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市

　　一个原本安详平静的城市。

　　但在这座城市的空中，一道裂缝撕开了天空，将蔚蓝染成一片血红。一个纯白的身影正被缓缓引向空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的纸鸢。

　　下方不远处，戴眼镜的男人死死拦着对面的少年。

　　“放开我！让我去救她！”苏部挣扎着，每次将要冲出去，白上便一个瞬身挡在他面前。

　　“你过去也没用。”白上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而且她委托过我，让我保护你。”

　　城市上空的裂隙正在不断扩大，产生的引力将建筑物撕裂，砖石瓦砾如同倒流的雨水般升向血色天空。

　　“不要！陆凛——不要啊！”苏部挣脱束缚，拼命向前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然而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和越来越强的引力乱流。

　　“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不是吗？”

　　不知是谁的声音在耳畔轻叹。

　　“是啊……”苏部终于停止了挣扎。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血色的天空。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快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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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呼、呼——”

　　床上，苏部猛地惊醒，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是梦。

　　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心跳渐渐平复。只是奇怪的是，梦的内容正在迅速从记忆中褪去，只留下一种沉重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居然流泪了……”他摸到眼角的湿润，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开学前焦虑做的噩梦吧。苏部这样安慰自己，翻身下床，开始准备新的一天。

　　熟悉的早晨，熟悉的时间。开学这个日子总是有种神奇的力量，能让最不规律的生活也变得规整起来——尽管这种规整通常只能维持到上午第一节课，之后多半又要在课桌上补觉。

　　“哟，小苏开学啦？”

　　“对啊李姐，您这么早就去买菜？”

　　“哎呦，都一把年纪了还叫姐，小嘴真甜！”被称作李姐的阿姨捂嘴直乐，“赶早市挑点新鲜的嘛。”

　　“臭小子，今天开学可别给我惹事！”

　　“王叔早上好！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啊？”苏部笑着跑过小区门口，朝拄着扫把的门卫王叔挥手。

　　“等等，”王叔突然想起什么，“你隔壁那间房租出去了，好像是个姓陆的小姑娘。遇到了照应着点，听见没？”

　　“知道啦！”苏部头也不回地应道。

　　“这孩子……”王叔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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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赶上了。”

　　苏部冲进教室时，里面早已一片鼎沸。

　　“作业借我抄抄！就差数学了！”

　　“代写作业，价格实惠，量大从优！”

　　“上王者没？我暑假刚上！”

　　“那部新剧看了吗？男主太帅了……”

　　苏部在一片喧哗中溜到自己座位，迅速抽出纸笔加入奋笔疾书的大军。

　　“哟，部哥还没写完呢？”前排的赵海东转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滚蛋。”苏部头也不抬。

　　“嘿嘿嘿……”

　　暑假结束后重逢的同学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教室里的喧闹一直持续到——

　　“咣！咣！”

　　格子衫，金丝眼镜，手里的教案在门板上拍出响亮的节奏。班主任白上的出现像按下静音键，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老规矩，”白上推了推眼镜，“班长点名，看看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他说着放下教案，视线扫过下方一个空座位。

　　“李贤玉。”

　　“到！”

　　声音从门口传来。白上转头，看着门外眼神躲闪的李贤玉。

　　“咳，楚盛。”班长王福忍着好奇，继续点名。

　　“你小子，”白上盯着李贤玉，“越来越能耐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有点事耽搁了……”

　　“怎么，又去拯救世界了？”

　　“老师您别拿我以前的事开玩笑……”李贤玉头埋得更低了。

　　“哈哈，不是你自己说以后要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吗？”白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绷不住，笑着挥挥手，“先进来，下课来办公室。”

　　“是。”

　　李贤玉溜进教室，刚坐定，王福的点名也结束了。

　　“老师，除了李贤玉迟到，其他人都到齐了。”

　　“好，回座位吧。”白上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等，在名单最后加个名字。”

　　“叫什么？”

　　“陆凛。今天转来我们班，现在应该在办手续。”

　　教室后排，正在疯狂补作业的苏部笔尖一顿。

　　陆凛？

　　“老苏，恭喜恭喜啊！”赵海东转回头，挤眉弄眼。

　　“去你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坐不坐这儿还不一定呢。”苏部嘴上这么说，笔却再也写不下去了。

　　陆凛……会是她吗？

　　他停下笔，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思绪飘回了一周前。

　　---

　　人民医院。

　　苏部因为骨折复查，不得不再次踏进这里。

　　“这队伍……”看着挂号处蜿蜒的长龙，苏部叹了口气，“果然不该放假时候来……先找个地方坐吧。”

　　就在他在等候区寻找空位时——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到他，匆匆跑开。

　　“小心点啊。”苏部拍拍衣服，发现地上掉了一张病历单。

　　捡起来一看，他皱起了眉。

　　“心脏衰竭……陆凛……”

　　在日常生活里，这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眼。苏部看着右上角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女孩，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

　　他抬起头，愣住了。照片上的笑脸此刻正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女孩喘着气向他伸手：“请还给我，那是我的病历。”

　　“抱歉。”苏部递过去。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在先。”女孩保持着和照片里一样的笑容，“不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我们……见过吗？”苏部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女孩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笑容慢慢淡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那就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陆凛，你呢？”

　　“苏部。”他伸出手。

　　陆凛握住他的手，笑容重新绽开：“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以后再见。”

　　她快步走出医院大厅。苏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而医院门口，陆凛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单，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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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面了呢，苏部同学。”陆凛站在课桌旁，微笑着伸出手。

　　“唉……确实。”苏部长叹一声，握住了她的手。

　　“咳咳，既然认识了，那就准备上课吧。”白上敲敲讲台，“苏部，有时间带陆凛同学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人家刚来。”

　　他没等苏部回答，拿起教案和保温杯走出了教室。

　　门外的走廊上，白上停下脚步，回头从后门玻璃望进去。

　　陆凛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魔术师？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希望不要影响计划。

　　不过看起来，她和苏部那小子倒是挺熟……

　　白上推了推眼镜，最终摇摇头，向办公室走去。

　　一切似乎都正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