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法蓝大陆的火黎族
而就在这时——
为首的火人看着舞阳烬和唐舞麟的方向,竟然微微躬身,向两人行礼致意。
如果不是他那火红色身躯和灿烂的金色眼眸,真的很像是一个人类了。
他这一礼行得很“正”,动作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礼仪的端肃。
那种端肃感,与刚才火球扑抱的粗暴形成了强烈反差,反倒更令人觉得:他们不是没有理智,只是刚才那一下另有缘由。
唐舞麟先沉声说道:“冒昧的打扰你们,非常不好意思。但我们进入战神殿之中,想要继续向前,似乎就只有眼前岩浆湖这条路。我们只想借道而行,并没有任何恶意。”
唐舞麟的语气并不卑微,却足够克制。
他的话里没有“求”,更多的是一种正面对话的姿态——先把意图讲明,再谈规矩与分寸。
舞阳烬没有抢话,只是略微侧目,目光在那火人身上扫过。
那一瞬间,火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被看穿”的压力,火焰般的躯体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点。
为首的那个火人显然明白舞阳烬的情绪,火焰眼眸闪动了一下,随后连忙说道:
“抱歉,这位大人!刚才,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就在先前,我感受到了神的气息,所以才亲自出来看看。可否请问,诸位哪位是真神?”
“神的气息”四个字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半瞬。
听罢,众人下意识地都将目光投向了舞阳烬,唐舞麟本人也是如此。
因为在场的人里面,除了龙雨雪、司马金驰和阿如恒以外,所有人其实都知道,舞阳烬就是先祖龙霜寒——创立神印门的龙霜寒,曾生活在先祖唐三那一代,并见证了后来灵冰斗罗霍雨浩时代的龙霜寒。
这一刻,那些记忆像被火光映亮的旧画卷,在众人心里翻开。
当初史莱克城被圣灵教用弑神级别导弹炸毁时,舞阳烬及时出现,利用导弹的冲击能量强行唤醒了过去的自己降临,从而保护了许多人,包括前海神阁阁主云冥。
那一幕,很多人直到今天仍旧记得。
并且,在参加古月娜举办的比武招亲时,舞阳烬终于恢复了自己身为龙霜寒的记忆和部分实力。
当然了,大家也还在想,其实唐舞麟他手中的三叉戟也是拥有神性的。
虽说目前来说大家都还不知道唐舞麟是海神唐三的儿子,但唐舞麟自己也清楚——自己就算有神的气息,那也只是因为血脉和三叉戟;他与舞阳烬不同,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也就在这时,唐舞麟眼中光芒一闪,首先道:
“抱歉,我并没有神祇。或许,您先前感受到的,是来自于我这件神器的气息吧。”
一边说着,他将海神三叉戟释放了出来。
面前这些对手极其强大,释放出神器,也是为了有所震慑。
海神三叉戟刚刚从唐舞麟手中出现的一瞬间,空气中顿时升起一层奇异的波涛声——那不是幻听,而像是海潮在无形处翻涌。
明明身处岩浆湖边,那股清凉却像一抹从海底升起的蓝意,瞬间把众人身周的燥热隔绝了一层。
为首火人看到海神三叉戟,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超神器。”
声音甚至一下就变得尖锐起来,显示出非常激动的心情。
周围那些火人也发出了嘈杂的声音,有一些声音非常奇异,应该是只属于他们这个种族的语言。
那语言像火焰噼啪作响,密密麻麻地在空气里炸开,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兴奋与震颤。
唐舞麟继续说:“或许你感受到的是……”
说到这里,唐舞麟看向舞阳烬。
舞阳烬也点点头。
他上前一步,动作平静,没有刻意“装神”,可就是这一步,仿佛让这片空间的重心都偏移了。
他的缘灭擎龙枪随之出现,枪身暗红纹路像活过来一般在光影里缓缓流动。
气势迸发的同时,他也展示了如今已超越极限斗罗的实力——达到了神官级别。
这一刻,连岩浆湖上方扭曲的空气都像被压住了一瞬。
为首的火人虎躯一震,金色火焰眼眸猛然亮到刺眼,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这、这是神,而且又是超神器!不,感觉也不止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被某种更深的感知绊住——他能感到“神”,却又觉得这份“神”更古老、更高远,像站在神之上的影子。
舞阳烬看出来火人的疑惑,便开口道:
“其实我以前是神。在斗罗大陆的神界,我曾是自创神位的至高神王。只不过,再具体的我就不方便多说了。你们相信与否,就看你们了。”
他的语气很淡,既没有逼对方,也没有故作玄虚。
就像把一块沉重的石头轻轻放到桌上——你自己掂量重量。
火人首领却像抓住了命运的绳子,猛地往前一步,甚至差点“手舞足蹈”起来,连忙说:
“不不不,我们相信您,大人!虽然,我并未能完全感知到您的实力,但我愿意相信您说的话。”
他越说越激动,周围火人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密。
那些火语像风一样刮过众人耳边,却不再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见到希望”的喧嚣。
戴云儿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她侧过脸,压低声音,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轻轻叫了一声:“六哥……”
那一声叫得很软,很撒娇,却不矫情。
“云儿,没事儿。”
舞阳烬没有回头,只用指腹在她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算是回应。
戴云儿立刻就安静了,心里像被塞了一颗糖,甜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看着这群火人如此兴奋,舞阳烬几人并未打扰他们。
火人首领激动了半晌,才勉强压下几分兴奋,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尊敬的神王大人,您好。真没想到,您真的是神王,而且竟然有一件超神器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语气变得更认真:
“不过,恕我冒昧,您身边的这位同伴不是神祇,那么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在他的身上有着神级的血液流淌。否则,超神器是不可能为您所用的。”
唐舞麟听到这里,神色不变,却在心里暗暗一震。
这判断太精准了。
而这一点,唐舞麟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同时,这一点其实舞阳烬也可以做主——毕竟从根本关系上看,舞阳烬前世可是龙霜寒,是和唐三那一代的人一路过的,所以辈份上硬要说比唐舞麟大好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舞阳烬和唐舞麟也在想:对方难道是有所请求?
舞阳烬并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摆架子,只是淡淡道:
“那就先说说看吧。”
火人首领沉默了一下。
他那份沉默不像装腔作势,反倒像在斟酌——怕自己的请求过分,怕希望被一口拒绝,更怕惹怒面前这位“神王”。
终于,他开口了,语速很慢,字字谨慎:
“其实,虽然您是神王,但您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我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做到。我也没有丝毫勉强您的意思,也不需要您向我们保证什么。”
他抬起头,金色火焰眼眸里竟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诚恳:
“我只是希望——如果在您的有生之年能够再一次成为神祇,如果到了神界,可否为我们寻找一下属于我们原本的世界,属于我们原本的家园。”
这一句落下,众人心里都微微一震。
这请求听上去“很大”,可它的姿态却极低:不逼你现在做,不逼你立刻承诺,甚至连“保证”都不敢要,只求未来的一个可能。
此言一出,虽然话语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舞阳烬马上就明白了——火人们明显不属于斗罗大陆。
就这一点上,舞阳烬前几世也见过不少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反问:
“不是来自斗罗大陆?那你们是来自?”
火人首领立刻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并不属于这里。所以,只能龟缩在这个地方。”
他说到“龟缩”时,语气里有一丝难堪,却更多的是无奈。
“我们想回家,非常想要回到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特别的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轻了些,像怕自己把希望说得太用力,会被风一吹就碎。
舞阳烬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
这份思考并不是犹豫要不要帮,而是像在把“位面”“规则”“可能性”这类东西在脑海里重新梳理。
他见过太多世界与归途的代价,知道“回家”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
火人首领却误以为舞阳烬不想帮忙,火焰眼眸里的光一下子暗了半分,显得有些着急:
“大人……我们——”
舞阳烬抬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别着急。我只是回忆起来以前的事情。”
他顿了顿,像是把某段很久远的影子从心底翻出来。
“毕竟严格意义上,我也不属于斗罗大陆。”
这一句话一出,唐舞麟几人都微微一怔。
因为他们虽然都知道舞阳烬是龙霜寒,但舞阳烬也说过:自己这一世就是舞阳烬,所以不用在意辈分称呼。
可“不属于斗罗大陆”这种说法,依旧让人本能地惊了一下——像突然意识到:舞阳烬的“过去”,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远。
戴云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更牢牢地扣在舞阳烬掌心里,像怕他下一秒就会被那段“过去”拉走。
她不吵不闹,只有一种小公主式的固执:你是我的六哥,你现在在这里。
许小言也安静下来。
她的乖巧在这一刻格外明显——不是装出来的“听话”,而是她真的懂:舞阳烬在谈很重要的东西,她不该插嘴。
不过她也没让气氛太沉,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把那点小心思藏好,让自己成为一种“温柔的存在感”。
舞阳烬没有多解释,只把话题拉回正题:
“说回正题。我其实曾经来自一个叫圣魔大陆的地方。那里和斗罗大陆不一样,没有叫武魂的存在。”
对于舞阳烬以前的经历,其实唐舞麟一行人也很好奇。
但现在大家知道重点不是这个,所以也不会多问。
火人首领听到这里,眼中的尊重更深了几分,语气也更小心翼翼: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您身上有那种……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舞阳烬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却很管用:
“冷静一下。继续说。”
火人首领立刻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我马上说。”
他又忍不住解释一句,像在替自己找台阶,也像在向神王坦诚:
“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所以有点语无伦次。这还是我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超神器的气息,也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呢。所以,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他激动得不断重复,再次有些语无伦次。
那份激动不像演,反倒像一个被困在黑暗里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远处的光,哪怕那光很远,他也想先抓住。
火人首领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
“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我们那个世界之中,本来我们生活的好好的,却因为一场大灾难,被送到了这里。”
舞阳烬微微眯眼:“哦?另一个位面?是哪个?”
紧接着,火人首领抬起头,语气里不自觉带出一点傲然:
“是来自一个主位面。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是比这个世界要更加强大的主位面。”
他说这话时,像是本能的骄傲,但并不刻意挑衅。
他只是陈述事实,至少在他看来是事实。
“我们那个世界叫做法蓝世界,而我们这一族,名为火黎族。”
舞阳烬确实没有听说过。
他没有因为“不知道”而露出半分异样,只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法蓝世界,火黎族。
火黎族首领接着道:
“我叫火天。是火黎族当代的首领之一。在我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几位族长。”
说到“更强大的几位族长”时,他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敬意,显然那不是虚位,而是真正能镇压族群、能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的存在。
“我们所在的法蓝世界之中,也有一片大陆,叫做妖精大陆。”
火天说到这里,像是担心舞阳烬误会什么,赶紧补了一句:
“说起来你不要生气。在我们那边的妖精大陆上,是妖怪族和精怪族统治整个大陆。我们那里也有人类。只不过……”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这句话是否会触怒面前这位神王。
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那里的人类只是妖、精两族的附庸罢了。”
这一句落下,空气里似乎更热了一点。
不是岩浆更沸,而是某种“沉”的东西落在众人心里。
舞阳烬的眼神明显冷了一瞬——那不是针对火天的杀意,而是一种本能的介意:“附庸”两个字背后,意味着压迫与不公。
但他并没有把这种介意迁怒到火黎族身上。
他很清楚:眼前这些火人也未必就是压迫人类的主谋;即便他们曾属于那个体系,也不代表此刻他们就该为整个世界的秩序背锅。
更何况,他们现在求的只是回家。
舞阳烬把那份介意压在心底,没有翻脸,没有冷嘲,只是沉默地听着,把每一个信息都收进脑海里。
对于这一点,舞阳烬也有些介意,这毕竟就说明了,那个世界的人类就和奴隶一样很不好过。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对眼前的火黎族有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