续了一刻钟。
终于,当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夜空里,疯狂翻涌的暗紫色魔气,被黄金色的生命本源一点点压缩、禁锢,最终被死死封印在了黄金古树最深处的树心之中,以燃尽本源换来的永恒封印彻底锁死,再也无法轻易挣脱。
而完成了这一切的老者,身躯已经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史莱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整个人彻底化作了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一般,轻轻绕着黄金古树飞了三圈,又温柔地拂过学院的每一片砖瓦、每一株草木,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最终,所有的光点缓缓汇聚在海神湖的岸边,落在了温润的泥土里,凝聚成了一株只有两片嫩叶、带着莹莹绿光的小小嫩苗。
嫩苗之上,还萦绕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金光,那是这位守护了斗罗星上万年的树灵,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无声的守护。
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穿过海神湖面上氤氲的晨雾,本该如同往日一般,与黄金古树周身流淌的金辉交相辉映,将整片史莱克学院笼罩在温暖蓬勃的生机之中。
可今日,所有踏入海神湖区域的海神阁宿老,脚步都齐齐顿住了,脸上瞬间爬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眼前这棵撑起了史莱克万年荣光、作为斗罗星生命核心之一的黄金古树,全然没了往日撑天蔽日的磅礴气象。原本鎏金般莹润的树干变得灰败暗沉,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阴翳,亿万片曾日夜洒落金辉的叶片尽数蔫垂下来,边缘甚至泛起了焦黑的枯意,连叶片上那道天然的黄金纹路都黯淡无光。往日里如同海潮般铺散开来的生命气息,此刻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唯有树体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光,以及一股被死死锁住、阴冷刺骨的残余魔气。
为首的宿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树干,磅礴的精神力瞬间探入树体之中,可越是深入,他的脸色就越是苍白。半晌,他收回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凝重与茫然:“树灵的气息……几乎消散了。古树本源耗损超过九成,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月,整棵树就会彻底枯萎。”
这话一出,周围的宿老们瞬间一片哗然。黄金古树是史莱克的根,更是他们这些宿老日夜以魂力温养、守护了一辈子的信仰,如今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没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学院的结界没有任何被强行突破的警报,内院的弟子也无人察觉异常,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会不会是深渊位面的人动的手?树体里有残留的深渊魔气!”
“不可能!就算是深渊帝君级别的强者闯进来,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黄金古树伤成这样!”
议论声越来越乱,却没人能说清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在为首宿老的主持下,所有人立刻移步海神阁,召开了万年以来最为紧急的一次闭门会议。
环形的海神阁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钢铁。宿老们分坐两侧,眉头紧锁,轮番汇报着自己排查到的情况,从学院结界的能量波动,到昨夜全大陆的天地元气异动,再到黄金古树的损伤检测,所有线索都零零散散,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唯有一个结论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能补足黄金古树生命本源的至宝,否则一切都晚了。
“能与黄金古树生命本源同源,又能在短时间内补足它耗损的生机,整个斗罗星,只有一处有这样的东西。”一位头发花白的宿老沉声道,打破了满室的沉默,“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湖底的生命之泉。那是大陆上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地,唯有它,能救黄金古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星斗大森林,那是魂兽最后的栖息地,更是兽神帝天的地盘。
“不行。”立刻有宿老开口反对,语气里满是顾虑,“万年前,李世逸阁下曾亲自前往星斗,与帝天为首的凶兽族群签订了互不干涉协议,人类永世不得踏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更不能染指生命之泉。这协议是白纸黑字,以双方本源起誓的,我们若是强行去取,就是撕毁协议,必然会引发人类与魂兽的全面战争!”
“李世逸签的,关我们什么事?”
话音未落,坐在会议桌右侧的几位保守派宿老立刻站了起来,为首的老者重重一拍桌子,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万年前的协议,是李世逸和帝天签的,如今李世逸早已不在人世,时移世易,难道我们要为了一纸万年的旧约,眼睁睁看着黄金古树彻底枯萎?”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越来越重:“我告诉你们,黄金古树不止是我史莱克学院的根基,它更是整个斗罗星生命体系的核心!一旦它彻底枯死,整个斗罗星的生命层级都会断崖式倒退,天地元气会越来越稀薄,到时候深渊位面再次大举入侵,别说什么互不干涉协议,就算是人类和魂兽绑在一起,都挡不住深渊的铁蹄!是一纸旧约重要,还是整颗星球的存亡重要?!”
“可我们强行闯入星斗核心区,帝天绝不会善罢甘休!”反对的宿老依旧据理力争,“帝天的修为深不可测,身边还有一众凶兽,一旦开战,死伤无数,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后果?现在最大的后果,就是黄金古树要死了!”保守派的宿老寸步不让,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黄金古树撑不了多久,与其在这里瞻前顾后,不如立刻行动,取回生命之泉,只要黄金古树能恢复生机,就算是帝天,也未必敢真的和我史莱克全面开战!”
会议室里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保守派的宿老人数本就占优,态度又异常强硬,一句句“史莱克存亡”“星球安危”砸下来,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宿老们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满脸的无奈与沉重。
最终,在保守派近乎一边倒的压力下,这项决议被强行通过。
会议结束的那一刻,为首的保守派宿老当即下令,立刻抽调学院内的顶尖强者,组建队伍,三日后便动身前往星斗大森林,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取回生命之泉,让黄金古树重新焕发活力。
而那些反对的宿老,只能看着窗外依旧黯淡的黄金古树,重重地叹了口气。
夜里,几道黑衣人悄然来到内院宿舍,嘴中轻喃道:“你们的牺牲是伟大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