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很大,中庭种植着奇异的花草,大概是因为在室内比较暖和,所以即使是冬季,这些植被依然伸展着茂盛的绿意。
从中庭抬头望去,可以看到图书馆总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漆成白色的栏杆围着。而在中庭的正上方是一大片彩绘玻璃,那是没有什么具体图案的玻璃,只是由五颜六色的色块组成,但阳光从那玻璃上照射下来时,让整座图书馆都带上了迷幻的氛围。
霍伊和克里森简直惊呆了,这比初见辉阳城那连成片的白色建筑群时带来的震撼有过之而无不及。辉阳城带给他们的感受是震惊,而这一次令他们折服的则是对于美的感悟。
这是一种不同于他们在艾斯兰时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自然的美,而是人类在长久的生活中对于美的抽象以及具现。
在图书馆进门的左手墙壁上挂着图书馆的布局图,那是以娟秀的羽毛笔细细勾勒出来的,可以看到每一层都保存着什么书籍。霍伊发现除了魔法相关的理论、咒语、魔药制作之类的书籍之外,竟然还有小说、戏剧这些文学作品。
魔法基础理论的书籍就保存在一楼,但是正好摆在正对大门的另一侧,中庭的花园没有铺路,那么就必须从两侧的文学区绕过去。
有很多穿着黑袍的学生径直走向楼梯去往自己要去的楼层,他们对这里一定很熟悉了吧。霍伊这么想着,他对克里森说:“走吧,魔法理论的书都在对面。”
于是,两人从中庭的左侧向目的地进发。此时就要感谢安的指导了,十几年的人生都没见过这么多书的霍伊实在是忍不住仔细地看着路过的书架上的字,能认出来就会暗暗高兴。
一本叫做《黑暗百年记事》的书映入了霍伊的眼帘,他停了下来,将书从书架上抽出来。因为自己的名字,他从小就经常听其他长辈给自己讲那些故事。光明神对地面上的人类感到失望因此离去,太阳不再升起,于是人们不断地祈祷,但是却无法挽回光明神的心。植物开始死去,寒冷席卷了整片大陆,别无他法的国王带领人民去尚且还算温暖的地底生活,并且许诺百年之后必会带领自己的子民们重回地面。而那时在队伍最前方的就是名叫霍伊的勇士,他手持长剑独自开路,击败拦路的地精和沙虫,差点跌入无底深渊,但总是化险为夷。
打开第一页后,霍伊艰难地阅读着,克里森发现霍伊停下来,于是走到他身边看他在读什么:“霍伊哥,你在看什么?”
“唔,叫《黑暗百年记事》的书,我想看看书里怎么写那位霍伊的。”
“这根本不用看吧,我想你小时候应该听过很多次了。”克里森说。
“是没错,但是都是那些长辈随口提一句的故事。”
“也是,其实我对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呢。”
“哎呀,算了,我发现我认的字还是太少了,与其费劲读这个,还是先去把课后作业完成了才好。”霍伊摇了摇头,才看了一会儿他都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值得一提的是,某个书架上摆满了类似于《与龙共舞》、《龙骑士的誓约》、《飞龙为谁停栖》这种名字的书,让霍伊不由得呼吸一窒。
之后霍伊和克里森一直在摆着魔法基础理论书籍的书架中穿梭,他们看到了不少关于魔法师如何在训练中提高自己元素亲和力的方法,但是却始终没看到有关于普通人是否能成为魔法师的理论。
卡瑞亚提的那个问题真的可以在这座图书馆里找到答案吗?霍伊丧气地想。
很快就要到晚饭的时间了,但霍伊和克里森却没有注意到,该说他们这么多年后成为了学生,所以对于学习这件事情十分认真吗?
当安来到魔法理论区时看到的就是霍伊和克里森埋头苦读的景象,她倒是有点感动到了,因为她没想到没有自己监督这两个男孩子竟然会这么认真学习。开学这两天她一边要上课,一边要去教师办公室那边做课题申请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几乎没时间关照这两个自己带来学院的少年。
她拍了下墙壁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纹章,灯突然变亮了很多,那盏灯是一个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球,此时在透明的球体里,火焰旺盛地燃烧了起来。霍伊和克里森因为光线的变化猛然抬起头来。克里森一眼看到了安,笑嘻嘻地喊:“安姐姐,你来了。”
“嗯。”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学院里没有圣术使用者,不然就可以在这里画上光明法阵了,那样会更亮些,现在就只能靠这火焰的光了。”
“其实还好,刚才其实也没觉得有多暗。”霍伊说。
“那就行,你们找的怎么样了?卡瑞亚老师布置的问题。”
“不行啊,找不到。他问我们普通人是否可以通过训练学会魔法,但是这里只能找到魔法师如何通过训练提高魔法能力。”克里森语气无奈地说着。
“哦。”安苦笑着摇头说,“这个问题你们在这里找不到答案的,除非你们能找到作者为卡瑞亚的著作,因为只有他在研究让对元素亲和力低下的普通人获得魔法能力的课题,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果,所以也没著作发表。”
“这样啊。”霍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觉得自己被坑了,“那我就不用再翻书了吧?认识的字太少读起书来还是很吃力的。”
霍伊起身要将书放回书架上去,克里森也打算照做,安跟在两人身后。
把书放回原位后,霍伊指了指地面上一个像是木门的平面问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啊?我和克里森都很好奇,但是没敢打开看。”
“哦,那里啊。”安皱着眉头,“我听说图书馆的地下室里储存了一些黑暗百年之前的书籍,因为那些书籍很多都被当代魔法界判为是幻想性质的呓语,而且又不像小说之类的有文学价值和娱乐价值,所以就被收在地下室了。”
霍伊想起了卡瑞亚上课时讲到的话,他对那些黑暗百年前的记录还有些兴趣,于是便问:“那么可以下去看看吗?”
“也不是不行,没有规定说不能下去。”安犹豫地回答。
“那就是能喽。”霍伊说着,招手让克里森走过来一起拉起木板。
黑洞洞的入口暴露了出来,可以看到一道木质台阶通向地下室。
“我不能在这里直接用火球术,周围的书太多了。”安其实也对这些书很好奇,她看了看四周,目光锁定了挂在天花板上的火焰水晶球,她开始默念风刃的咒语割断了水晶球和天花板之间的锁链,然后用风将水晶球送到了自己身边,伸手抓住锁链提着它。
“这样就行了,出发下去看看吧,我也挺想看那些黑暗百年前的书籍的。”安跃跃欲试地说,刚才的犹豫全都消失不见了,倒是变回了在艾斯兰村那个对各种事都抱有好奇的样子。
台阶好长,霍伊在心里感叹着,空气中有大量的灰尘漂浮着,还有腐朽的纸张和木头的味道。
终于到了台阶底部,借着安手中的火焰水晶球,可以看到这间地下室可能比图书馆一层的面积还要大些,因为在光的尽头,黑暗依然浓重,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是光照不到的。
顶部直接贴到天花板的书架排列整齐,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满了书。
“原来有这么多吗?”安喃喃道,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过也对,如果真的是把黑暗百年前所有的书都收起来,的确会多得惊人。”
霍伊已经开始借着光看楼梯旁边的书架上摆放的书籍的名字了,一本《龙语魔法》闯入他的视野。
霍伊突然想到了那条濒死的龙怒吼着要向那个刺死自己的人类报仇,他心虚地抽出了这本书翻开。
眼前的书页上写的好像不是文字,更像是图画一类的东西。霍伊捧着书转过身,好让火焰水晶球的光更好地照到纸上。
于是,霍伊看清楚了这本书,的确不是文字,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认得这些图案,他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那是类似于吼叫的声音。
安和克里森都被他的动静吓到,齐齐转头看向他。
但霍伊却像着了魔似的不断念着书本上的话语,此时他的意识是一片空白的,他并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知道它就该这么读。
克里森冲过来想将书从霍伊的手上抢走,但是霍伊的手抓得太紧。
霍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手上抓着的书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断扩大。
安当机立断地对克里森喊:“跑!”
但是已经晚了,随着几声尖叫,红光猛地一闪又暗下来。
地下室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了掉落地面的一本书,就好像没有人来过这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