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
阴冷的连廊中,克岚汀颤抖着脑袋,面目扭曲的哀嚎着。
不远处半截血腥到要被糊上马赛克的躯干像被吸引般,在地面抖了两抖,凑到他断裂的腰间,断口处伸出想藤条样的触手,缠绕在切口处,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克岚汀痛苦地捂住脑袋,瞪圆的左眼好似快要滑出眼眶。
“你叫的可真瘆人。”
妖书悬在半空,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对它来说这一切就像吃饭喝水上厕所样寻常,诶不是...这玩意会上厕所不?
克岚汀在地上抽搐了一阵,终才平缓下来,痴痴地看着悬在半空的妖书,空洞深邃的眸子再次燃起生气。
“我这就算死了吧?”
克岚汀揉着酸痛的肩膀,其上被贯穿的伤痕依旧新鲜,看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创伤是无法恢复的。
“现在勉强算个半死不活。”
妖书打了个哈欠,默然地说,“然后呢,你是还有啥留恋?”
“一个将近九十磅的留恋。”
克岚汀淡淡地说着,语气意外地没带什么波折,摸索了下贴身的口袋想摸根烟,却什么也没摸到。
“有烟么?”
“藏书阁禁止抽烟。”
“你这鬼地方也能叫藏书阁。”
妖书无聊地在空中飘荡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不打算取走我的灵魂?”克岚汀疲惫地靠在石墙,即使在这里,也法消除他的疲惫。
“我得等你死透了,说实话真盼着你早点死。”
“会说话就出本书。”
时间慢慢地在两者间流淌,这地方暗无天日,也就不分什么白昼黑夜。
“人死了会怎么样?”克岚汀不再摆弄他的袖口,仰头问妖书。
“灵魂会飘走,到另一个世界。”
“就像现在?”
“不比这里好太多。”
“那就是好很多。”克岚汀冷哼着。
“聪明的俗人。”
妖书估计是飘累了,缓缓落到墙边靠着,要是没那张骇人的大嘴,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似的,“不过会丢失前世的记忆,一切也就从头开始。”
“像我刚刚那样?”克岚汀有点后怕的揉了揉脑袋。
“你那是脑子被打傻了。”妖书没好气地念道。
“呵。”
克岚汀捡起一块碎石,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刻画着什么,“那孟婆汤什么都是真的?”
“民间谣传你也信。”
“那孟婆漂亮不?”
“漂亮...”
“....”克岚汀怔怔地白了它一眼,“那你为啥还记得?”
“不该问的少问。”妖书语气上扬,紫黑的大嘴快咧到书脊,要是它还有眼睛的话现在估计会弯成月牙。
克岚汀终刻画完最后一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昏暗的环境快使他昏昏欲睡,在半睡半醒之际身下的地板悄然亮起黯然的法阵。
“看来你还有救。”
妖书估计是被他的哈欠给传染到,不知是失望还是困得慌,语气也逐的下沉。
“那还真麻烦你再等等了。”克岚汀抖了个激灵,撑起身子活动着手臂。
“走的时候别瞎叫唤,打扰我睡觉。”
“哦。”
法阵霎时闪起刺眼的白光,想初升的太阳,将堆积一晚的光亮毫不吝啬地挥洒出。
......
被阳光照得通透的房间,一精壮的男人从一边的衣架抽出长剑,直指着倚靠在床头,奄奄一息的克岚汀。
“走狗?”
男人漆黑的眼珠在眼眶中来回碰撞,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还是被一个刚经历战败的战俘?
“对啊,走狗。”
克岚汀一字一顿地说着,缓慢的语调一下下戳击着男人的内心,“陛下说什么就听什么,不是狗还是啥?”
经过那段短暂的回忆,克岚汀断定面前这个一拳就可以把现在的自己搓死的男人不敢还手,不然也不敢这样膈应他。
“你..?!”男人的双腿气得打颤,奈何国王的命令,强压住心中把他戳死的想法。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我要休息。”
克岚汀看他这个反应,也就彻底安下心来,合上眼皮往床上一躺,还不忘扯一扯被子,着凉了可不好。
“锵~”伴着一声清脆,男人手中明晃的长剑忽地一吃力,像弩箭般刺进床头矗立的木板,从板上深深的裂缝便可看出男人心中的愤恨。
“可惜了床板,青武国果真财大气粗。”
克岚汀压根头都没扭一下,语调中满带着困倦,其实他也并没有想刻意去调侃男人,自己确实是想睡觉罢了。
男人颤动着身子,腾的冲到克岚汀的床边薅起他的领子,“你最好还是管好你的嘴。”
“不然呢?”
克岚汀任由随着领子在空中晃来晃去,丝毫不在乎的样子,“你会杀了我?还是怎么样?”
男人深邃的眼珠不安分的窜动着,终把双手一甩,放开克岚汀的领口,“你别嘚瑟,陛下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说着将床头的长剑抽出,锵的收进剑鞘,咚一脚踹开门走去,再在这个地方待着非要把自己活活气死。
还没等迈出两步,一声沉闷的碰撞就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便是两声听起来就很痛的呻吟。
“不会走路啊?!”
男人蹲坐在地板揉着脑袋,瞪着跟前这个倒在地上的莽撞骑士,心头死憋得火瞬地找到了倾泻目标,张开大手捏住他的双鄂。
“咝..乔大人。”骑士搓着脑门,被捏地含糊地说,“陛下请求召见您,也是意在紧急..”
话音刚落,骑士的视线瞬地锁在靠在床头,那个打着无聊哈欠的克岚汀。
“唔..大人还请多多包涵。”
骑士撑开男人的手,站起身走到屋中,注视着缠着稀疏绷带的克岚汀。
“克岚汀?”骑士狐疑地看着他,语调带着些意外的上扬。
克岚汀漫不关心地点了点头,打量着床前这个骑士。
“哦,既然你醒了,陛下也下令召见你,你这样子,过去不成问题吧?”
骑士冷冷地说,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与质疑,倒不如下命令般,国王要见你,你走不过去也得爬过去。
克岚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扯了扯被子把缝隙填实,“不去。”
“....”
骑士的脸色变得铁青,僵硬扭头看了眼站在边上的男人,他的脸色也不比自己好看多少,这架势..哪像个俘虏,这分明就是个大爷啊?!
哪个俘虏听说领袖要召见自己不是舔着个脸赶过去,给自己争取点机会,这态度算个什么啊?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就替我向你国王问个好吧。”克岚汀朝两人摊了摊手。
“......”
床前的两人呆滞地看着他,瘫在床上的这玩意是真傻还是怎么..给陛下问声好?还让我们代替..你好大的脸啊..
“要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坚持一下了。”克岚汀悄声探出口气,“就姑且让你背着我去吧。”
带着失望的语气从他的嘴中挤出,克岚汀嫌弃地朝杵在一边的男人一指,脸上那平实无华的线条像是看破了红尘。
男人愣住了..深邃的眼瞳配上如丧考妣般的呆滞表情,整个人像截破木桩子似杵在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每一个关节都被捏的噼啪作响。
“大人..冷静。”
站在男人一侧的骑士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毕竟..是陛下的命令,您..就先委屈一下吧..”
“呵..呵呵..”
......
“陛下..教会最擅长欺诈,您还一定要考虑周全..”
背日光照地金碧辉煌的前殿,孤单的班德鲁单膝跪在王座之前,脖子弯得同鱼钩,尽力地辩解着什么。
“陛下..微臣效忠青武城也有些年头的,您还请..”
“咚~”王座上苍老的男人一摆手,金灿的权杖重重地敲击在地板,久久在大堂中回荡,更为气氛蒙上了一股厚重的威慑。
“行了班德鲁。”
浑厚的声线从男人喉咙挤出,“也是看你在这些年的效忠,回去等待裁决吧。”
班颤抖地站起身子,眼珠要命地收缩,“可是陛下..”
“班德鲁我说过了,退下!”
男人借着权杖撑起身子,深黄的双眸死咬着班,单薄干枯的身板快要一股脑栽下去似的。
“报告陛下。”
一骑士从殿门迈进,站进这僵持的两人中间,“乔骑士长奉命来见您,还有..”
骑士眼珠一转,后颈的汗毛有些微微翘起,“那个汉白城的金甲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