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原救人,西卑国二皇子
西卑国,达马草场。
年轻的二皇子拓跋盛正在草场的饲马厩内,察看放马官们的工作情况。
这里的马儿养的还算健康,但相比以往健壮的马匹,如今的马看上去却要瘦上许多。
看到这般情形的拓跋盛不禁皱起了眉头,身边的放马官们不禁心中一惊,生怕二皇子怪罪。
“现在的草料还充足吗?”
“回二皇子,草料已经所剩不多了,如今所有马匹的口粮已经减半,希望能熬到草场发芽。”
“牛羊粪还够烧吗?”
“还有一点,省着点用的话没有问题。”
“嗯,只要等到开春就好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属下一定做到。”
二皇子拍了拍放马官的肩膀,走出了马厩。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一点绿色。
冷,异常的寒冷。
拓跋盛记得,最近几年的天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
原本在这个时节,草原上已经开始萌芽了,可最近几年,哪怕到了三四月,草原依旧白雪皑皑,今年估计会更加艰难。
而且这几年,自己的兄长拓跋武一直用兵,在凉州与大周安西军死磕,让本就艰难的西卑牧民们雪上加霜。
哎,拓跋武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内臣宇文询问道。
“宇文询,出访大周的使者回来了没有?”
“二皇子,使者才出访十日,就算快马加鞭,如今也就刚到大周都城而已,返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的。”
“哦,看来是我记错了。”
拓跋盛披上一件羊皮披风,把领口系得更紧了一些,防止冷风从脖子灌进去。
“对了,这个月的《训民摘文》有发出去吗?”
“二皇子您放心,《训民摘文》一直都在发给牧民们。”
“嗯,那就好,《训民摘文》一定不要断,要让牧民们多多学习汉字,能读一些简单的诗词就更好了。”
“好的,二皇子。”
“走吧,回大帐去。”
说罢,拓跋盛与一行人转身上马,飞快地离去。
……
达马草场是西卑国最大的一个草场,这里曾经饲养了上万匹骏马,如今连连战事消耗,现在已经不足两千匹了。
但按照大皇子拓跋武的计划,等天气转暖,他还要发动更大的攻势,争取一举拿下凉州乃至入主中原。
所以,马对他尤为重要。
今天西卑国拓跋武和拓跋盛两兄弟前来,正是为了视察马匹的饲养情况。
但是拓跋盛却不那么情愿。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反对兄长用兵。
尤其是现在天灾频发,西卑国实在是耗不起了。
如今西卑国,大皇帝身体已经很差,恐怕时日不多,所以政事现在实际上是由两位皇子定夺。
而两位皇子则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派系。
以大皇子为首,要求对大周持续用兵,并且拒绝一切大周文化的强硬派。
以二皇子为首,希望缓和与大周的关系,并且学习大周先进文化的汉化派。
两位皇子意见不合,争吵不断,只是现在大帐内主战派占了上风,拓跋盛也只好暂时妥协。
所以,拓跋盛很看重这次的三月三诗会。
这次他要亲自参加,而不是像往年一样,偷偷派个使者,带着自己的诗去。
虽然确实赢了三届,但在西卑国内却毫无影响,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二皇子连赢了三次大周诗会。
所以这次能赢的话,说不定自己在西卑国内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自己这几年,一直坚持为牧民们分发《训民摘文》,教大家汉字,就是希望大家能接受汉化,成为一个不再野蛮的民族。
拓跋盛一边想着,一边更加期待使者带回来消息。
“二皇子,你看。”
拓跋盛正想着,旁边宇文询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众人赶紧勒住马匹,停了下来。
顺着宇文询手指的方向,拓跋盛看到右前方大约十丈远的位置,倒着一个人,已经快被白雪埋住了。
“救人!”
拓跋盛没有一丝犹豫,与众人迅速下马,来到倒地人的身边。
宇文询摸了摸那人的鼻息。
“二皇子,还有气儿。”
“嗯,应该是冻晕过去了。”
拓跋盛伸手摸了摸倒地之人的衣裳,只有薄薄的一层兽皮,上面的兽毛都已经掉光了。
于是拓跋盛赶紧解下自己的羊皮披风,将其披在倒地人身上,身边的人也纷纷效仿。
这时,倒地之人手中的一个兽皮袋引起了拓跋盛的注意。
他拿起兽皮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坨半干半湿的牛粪。
“我的袋子,我的袋子。”
倒地之人逐渐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摸身边的袋子。
“莫急,在这里。”
拓跋盛将兽皮袋还给对方,看到袋子还在,对方明显放心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名字,我阿爷都叫我胡儿。”
“好的,胡儿,你告诉我,这大雪天,你出来做什么?”
“捡牛粪。”
“捡牛粪?为什么非要在这大雪天出来捡?”
听到拓跋盛的询问,胡儿神情瞬间黯淡下来,眼中瞬间流下泪水。
“今早上当兵的来到我阿爷帐内,说所有牧民都要交干牛羊粪一袋,说是大皇子下的令,要送到凉州去,如果没有的话,就要抓去充军,但是我们实在没有羊粪了……”
胡儿边说边哭,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拓跋盛现在甚至根本不敢坦白自己的身份,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连年战争对每一个人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尤其是底层民众。
他现在只能稍微为胡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于是拓跋盛安排身边的人将胡儿送回去,并且向胡儿保证,一袋干牛粪,待会儿会送到他的帐里。
“多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胡儿一个劲的道谢,而拓跋盛却眼前一亮。
“你还知道贵人?”
“是的,贵人,我在《训民摘文》上看到过,帮过自己的人都可以叫贵人。”
“嗯,很好。”
拓跋盛摸了摸胡儿的头,目送着他离开,一直等到胡儿和护送者消失在视野中,才又重新上马。
“二皇子,大皇子他……”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众人不再言语,拓跋盛紧握着鞭子,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胡儿的出现,仿佛是补上了他心中的最后一块缺口,让他的内心更加坚定。
是时候与兄长摊牌了。
“走吧,回去,是时候和兄长他好好谈谈了。”
拓跋盛扬鞭驾马,往大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