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之子》写自2026年3月,目前正在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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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未来的伴侣〉
亲爱的,
你的双眸是一面镜子,
倒映着我的纯素和赤裸,
你的心脏是一块玻璃,
无需任何的窥探与心机。
你能看清我的思想,
我能读懂你的内心,
你能听懂我的耳语,
我能解读你的鼻息,
你会陪我在雨里淋着失落,
我会伴你在风中吹着悲伤。
你让怯于声世的我,
拥有无畏旁目的果敢,
你让惧于孤独的我,
拥有彼此依偎的生活。
我们共同讨论虚幻的宇宙,
我们一道声讨复乱的人性,
我们共同为残落的花儿哭泣,
我们一道为柔绵的晚风吟诗。
你同我爱那花草树木,
爱那天地日月,
爱那所有可爱的生命,
爱那未曾被干涉的自然。
你像是另一个我,
相像到有比繁星还多的话题,
相像到有比黑洞还深的羁绊,
相像到有比银河还长的感情。
你是伴侣,也是朋友,
是最懂我的人,
也是最像我的人。
你占据我的意识,
是我贫瘠的精神的主体。
你是我客观的主观,
是我唯物主义的唯心主义。
这是肉体浪漫的柏拉图,
是灵魂无法抗拒的性交。
你是我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的,
唯一契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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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年前的自己对话〉
“我怀着一捧温柔,揣着善良,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依旧温柔,依旧善良,
为疾苦而诗,为祸难而殇。”
“我怀着一捧执着,揣着坚强,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依旧执着,依旧坚强,
为热爱而歌,为生命而唱。”
“我怀着一捧开朗,揣着阳光,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不再开朗,变得内向,
喜安静角落,避众人目光。”
“我怀着一捧率直,揣着莽撞,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不再率直,学会伪装,
将真实隐藏,将心事埋葬。”
“我现在特立独行,身怀特长,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依旧独特,永远闪亮,
让血肉疯长,让灵魂痴狂。”
“我现在人缘宽广,朋友成双,
未来我是否依旧这样?”
“你不再宽广,收紧心房,
为泛泛设防,为至交欢敞。”
“我怀着一捧理想,献身国防,
未来我是否背负荣光?”
“你实现理想,穿上军装,
舍小家团聚,护祖国边疆。”
“我怀着一捧愿望,野保思想,
未来我是否心之所想?”
“你未竟愿望,持续发光,
为野保发声,阻更多流浪。”
“我还有很多梦想,
你还记得几两?”
“我记得你,想劈波斩浪,
想教书育人,想救死扶伤。”
“你是否一一做到,
迈向伟大诗行?”
“我没做到,却走出迷茫,
想落笔成章,想贩卖芬芳。”
“我怀着一捧桀骜,揣着倔强,
未来我该要如何生长?”
“你那些桀骜,那些倔强,
是难得的枪,抵世俗眼光。”
“我怀着一捧脆弱,揣着感伤,
未来我该要如何生长?”
“你那些脆弱,那些感伤,
是珍贵的糖,传真挚力量。”
“我是否站在人群中央,
体悟被人羡慕的目光。”
“你无需成为谁的榜样,
你是世上无二的太阳。”
“你是我宝贵的航向,
谢谢你变成这样。”
“你是你自己的肩膀,
用双眼眺望远方。”
“我会野蛮生长。”
“祝你一路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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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
小小的房子装载着无忧的童年,
我用铅笔与日记本对话。
脚边的小狗乐此不疲地摇着尾巴,
门外是读报的爸爸和煮粥的妈妈。
静谧的庄园偶有蝉的嘈杂,
我坐在秋千上荡着梦的童话,
嬉戏的玩伴围在我的身边,
花草伴我们在晚风中睡下。
燃烧的夕阳早已落入碎梦,
但头顶的天空却透着弥红。
远方传来不绝如缕的冗长警报,
像是在睡梦里听到的起床闹钟。
忽而我的眼瞳闪过一丝光亮,
玩伴指着月边飞行的流星。
我们不约而同闭上眼许愿,
流星坠地的火光却打破宁静。
代表自由的飞鸟掠过头顶,
但所到之处鸡犬不宁。
它们不知疲倦的轰鸣,
掀翻我的房屋和来时的路径。
当午时的月亮跨越零点,
烟花的声响密彻连连。
这热闹的氛围分明就是过年,
为何聚集街头的大人没有笑脸?
突然一声撕裂拂晓的巨响,
我看到了白昼闪耀的太阳。
夹杂风中扑面而来的爆竹碎屑,
变成鲜红的液体晕染我的脸庞。
我听见小狗在撕心裂肺地吠叫,
看不见玩伴转瞬即逝的嬉笑。
我在破碎的瓦砾上奔跑,
昔日属于这片的童年再找不到。
我大声呼唤着所有记忆里的名字,
但回应我的只有陌生人的口哨。
大人们跪在地上祈祷,
孩子们躺在尘埃里在劫难逃。
爸爸妈妈你们快出来吧,
我不要再玩捉迷藏了。
爸爸妈妈请牵着我的手,
不要让我的幸福逃走。
我已不知还能在这片土地睡多久,
也不知醒来时还会不会重新拥有。
我梦见我睡在爸爸妈妈的臂弯,
醒来后我却遗失了温暖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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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森林〉
你还是住在铁笼之中,
吃着按时递来的水粮。
那轮头顶明晃晃的灯泡,
像不像森林里那盏月亮。
你还是被铁链拴着脖颈,
渴望森林吹拂毛发的风。
你仰天学着原始的嗥叫,
被烟火尘粒割裂着喉咙。
你有多久没有迈开生锈的四肢,
在草木助威下奔跑于大地,
跑到风也冷却不了沸腾的体温,
与季雨交换心脏里的氧气。
你跑啊,跑啊,
却怎么也跑不出围墙的枷锁。
你跑啊,跑啊,
却怎么也跑不赢森林的蹉跎。
你嘲笑饥寒交迫的自由,
却还是想见森林的朋友。
你跑啊,跑啊,
跑向那没有约束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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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我的身体住着一个女孩子,
埋下童谣般长不大的心智。
我经常会冒昧地对着镜子,
试图去找寻她藏匿的样子。
她有如春雨般缠绵的柔情,
有着包容天地万物的神性。
她那一切优点美妙到无可挑剔,
都让这个世界微笑致意。
可我偏偏不是她,
如果我只是她的影子,
那我的温柔就不会被说成软弱,
我的敏感就不会被说成矫情。
我天生拥有爱人的能力,
可这些善良、共情与细腻,
都被人诟病失去男性的理性。
倘若我就是她,
我就能够不假思索地表达情绪,
不需要躲在无人的地方哭泣。
甚至我可以坚持自我,
被人夸奖拥有独特的文艺,
而不是被责备为不负责任的叛逆。
可活在教条与规训里,
就失去了生命多元的意义。
世人都叫我坚强和外向,
我却偏爱孤独的神秘。
当我关闭被人审视的明灯,
再次寻找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这偏偏是我独有的魅力,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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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涉自然〉
当即将消逝的生命出现在你面前,
你是否愿做一位圣贤。
总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
去苛责人类干涉自然的风险,
殊不知自然发展到今天,
本就有人类不断插手的原因。
所以请不要在此狺狺,
当见到需要我们出手的一幕时,
就是自然默许的事件。
若生命注定消亡,
那么便不会让你我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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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
你本可以循规蹈矩地活着,
如父母口中期待的行者,
像身边所有人默认的患者,
话题围绕在世俗的吃喝玩乐,
为工作愁恼,为生活奔波,
于合适的年纪结婚生子,
作于日出,息于日落,
如那千万人一同默认规则。
可谁叫你读过太多的书了,
有太多不该有的同理心了,
有着同龄人无法理解的思忖,
有着超出周遭认知的抱憾。
你总是考虑人间的大爱如何,
总是对苦难贡献浅薄的泪窝。
你总是在现实主义里寻找思想,
所以你是不幸的,
是感知不到幸福的,
只因你琢磨得太多,
你成为独立的又痛苦的,
一介清醒的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