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劫生之始
当天幕再次亮起时,画面不再是庄严肃穆的博物馆,而是切换到了一段极其遥远、带着历史尘埃气息的动态影像。
画面顶部,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四国历4010年6月1日。同时,一段简洁的文字说明浮现,为所有观众梳理了背景:
【唐三及初代史莱克七怪成神万年后,斗罗大陆剧变:日月大陆碰撞,形成明斗山脉;天斗帝国分裂为天魂、斗灵;四千年前日月大陆战败,签订条约,改称日月帝国。】
紧接着,画面聚焦于天魂帝国托特斯行省,朝歌城。
阴雨连绵,雨水敲打着青石板路,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与压抑之中。镜头推进到城东一座颇为气派、门楣上挂着“王府”匾额的宅邸。其中一间厢房外,人影绰绰,仆从们端着热水进出,神色紧张——显然,有新生儿即将降生。
当镜头拉近,清晰地映出房门外一位身着朴素长衫、戴着眼镜、面容儒雅却此刻写满焦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的三十多岁男子时——
轰!
来自史莱克学院以及所有认识此人的势力区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王言老师?!!”
“是王言老师!他怎么会在那里?”
“那是…万年前?王言老师的先祖吗?长得一模一样!”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未平息,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如坠冰窟!
产房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堆笑:“恭喜王先生,是位公子!”
然而,那位酷似王言的男子,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浮现出一抹狰狞!他一把粗暴地夺过婴儿,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手臂扬起,作势就要将婴儿往地上摔去!
“住手!”
“王言!你疯了!”
旁边的几位看似是学院老师或亲友的人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死死拦住他,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不解与强烈的谴责!
这一刻,万灵大陆上,所有熟知王言为人的史莱克成员,都惊呆了!他们无法将天幕中这个欲亲手弑子的残忍男人,与记忆中那位可敬的师长联系起来!
画面快速流转,到了孩子的满月酒宴。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压抑。
宴席间,酷似王言的男子抱着婴儿,面无表情地宣布:“此子,名为劫生。王劫生。”
“劫生?”
“这…这是什么名字?”
“劫难而生?这也太不吉利了!”
宾客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不少人皱起了眉头,看向王言的眼神充满了怪异与不满。
王言因为孩子名字的问题和朋友起了争执,争执迅速升级,从口角变成了推搡。在混乱中,年老的父亲被推倒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地上,当场便没了气息!
满月宴,瞬间变成了丧礼!喜事变丧事!整个王府乱作一团,哭声、骂声、惊呼声响成一片。王言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失。
母亲也活生生的被王言气死,父母的死,王言本就不爱自己的妻子赵舒雅,索性直接提出了离婚。
两人同意了。
画面转到离婚后,王言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神情憔悴,眼神空洞,周围是散落的酒瓶。婴儿在隔壁房间撕心裂肺地啼哭着,哭声如同魔音穿脑,不断刺激着王言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突然,王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走进房间,看着哭闹不止的婴儿,竟然…拿出了几片白色的药片,碾碎后,混着水,强行灌进了婴儿的嘴里!
婴儿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陷入了不正常的沉睡。
王言面无表情地抱起昏睡的婴儿,轻手轻脚地将其塞进了一个属于前妻赵舒雅的、尚未合上的行李箱深处!然后,他像完成了一件任务般,颓然坐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麻木。
天幕上的影像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整个万灵大陆,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冰冷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发生的、违背人伦常理的残酷画面,震撼得灵魂都在颤抖!
史莱克区域的师生们,脸色惨白,许多人无法接受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般的痛苦与迷茫。他们敬爱的王言老师…竟然…是如此一个冷酷、偏执、甚至可以说残忍的人?!
其他势力的人们,也感到一阵阵生理上的不适与道德上的强烈谴责。
“虎毒尚不食子!他…他居然想摔死自己的孩子!”
“还给起名叫‘劫生’?这是多大的恨意?”
“害死自己父亲…又给婴儿喂药…抛弃…这…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低沉的、带着愤怒与鄙夷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在各地蔓延。
这“最终投影”的开篇,竟然如此黑暗、如此令人心碎!它赤裸裸地揭示了,那位后来光芒万丈的昭武仁佑护国圣王,其生命的起点,竟是如此的…不堪与悲惨!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个充满苦难与挣扎的童年,即将在这天幕上缓缓展开。而那个被命名为“劫生”、被生父如此厌恶与抛弃的婴儿,他未来的命运,将会是何等的…多舛与艰难!
王朝歌传奇的另一面,一段浸透着血泪的往事,正悄然揭开序幕。
当天幕上那残酷而黑暗的画面——酷似王言的男子欲摔死亲子、气死父母、喂药弃婴——赤裸裸地呈现在万灵大陆所有生灵眼前时,所引起的轩然大波与道德审判,几乎是毁灭性的。
而这场风暴最中心、最直接承受冲击的,正是此刻身处史莱克学院控制区内、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的——王言本人!
几乎是在画面中那个“王言”露出狰狞表情的瞬间,现实中的王言周围,那原本温暖、熟悉的环境,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隔阂。
他正和几位关系亲近的同事一起观看天幕。当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做出那些骇人举动时,王言自己最先惊呆了,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了。
那些原本充满信任、友善的目光,在极度的震惊之后,迅速掺杂了难以置信、怀疑、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疏远。
周漪猛地捂住了嘴,看向王言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与痛苦。帆羽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在王言和天幕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就连一些平日对他十分尊敬的学生,此刻也远远地站着,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声的、却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王言。
“不…不是的!那不是我!”王言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急切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恐慌和委屈而尖锐颤抖:
“大家听我解释!那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赵舒雅!我也没有孩子!那一定是…一定是长得像我的人!或者是…是我的先祖?对!一定是我的某个先祖!”
他试图抓住周漪的胳膊,想寻求一丝信任,但周漪却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刀刺穿了王言的心。
“王言…你…”周漪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犹豫,“可是…那张脸…真的太像了…而且天幕…天幕怎么会…”
“天幕也会出错的!或者…或者是某种幻象!陷害!”王言几乎是在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平时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焦急,“我发誓!我以我的灵魂发誓!那绝对不是我!我从未去过什么朝歌城!我出生在史莱克城!”
然而,他的辩解在铁一般的“视觉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周围的人们,虽然未必全信天幕的内容就是眼前的王言所为,但那种根深蒂固的疑虑与隔阂,已经无法轻易消除。
更让王言绝望的是,这种猜疑并不仅限于他身边的小圈子。
整个史莱克学院,乃至所有认识他、知道他的势力范围内,各种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真没想到…王言老师他…竟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那么温和…”
“天幕都放出来了,还能有假?”
“会不会是双胞胎兄弟?或者…前世?”
“太可怕了…对自己孩子都能下毒手…”
这些议论,如同针一样,从四面八方刺向王言。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承受着千夫所指的屈辱与痛苦。他一生恪守师德,关爱学生,致力于魂师理论研究,何曾受过如此不白之冤?
他试图去找更高层的负责人解释,但得到的回应多是沉默的安抚或谨慎的“需要调查”。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网的名字叫“怀疑”。
王言颓然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是万灵大陆陌生的星空。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与无助。
天幕的投影是如此的“真实”,而他的辩解又是如此的“无力”。在这种超越常识的力量面前,他个人的信誉,显得微不足道。
他知道,无论那画面中的人是不是他,他的生活都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同事的疏远,学生的畏惧,外界异样的眼光…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天幕继续播放那个“王言”和“王劫生”的故事,如果那个孩子的命运更加悲惨…那么,他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和道德谴责,将会是何等的毁灭性?
他望着漆黑的天幕,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祈求。他祈求天幕能还他清白,或者…至少,不要再播放更多了。
此刻的王言,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学者,而是一个在真相与误解的漩涡中,拼命挣扎、却眼看就要被吞没的可怜人。天幕带来的不仅是历史,更是对现实残酷的搅动与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