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天门
在众多修炼体系里面,武者的门槛是最低的。
没有天赋可以靠财富,没有财富也可以靠大毅力。
所以无论是市井坊间,还是军队行伍的,这些修士基本走的都是武者体系。
白祁也打听过,想要成为一名武者,首先要做便是开天门。
所谓“天门”,指的是人族的“天门穴”,也就是脑门中央的位置。
只要冲开天门,便可以将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内,化作气血之力运行周身,源源不断的滋养肉体。
同时也可以将灵气中部分用不到的“杂气”,通过天门转移出体内。
看似有些玄乎,但只要把“天门”理解成鼻孔,再把所谓天地间的灵气,理解成蕴含了氧气的空气,瞬间明了。
另外开天门的办法也是多种多样。
效率最高也是最保险的方式是“高人指路”,也就是请高品的武者通过凝聚自身气血,从外部帮自己冲开天门。
其次是药浴,通过药浴在短时间内吸收大量的气血之力,再将这些气血之力汇聚于天门处,一锤定音。
虽然有一定风险,甚至要受一定的罪,但胜在效率高,也是开天门中最常用的手段。
最后就是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日复一日的磨开天门,优点是既省钱又安全,就是效率方面嘛…纯看本人的天赋了。
原本白祁还想着真要走武者体系,为了安全不受罪,还是攒点钱寻个实力不俗的高手帮自己开天门,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梦想成真了。
乾无仪听到白祁点头答应了,也不废话,伸出两根纤纤玉指便抵在了他的脑门处。
不等白祁有所反应,一股无形之力透过乾无仪的指尖,瞬间冲破了他的天门处,顺势流入四肢百骸。
只是这股突如其来的气血之力太过猛烈,如同将整整一吨水强行灌入了蓄水量只有500L的桶里,险些将白祁整个人撑爆。
筋脉俱断,血肉撕裂。
殷红的鲜血顺着八万四千处毛孔向外渗透,眨眼的功夫,把白祁染成了一个血人。
疼!
撕心裂肺,如刀绞般的疼。
此时此刻,白祁来不及思考。
瘫软在地上的他,只剩下了死咬牙关,尽量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旁边的乾无仪看着白祁的惨状,频频皱眉。
她承认自己出手的时候,确实稍微用力过猛了些。
倒也没什么私心。
毕竟白祁都二十多岁了,之前应该也没有过打熬身躯,身体大概已经定型了。
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顺手帮他稍微重塑一下。
这也是考虑到了白祁有气运傍身,区区致命伤,不足为虑。
真到了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时候,浓郁的气运也会迅速弥补重塑身躯所造成的伤势。
无非前后受点罪而已。
也就是白祁刚刚画的饼又香又大又圆,换做是其他人,乾无仪才懒得多此一举呢。
要知道这种帮他人重塑身躯的神奇手段,可不是人人都能熟练掌握的。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气运傍身…
真正让乾无仪没有想到的是,白祁的这副身躯在更早之前,居然已经被人为的改造过了。
只不过经改造之后,使得他气血很难运转周身,间接堵死了迈入武者体系的门路。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乾无仪出手,强行为白祁梳理了身躯经络,哪怕他找了一位高品武者给他开天门,最后也只能落一个“斗之气,三段”的结局。
白祁不知道这些,也没心情知道这些,强烈的疼痛让他近乎丧失了理智。
被鲜血染红的身躯在扭动的过程中,宛若一只刚被煮熟的大虾。
挣扎着,扭曲着,不断刺激的他将指甲深深地抓进了臂膀的血肉里。
午夜子时,寒风凛冽。
气运在不断的修复身躯内部破损的器官,然后这些器官再次被乾无仪的力量摧毁重塑,整个过程周而复始、循环不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盏孤灯,一栋荒废的宅院,痛苦与肃杀在人的心头蒙上了一股绝望的氛围。
然而挣扎的人儿,哪怕已经将自己的双臂抓的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哀嚎。
乾无仪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原本紧皱的眉头,在此刻一点点的舒展开。
眼前的这人,藏了太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可能连他本人都不清楚。
但这些似乎又都不重要了。
乾无仪隐约有种预感,预感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搅动中原九州,让无数天骄为之侧目。
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乾无仪还隐约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白祁的气运在被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后,会立刻得到补充。
而这股凭空出现的气运,是从她身上转移过去的。
看错了?
乾无仪一时间也不太确定。
因为自从登基称帝至今,大炎王朝不断从她体内汲取气运来弥补国运的缺失。所以即便白祁的气运真的从她身上转移过去的,量太少的话,也很难察觉出来。
倒是这种现象,让她又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道眼前这家伙还真是自己亲手塑造的那个主角?
怎么越想越觉得可能,真就离大谱了!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白祁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逐渐停止了挣扎。
较为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茫然无措。
只是或许太累了,仍然躺在冰凉的石板上,静静的看着前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穿越前的一些回忆。
直到一阵风吹过,耳边再次响起了乾无仪的声音。
“还好吗?”
“前所未有的好。”
白祁挣扎着从石板上爬了起来,蓬头垢面毫不狼狈。
但他再看向乾无仪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笑意。
不是嘲笑,是欣赏。
虽然可能不多…
白祁看着被撕烂的外衣,感慨道:“没想到开天门居然会这么疼。”
“我也没想到,你能忍住,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乾无仪道。
“习惯了。”白祁顺口答道。
“习惯了?”
听到乾无仪语气中的质疑,白祁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给自己打圆场道:“我是说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很快就适应了。”
乾无仪颔首,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天门已开,今后只要将气血之力运转周身,打熬身体即可。运转周天消耗的时间越短,身躯汲取的气血越多,提升也就越快。”
听到乾无仪的提醒,白祁当即尝试通过天门将天地之间的灵气吸纳进体内,并凝聚成气血之力运转周天。
乾无仪也不急,驻足一旁,静静等待白祁运转完第一个周天,这才漫不经心的点评道:“第一次运行周天,三刻钟,勉强还行吧。”
白祁睁开眼,心中颇感惊异,他刚刚只觉得过去了一瞬。
三刻钟?
修炼过程中,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怪不得那些高手,动不动闭关几年。
白祁按下心中的念头,随口问道:“说来凤梧第一运行周天,大概用了多久?”
他想稍微做个对比。
乾无仪美眸含笑,没明说,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道:“猜猜看。”
白祁试探性道:“三盏茶?”
在大炎王朝,一刻十五分钟,一盏茶大概十分钟,一炷香大概五分钟。
根据乾无仪刚刚略显敷衍的态度,白祁觉得应该不会比自己差,就保守的猜了一个三盏茶。
乾无仪摇摇头,道:“不对,再猜。”
白祁道:“三炷香?”
乾无仪略带得意的摇摇头道:“也不对。”
也不对?
“那是多少?”白祁有些懵,总不能三分钟吧?
大炎王朝似乎也没有用“分钟”做计时单位呀。
乾无仪倒也没继续卖关子,道:“三息。”
“我…”
白祁听到“三息”,一句话没说上来,直接卡在喉咙里了。
三息?
什么怪物?
你是人?
白祁的惊骇万分,让乾无仪感到大满足。
让她不禁想起了在天衍宗的时候。
可惜,这样每天都人前显圣的悠闲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乾无仪的天赋,让白祁备受打击。
差距未免有点太大了。
所以三刻,真的也还行吗?
以至于他一度想拉着乾无仪的胳膊说:来来来,圣主的位置您来坐。
当然白祁不知道的是,乾无仪口中的也还行,是按照她的标准来判定的。
倘若按照正常标准,一位武者能在两个时辰内将气血运行周天,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武道天骄了…
白祁情绪失落,又看了看浑身血迹还被抓烂了的衣服,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耗子想要喝猫奶,个人命运个人改,勉强还行就勉强还行吧。
我记得前面有个湖,我先清洗一下。”
“好。”乾无仪应了声。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
湖自然是人造湖,目测有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冬天已经结了冰。
乾无仪伸手一指,湖面处多出了一个洞,随后自顾自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祁来到洞口处,将身上都快撕成碎布条的衣服丢到一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刚下水没过多久,白祁又赶忙从洞口浮了上来。
用冰冷刺骨的湖水七手八脚的将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又急匆匆的窜上湖面,从天书里取出了那件皂色衣服给自己套上后,这才赶忙道:“湖里有具尸体。”
“尸体?”
乾无仪闻言,眉头微挑。
镇北王府里有尸体,那太正常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乱葬岗的尸体估计都没镇北王府下面埋得多。
根据记载,当初叛军把那上千无辜百姓驱逐过来虐杀后,便顺手都埋在了王府下面。
后来打退了叛军,镇北王便派下人将整座府邸粗略的挖了一遍,将那些挖出来的尸体重新找了个风水宝地安葬。
但尸体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又不可能为了挖尸体把整座府邸都给翻一遍,所以必然还有不少尸骸埋在了府邸下面。
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那些尸体应该也都成了一具枯骨,怎么还有尸体?
等白祁上了岸,乾无仪起身随手一挥,整个湖水一分为二定格在了半空中。
这手段,让旁边的白祁艳羡不已。
同时也让他不禁犯难,介娘们儿长得又俊儿,实力又强,不太好泡啊。
果然,还得靠钱砸吗?
“真有一具尸体。”乾无仪出声打断了白祁的异想天开。
定睛朝半空中瞧去,湖水之上悬空的飘着一具尸体。
等到尸体缓缓飘到二人面前,这才看清楚了尸体的状态。
“这是…剥了皮?”
白祁以前也经常接触尸体,但像这种被剥了皮的尸体,还真是第一次见。
好在心理素质过硬,没有被吓的大喊大叫。
乾无仪简单观察了片刻道:“不仅仅是被剥了皮,还被抽了筋,碎了骨,以及炼了魂。”
白祁呢喃道:“剥皮,抽筋,碎骨,炼魂…”
敢在乾京这么虐杀的,不用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单纯的仇杀。
乾无仪解释道:“这是一套从魔神时期所流传下来虐杀过程,还有个颇为讽刺的名字“恩赐解脱”。
实际是境界越高、元神越强,被炼魂后受到折磨的时间也就越久。
魔神残忍暴虐,常以折磨人族为乐,所以创造出了这套流程。
但让魔神们没想到的是,人族和妖族为了反抗他们前赴后继,而那些将死的英雄们居然主动让同伴们利用这种秘法,将自己炼化成厉鬼凶煞继续反抗魔神。
等到魔神被尽数封印以后,这套流程也人族和怀荒妖族所继承,成为了一种极端的处刑方式。
后来人族方面觉得,即便是对待罪大恶极之辈,这样做也太过残忍便废止了。
不过据说民间还是存在着一些宗教组织,私下里还保留了这种“恩赐解脱”的处刑方式。
这具尸体生前也是位武者,而且实力不俗,至少也是一位五品武者。”
白祁闻言符合道:“看来这具尸体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目前来看…”
乾无仪说着,突然顿住了。
白祁见状疑惑的看向乾无仪道:“怎么了?”
乾无仪没有回应,只是那双绝美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白祁…身上的那套皂色衣服。
久久不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