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去人口普查办报道,办事处还有两个年轻小伙是她的同事,具体工作就他们三人干,要在一年左右,把整个镇的实际人口统计出来。
这次人口普查,国家特别重视,要求每个地方必须严格审查统计,作为国家的政治任务来抓,陈平他们不得马虎,必须每家都要访问清楚。
因为有很多逃避计划生育而超生的人家,这些没上户口的儿童,也要了解清楚,最后还得把这些孩子的户口上了。
第一天上班,管事的人给三人开小会,具体要如何工作,先给他们作些工作流程的交代,三人分工合作。
陈平提了个建议,先把镇上每条街探访一遍,把每条街道用草图画出来,然后再把每条街有几栋房子画在图上,哪栋房子是单位的,哪栋房子是工厂,哪栋房子是民房,一定要标注清楚。
这个镇特殊情况是,旧城在陆陆续续地搬迁,也许他们刚好统计完一条街,但不久后,那条街又会搬来一些人家。
三人要一条街一条街,一户户地走访统计,绝不能遗漏。当时小县城还没任何单位用电脑,全是手工操作,每天要去敲门一家一家询问,毕竟是查人家户口,有的人还不是很配合。回到家,脚又酸又胀痛
有的人家,去好多次,没人在。有的人家白天上班,工作人员只能晚上去调查。
所以,这项工作也是艰巨的,但他们克服下来,大概干了1年多,才把整个镇的人口统计清楚。
陈平主要是做人口的记录。她的表格画得规规整整,字写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最后他们还得政府表扬,说他们是全县干得最好的团队。
由于她工作突出,管委会决定留用她在管委工作。
陈平虽因生孩子,跟家里关系缓和一些,但还是没跟家里人有多少来往。过自己的日子,虽没象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但路是自己选择的,再累,再心酸也只有自己扛。她的骨子里没有谁能成为她倾诉的对象。
为此,她只有前行,没有后退可言,因为她的生活前后都有荆棘密布,她生活中的光,就是女儿。为此,干啥工作,都乐意干,也认真去干,但也随时等待机会,她有时就像草丛中,静待猎物的孤独狮子。
就此,她在新城的家也算稳定下来。但她弟弟又有事了,也是为追女孩的事。
他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恋爱谈得一帆风顺,都要受到来至父母的阻力。
陈军长大后,没有哥哥英俊,从小到大是个非常普通的男孩,黑瘦,个子中等,眼睛在他兄弟姊妹中,是最小的,小到难看见他的神采,而且年纪轻轻,眼皮稍有些浮肿,天生的。
他学习也不怎么好,没考上重点高中,去读职高,读了职高,也算高中文凭,才有资格去当兵,他也立志要当兵。
他和哥哥想法一样,当兵回来,可以找个工作,退伍后,他又去火车司机学校学习开火车,想当一名火车司机,因为他们家的人确实对开车有天赋。
司机学校毕业后,分在另外一个州当货运见习司机。
一次休假回老家,遇到儿时的同学兼玩伴。这姓肖的同学,看上了县城邮政局长家的小女儿,准备追那女孩,但又没勇气,想叫陈军牵线搭桥。
因为陈军的爸爸跟女孩家父亲是朋友,两家有些交情。
陈军傻呼呼地干起兄弟的媒人工作,为兄弟的爱情操碎心,只是小肖有个“臭名昭著”的爹爹,女孩的爸爸是个很正统的知识分子,死活不同意跟一个“道德沦丧”的人做亲家。
他的女儿是那种非常乖巧的女孩,皮肤白皙,肉嘟嘟精致的苹果脸,小家碧玉似的。让一群小伙喜欢,可爸爸把姑娘看得很紧。
小肖父亲的“罪孽”葬送了儿子好姻缘,其实小伙人不错,长得仪表不凡,他爹也是因为伙子不错,在县城很讨女人喜欢,所以名声自然受到影响。
这时陈军有个兄弟的女朋友一句话点他道:“陈军,你傻啊,好好的一个姑娘,各人不晓得追,还帮人搭桥,你蠢不蠢呀?”
良言惊醒梦虫虫,陈军之前也喜欢一个女孩,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要去当兵,临去当兵之前,把他喜欢女孩的事告诉了他最好的一个伙伴,还关照兄弟好好看住那姑娘,退伍回来就向女孩表白。等退伍回来,女孩却被那个同伴追到手了。
他倒是个理智的男孩,也没跟朋友计较,只认命罢了。
此时,听了朋友的话,见那女孩不敢跟小肖来往,他就鼓起勇气,要追求这个女孩,女孩也姓“陈”,叫陈红,跟陈军一年的,陈军比她大10个月。
初初陈红也没看上他,陈军长得太普通了,女孩的妈妈也没看上他,觉得小伙长相配不上她漂亮的女儿。
可陈军却有“缠”夫的毅力,他拿出所有的真诚对待姑娘,把姑娘当宝贝,对她展开猛烈地追求。
每次回来,都要去找姑娘,后来这事被姑娘的爸爸知道,姑娘的爸爸死活不同意,他不光觉得陈军长相配不上女儿,还觉得两家都一个姓,这当得是跟同宗结亲,对于他这个老古板的知识分子来说,是绝对不同意他们好的。
可陈军不象小肖同学,被姑娘父亲骂几句,就气馁。他还越挫越勇,拿出不把女孩追到,不结婚的架势。
最后连班也不想去上了,就经常请假回家,见心上人,他甚至想辞职,陈红的爸爸,老陈还以为陈军没工作,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他就更不同意了。
于是,也不知什么原因,陈军居然把火车开出轨了,差点酿下祸来,他也就辞职回家了,回老家守着姑娘。
朽朽和老婆很喜欢老陈家姑娘,论家世,人品,长相,这姑娘配他小儿子绰绰有余。
但他也是老思想,“认为你老陈看不上我儿子,我也不同意他们好。”他也不想跟同姓的人家开亲。
可陈军非陈红不娶,如娶不到她,就一辈子打光棍,这下朽朽只得妥协,他是看着陈红长大的,心里满喜欢这个姑娘,再说老陈老家不是本地人,他来至中国酒乡茅台镇。想想中国姓陈的太多,应该500年前都不是一家人,渐渐的,他反而想开了。
可老陈头比朽朽犟多了,在他那里,就是无论如何过不去这坎,他就认为姓陈的肯定在某个时代,是共一个老祖宗的。
陈军在追女友的同时,也没偷懒,虽是家里的幺儿,小时是有些娇生惯养,但此时要成家立业,也要自立,自从下了追陈红的决心后,他不能坐以待毙。
作为男人是要扛起一个家的。他也不想家里靠关系给他找个工作,他开始跟一些人做小工程。接的第一个工程是天马白岩坪的烟水工程。
白岩坪有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烟草基地,这片基地也是全省著名的烟草基地之一,这里出产的烟叶品质好。
但这里没河流穿过,土地要灌溉,就要修烟水工程,并且还要维护。
他好歹也算小包工头,可许多事自己亲力亲为,只为少付些人工费。
陈军是没日没夜地在工地上干,一有空就坐车回县城找陈红。
他自然进不了陈红的家门,追了陈红一年,陈红被他真诚打动,陈军虽年轻,但确是个行为举止很稳重的人,见他一个人离家去山区搞工程,晒得更黑,跟辛苦的农民没啥区别,人也显得成熟多了,哪里还是一年前那个懵懂青年样?
他追陈红锲而不舍的精神,让陈红的爸爸恼羞成怒,虽不好骂陈军,但他把气撒到小女儿和老婆身上,常常把老婆骂得狗血淋头,老婆常暗自落泪。
他认为女儿不听他的话,就是当妈妈的没把女儿教育好。
他有个大女儿,比小女儿大5岁,已成婚,大女婿是他挑选的。
大女婿皮肤白净,一表人才,还是个学霸。跟他学的专业一样,也是搞邮政的,还是校友。
只是小伙的爸爸去世得早,家是农村的,母亲含辛茹苦养三个儿子,小伙本可以考他喜欢的BJ邮电学院,但最后去了省里的邮电学校,
因为他不想妈妈为他去BJ的高昂学费操心,才选择读省内学校。毕业后分到县邮政局工作。
第一天来局长办公室报道,他英俊、气度不凡的外表被老局长相中,想把自己娴淑、稳重、懂事、乖巧的大女儿介绍给他。
后来小伙也答应做他女婿,老陈太喜欢这个女婿了。
女婿结婚后,继续努力学习,很快考上州里邮政系统的领导岗位,老婆暂时留在县城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
老陈拿大女婿跟陈军比,越比越觉得大女婿强。
陈军好不容易空闲来见陈红一次,陈红却被关在家里,陈军想陈红想疯了,在陈红家门外的河坝,望着陈红家的窗户,痴痴地守望一夜,那时已是12月,夜里在外边很冷了,他找了一些木棍干草,在河边烧起篝火,坐了一夜。
他想陈红总要出门上班,她爸爸拦不住她,就有机会见陈红,至于他还能见到陈红不?得看天意了。

