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没有回头，手起刀落，把肉切成肉条：“喂猫。”

　　喂猫？

　　小智哎哟哟叫着：“你先喂喂我。”

　　唐僧不以为然：“自己点外卖。”

　　又举起刀把肉条斩成肉丁。

　　窗外电闪雷鸣，小智突然想，她走的时候带伞了吗？又觉得自己好笑，想这么多做什么。

　　小智和唐僧狡辩道：“下雨天不点外卖，是社会寄生虫的基本准则。”

　　唐僧显然不想跟他讲话，把肉丁剁成肉泥放进蒸锅。

　　趁着这时间，又从家里寻摸出工具和大垃圾袋。

　　小智看着他把工具放在门口，摸了摸下巴：“唐僧，哈士奇就是开了你，你也不用杀人灭口吧？”

　　唐僧敲了他后脑勺一掌：“杀也先杀你。”

　　小智嘿嘿笑着：“你舍不得。”

　　唐僧懒得和他油腻，拿好东西，说了句：“我去埋尸。”

　　小智的笑容僵在脸上：“埋，埋尸？你动作这么快？都杀完了？”

　　突然感觉自己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些担忧啊。

　　“对啊，不埋，放在那里要臭的。”唐僧若无其事说着，又看他脸色不对，补充道，“狗的，不是人。”

　　小智抚着心口：“大哥，我是狗，不，是人。算了算了，大哥，你说的都对。”

　　唐僧很无语，小智今天脑袋怕不是被踢过，还是骑摩托车摔坏了。

　　唐僧仔仔细细说清楚：“院里的狗死了，我去把它的尸体埋了。”

　　小智如小鸡啄米：“哦哦哦。”

　　唐僧刚想问他，今天怎么了，小智飞快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唐僧想，估计又和小表妹吵架不想我多问。

　　小智心里打起了主意，又不知怎么开口。

　　他左手揽着唐僧，右手撑着一把伞。

　　唐僧瞄他一眼，对这个姿势有些抗拒，胳膊肘捅他：“家里有多的伞，为什么只打一把？”

　　小智眨眨眼：“讨厌，你说为什么。”

　　小智用屁股撞了他一下，唐僧知趣的闭上了嘴。

　　小智心想，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拉拢你，讨好你呗。

　　院子的车棚里，小猫们吃饱了奶，安然睡在猫咪身边，那只小狗被挤得老远，它费力地往大家身边挪去。

　　唐僧把蒸好的肉泥喂给猫妈妈吃，小智抓起了小狗，拿在手里把玩。

　　猫妈妈吃完肉泥，舔舔爪子，又用湿漉漉的爪子摸摸嘴巴。

　　小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小狗揣进怀里。

　　唐僧看着他的举动，有些吃惊：“你干嘛？”

　　“狗不能和猫喂在一起，它妈妈呢？”小智四处张望。

　　唐僧走过去，把狗妈妈和几只小狗的尸体装进大垃圾袋里。

　　小智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唐僧挖坑，小智就这么看着，直到他垃圾袋扔进坑里。

　　小智才慢吞吞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吧？”

　　“哪里不对？”唐僧不明白。

　　小智不含糊：“国家推行火葬很多年了，私自土葬算违法吧？”

　　唐僧想一脚把他揣进挖好的坑里，顺便一起埋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唐僧表情不好，小智又低头假装和小狗玩耍。

　　见唐僧弄地差不多了，他用商量的语气慢慢说道：“我妈来成都看病，一个人住宾馆，我有些放心不下她。我想让我妈过来住几天。”

　　唐僧没抬头：“小表妹同意？”

　　小智立刻说：“我同意的事，她敢说什么？”

　　唐僧挑了挑眉毛，表示不相信。

　　小智知道，只能实话实说：“咳，分手了。”

　　为了淡化这件事，他立刻接上别的话：“正好，免得我妈来了看着她烦。”

　　小智揉了把狗头，接着说：“只是，我妈来住，怕王老板觉得不方便。”

　　唐僧明白小智的意思了，敢情来争取“选票”啊。可自己现在不仅说不上话，搞不好还要搅坏事情。

　　只能往外推：“你先跟他说了，再让你妈来住。别像小表妹一样，不说一声就来，应该问题不大。”

　　小智点点头：“看来少不了顿酒了。”

　　哈士奇揉揉太阳穴，脑子里似有一桶浆糊。

　　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吓了一跳，他眼前，是小智妈。

　　“阿姨早啊。”哈士奇礼貌招呼。

　　小智妈笑笑：“你也早呀。”

　　他再仔细看清楚，小智妈穿着围裙，客厅显然被打扫整理了一番，酒瓶子们规规矩矩堆在角落。

　　小智妈轻声说：“我煮了稀饭，还有油条，豆浆也给你买了一杯，回来的时候看煎饼果子不错，也买了。你们年轻人喜欢。”

　　哈士奇都不记得上一次吃这样丰盛的早餐是什么时候。

　　小智用手指夹起切短成五厘米的油条，丢进嘴里：“好吃。”

　　“不是买给你的。”小智妈不给面子。

　　小智不以为然：“王老板不会吃油条的。”

　　又顺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谢谢阿姨。”唐僧夹起切好的煎饼果子，吃了一口，煎饼里卷着的食材掉了一桌。

　　“你注意点。”小智把掉桌上的夹起来吃了。

　　小智妈热情招呼：“唐僧多吃点。”

　　小智摸摸唐僧的肚子：“他不能再多吃了。”

　　唐僧装作没有听见，把小智放下的豆浆拿起来，灌了一大口。

　　哈士奇掀开身上的被子，走进卫生间，只听见哗啦的水声。

　　走出卫生间，拉出椅子，刚坐下，小智妈就把一碗不温不烫的稀饭放在他面前。

　　哈士奇吹了吹，发现不烫，便用筷子划圈慢慢往嘴里拨拉。

　　喝了小半碗才说：“阿姨，好吃。”

　　小智妈紧张的心情一下化作嘴角的笑容：“喜欢的话，阿姨天天给你做。”

　　哈士奇开玩笑似地说：“我没有钱给阿姨薪水。”

　　小智妈摇摇手：“阿姨还要谢谢你呢。”

　　“是我们要谢谢阿姨。”唐僧又喝了口豆浆。

　　小智妈还要讲什么，被哈士奇的手机铃声打断。

　　哈士奇接通响起的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派派着急地说：“哈士奇你快来！”

　　听派派语气，像出了什么事。

　　哈士奇严肃地问：“怎么？小袁和你分手了？”

　　派派：“啊，呸！店里的门被画上画了。”

　　哈士奇：“哦。”

　　派派着急道：“还哦，王善泽，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你管我？你管小袁就好。”哈士奇说完放下了筷子。

　　派派有些失望：“算了，懒得和你说。”

　　不等哈士奇说话，派派直接挂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